第一回合,武星輝一方輸了,這也是意料之中。以靈王的威名和武藝,是不可能一人戰勝的。
靈王不但是個傳奇将軍,也是個搏擊高手,而且是頂級的,在武道之上,據說比試無數場,從未敗過。
“第一回合——靈王勝。”慕容錦喊了一聲,這是提醒所有人,以便大家能記得賭局的進度和自己輸赢的概率。
燕赤霞坐在樹下,饒有興緻地看着。對于他這種人來說,這種比武雖然算是高手比拼了,但是隻是限于搏擊之術,和他這種大劍俠,完全不是一個級别的。
不過比武也是有技術的,對于人的意志和心理素質極其考驗,所以倒也有些觀賞價值。
我坐在一旁,悄聲道:“死胡子,我看靈王的體質非同常人,就他這種級别,應該可以變成劍俠吧?”
“你看過《永生戀》,他後期,不就是一個劍俠麽?這是事實,改變不了。”燕赤霞嘴唇微動,卻沒有發出聲音,聲音是在我耳邊響起的,這類似于傳說中的傳音入密,隻有我能聽見。
“死胡子,你通天曉地,這場比武,你一定是掐指算過,穩操勝券吧?”我還惦記着自己的那十兩紋銀,有些不放心地問道。
“我的确可以預算出一些事物,不過什麽都提前知曉,就沒意思了,嘿嘿。”他狡詐地笑了起來,不置可否。
我狠狠地瞅了他一眼,也懶得再問,有些期待地看着場子裏,第二回合的比武。
“王爺,一對一沒什麽懸念,這裏除了我的長輩燕師伯,沒人是你對手。所以第二回合,可是要三個人一起上了,你可有意見?”慕容錦嬌笑着說道。
“随便,爲了增加可看性,你們可以出三人同時攻擊我,我知道你們幾個都是塞北的刀客,我允許你們使用兵刃,若是傷我,本王絕不怪罪。”木思風淡淡一笑,那種笑看千軍萬馬的氣勢和儀态,表露無遺,極爲霸氣。
一聽此言,剩下的三個挑戰者不但沒有惶恐的神色,反倒神情激動異常,就像被打了雞血一般,興奮莫名,全都提起精神,活動了一下四肢,刷刷幾下,都毫不猶豫地抽出了腰間的長刀。
刀光在陽光下閃耀着寒光,盡管沒有殺氣,但是那種淩厲的鋒芒,在院子裏張揚着,劃破了一片甯靜,兇氣逼人!
我對于這種反應,忽然有些意外。因爲這些奴才,要和自己的主子動刀,這可是大不敬掉腦袋的事!
但是随之細細想來,便明白了幾分。
——木思風一代天驕,威名遠揚,一身武藝,從無敵手。要傷到他,談何容易。
而這些看家護院的官兵,顯然都是王府私自民間招募的武林好手,江湖漢子,這類人,極爲豪爽,沒有多少規矩,拿人錢财與人消災,盡管把靈王當做自己的主子,但還沒真的把自己當做奴才。
他們以往一定幹過掉腦袋的營生,對于武力對決,早已經習以爲常。就算和自己的主子比武,也當做是一種遊戲,就和賭博一樣,根本沒有卑尊之分。
點到爲止,并不爲過,就連旁觀的那些人,都沒感覺有什麽不妥,都齊聲吆喝起來。
看靈王的神态,似乎就是喜歡這些武者豪爽不拘的性格,和自己沒有多少拘束,反倒痛快。
這三人,都抽刀在手,這三把刀,都一樣的造型,一米長,刀身一掌寬,一指厚,刀尖不是一般的弧形,而是一個斜切,顯得冷硬峭直。握刀的手勢也很奇怪,全是反握刀柄,好像握的不是長刀,而是匕首。
這種刀,一般是塞北大漠的刀客配備,塞北大漠的刀客,有幾百年曆史了,流派混雜,良荞不齊,但是沙漠裏出來的刀客,都極爲有名,沒有弱手。
“快刀客李十三,三年前誤傷人命。入獄一年,被重金保出。一手快刀,十三招,也一直無人能扛過這十三刀。”慕容錦笑着說道。
居中的那個瘦長漢子微一抱拳:“夫人見多識廣,我這等小人物,豈敢入你法眼。”
“絕命蔣騎,聽說你嫉惡如仇,一刀就要人性命。可惜你五年前與京城一個名門小姐私通,激怒那戶人家長輩,被仇家追殺了幾個月……唉,若不是靈王保你,你如今也不該在世上了。”
左邊一個清秀的小夥子臉色微變:“夫人八面玲珑,在京城無人不曉,在下的過往,不堪回首……”
慕容錦笑道:“我也不是什麽都知道的,隻不過,和你私通交好的,是我的小表妹,這事,我就不得不管了。如今你在靈王手下做事,有了靠山,也會有些錢财,想來我小表妹跟着你,也不會吃苦吧。”
“夫人放心,紅兒就是我的命,我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的。”蔣騎連忙說道。
慕容錦點點頭,看向第三個人:“九尾狐張心,你一手青絲刀法,傳自天山的青絲觀,可惜青絲刀法冠絕天下,卻是女流隻學,你雖有天賦,卻隻能使出其十分之一的精髓,就算這十分之一,也夠你在江湖上闖出些名頭了。隻不過……你以前靠偷盜爲生,如今入了靈王府,就要遵紀守法,怎麽還改不掉這毛病,前些天去我的靈獸園,還順手牽羊,偷走我的一條名貴哈巴狗兒,你可知道,那狗兒可以換一棟房子了,是宮裏一個貴妃預定的寵物。”
右邊一人,身材矮胖,三角眼咕噜噜轉着,一臉的猥瑣精明,被慕容錦道破,卻臉色都沒有變一下,嘿嘿笑道:“夫人,您老别生氣,這不,靈王府上的老夫人前些天看上那隻狗,又不想和貴妃娘娘争,小的在府上多年,把老婦人當成自己的老娘一樣孝敬,有這等事,就動了壞心眼,把那狗兒偷來送給老夫人了。”
“哦,是這樣啊?”慕容錦恨得牙癢癢的,瞅着木思風:“王爺,有這等事?”
木思風尴尬地笑道:“靈獸園是你做主,我也不好幹涉你的生意,張心雖然使壞,不過也是一番孝心……這樣吧,狗是還不回去了,我明天叫府上給你送去雙倍酬金,怎麽樣?”
“還好我和貴妃娘娘有些交情,這事我隻能替你擋着了。”慕容錦又嬌笑起來,任誰,也不會和錢過不去的。
我在一邊聽了半天,忍不住說道:“哎我說美女,我們可是在看比武,大夥可都押了大價錢,别唠家常了,快開始吧。”
心下,我卻對慕容錦更是多了一些佩服,這女子,果然厲害,三言兩語,就把這些男人治得服服帖帖的,難怪會是靈獸園的大掌櫃。
由此也看出,靈獸園在京城的地位,極爲微妙,怕是玄機重重啊!
“哎,我不說了,你們開始吧。”慕容錦笑着擺擺手,掏出一塊手絹,扇出了一片淡雅的香風,把周圍的男人都熏得暈乎乎的。
“王爺,我們可要動手了!”李十三大喝一聲,根本沒顧忌什麽,話音一落,就一個俯沖,眨眼間就到木思風眼前,反握的刀鋒從一個極爲怪異的方向,削向了他的後肩!
這李十三的刀法,隻有十三刀,但是刀刀都是死門,沒有閃避的軌迹。這第一刀,就怪異地攻向木思風的後背,把木思風的退路都封死了。
不過他沒有砍木思風的後頸,避其要害,砍的是脊背,畢竟這是切磋,隻能點到爲止。
“好!”木思風爆喝一聲,似乎對這一刀極爲激賞,也不閃避,欺身而進,右肘直擊李十三胸口!
李十三左掌一托擊來的右肘,右手長刀也順勢劃落木思風的脊梁!
木思風的左手也動了,伸指往後一彈,看都不看,就彈在刀背之上,“嗡~~~”地一聲震鳴聲,跨破長空!
李十三整條右臂一陣麻痹,虎口随之劇痛,顯然已經裂開,刀柄上頓時鮮血淋漓。
饒是如此,他依然沒有脫刀,借着木思風右肘的撞擊,飛退而出!
在這飛退的過程中,他右臂強忍麻痹,長刀地旋轉而出,頓時幻化出一片虛幻的刀影,刀聲咻咻破空而起!
他飛退了六米,便一連劈出了十二刀!
沒人能看清楚這十二刀的軌迹,但是更可怕的是,貼身跟進的木思風,居然都奇妙地閃避了。
李十三猛然一個大拐肘,這個起手式,很顯然,是最有力迅猛的一刀!
——第十三刀,也是李十三的最後一刀。
沒人能挨過他的十三刀,所以他叫李十三。
這一刀,依然是反握刀鋒,反肘下劈,一刀,就斜劈而出,刀鋒之上,猛然噴薄出一片幽微的肉眼難辨的刀氣!那死神一般的軌迹,勃然炸開,形成一個灰蒙蒙的巨大的刀影,從木思風左肩膀,一直劈落到右大腿!
如果劈中,木思風便會被活生生斜劈爲兩片!
這種死絕的大殺招式,根本沒有閃避的角度。
這一刀,已經是刀術的巅峰絕式!常人不可能閃避。
稍微懂點武術的人都明白,這個關鍵的瞬間,就算木思風能夠勉強化解,如果有第三人夾擊進攻,他必敗無疑!
這是必然的!
巨大的刀影劃破長空,第三個人便動了!
這個人,是“九尾狐”張心。
張心站在兩人五米開外,猛然一彎腰,一甩手——手中的長刀忽然脫手飛出!
“呼噜噜!”渾厚的刀聲飛旋而過,長刀如一個鋒利的羅盤,飛旋到木思風眼前,忽然就改變了方向,成弧線飛卷到了木思風的身後!
樹下觀望的衆人,不由嘩然!
長刀飛旋,瞬間繞到木思風身後,飛絞腰間!
巨大的刀影,劈面而來,身後的飛刀,飛絞後腰。木思風的臉色罕見地微微一變,身軀忽然朝前一撲。
但是這一撲,沒有完全撲倒在地上,而是地淩空一旋!
這瞬間,很難形容木思風的姿勢。
——這就像一個人,懸空橫躺在空中,離地一米。而他不僅僅是橫躺虛空,還雙手閃電般抓住了李十三的右腕。
然後他的整個身軀淩空呼噜噜飛旋了三圈!
就像一根木頭,在水裏翻滾,一條龍,在江河翻身。
李十三右臂被制,劈下的巨大刀影頓時消散開來,刀鋒貼着木思風的身軀堪堪劃過。而他的身軀也被迫跟着木思風的飛旋翻轉,整個人被帶得飛離地面,如一個陀螺般飛旋了三圈。
張心飛絞的長刀呼噜噜地一掃而空,這電光火石間,哪裏是切磋,而是性命交替,驚心動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