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慕容錦豔美無比，手上的活兒更是地道。她的手指很靈活，手也極爲柔美細膩，被她撫摸，其實很是享受。就算我，我也無法逃過這繞指柔。

不過另外一種恐懼的心理很快襲來，這慕容錦，顯然是和那逍遙王一夥的，随時都會殺了我們這裏的所有人，保不準她一個不高興，就十指插進我的胸膛，把心肝五髒都掏了出來！

念及此，我哪裏還能享受這種撫摸的快意，臉色入土，嘶聲叫喊起來：“死胡子，草泥馬！你怎麽這麽啰嗦！再不動手，老子的心肝五髒都要被掏出來了，啊——”我大叫一聲，慕容錦很會配合，五指箕張，抵在了我的胸口之上。

“動什麽手？這些樹下昏倒的廢物，也沒人有興趣殺他們，至于你，死不了的，别忘了你來自哪裏。”燕赤霞背對着我們，依然盯着屋頂上的逍遙王，緩緩說道。

“靈王都被他們暗算了，咱們也會被滅口。”我大叫。

逍遙王在屋頂上眯着眼睛看了我一眼，臉色忽然微微一變：“這個人，你是哪裏找到的。”

燕赤霞：“失卻之陣，已經圓滿，你們要阻止風月計劃，恐怕不行了。”

逍遙王：“靈王已死，那嫦玉楚斷了這個因果，難成大事。”

燕赤霞：“所以我也很奇怪，在你手下，不會有人活命，可是百年之後，我看到靈王依然好好活着。”

逍遙王眼中掠過一絲疑惑：“你已經演化過未來命數？”

燕赤霞點點頭：“你可明白了？曆史不可改變，天意法則，不可抗拒，風月計劃雖然有可能滅絕人類，但隻是一種結論，還沒有實施，給她一個機會，也是給所有人一個選擇。你們就算殺了她心愛之人，也不可能阻止她的計劃。”

逍遙王不再說話，似乎陷入了沉思。

“嫦玉楚反出内宮，也是你們故意放行的吧？”燕赤霞追問道。

逍遙王微微一怔，說道：“當今朝廷，策劃了十年，才制定出這個計劃，用來摧毀風月——故意放嫦玉楚出宮，将她圍困在鬼林之内，那沼澤裏的雙鳎巨蛇，白雲觀的人早已經知道。原本想借那妖物之力，将她滅于人間，可惜……你們暗中斡旋，幫她化解了一劫。我們知道她藏在靈王府内，而且兩人似乎已經如膠似漆，要逼她出來，隻能殺了靈王。”

我厭惡地瞅着巴特和張心、李十三：“這三個人，都是你們埋在王府裏的眼線吧，我最恨暗鬼！”

三人有些愧疚地低下了頭，也沒有辯解。

“白雲觀的天命術數，十年前就已經算出，靈王在三十歲就會禍亂朝綱，宮内的那幾個貴人，不得不防。”慕容錦忽然說道。

“美女，你也是爲朝廷辦事的？慈禧太後給你多大的官？”我譏诮地問道。

“白雲觀……”燕赤霞有些不快地哼了一聲：“高雲溪那老小子，心術不正，他和太後一狼一狽，這兩個人，才是真正的禍亂朝綱！”

逍遙王緩緩道：“高老頭不過是末學之輩，自然不成氣候，隻是全真教的始祖長春子，仙化之前，曾經留有一句谶語，怕是要在如今，應驗了。”

燕赤霞微微一震：“說的什麽？”

逍遙王擡起頭，看着耀眼的藍天驕陽，緩緩念道：

“龍殇現世，宇宙洪荒，神鬼自在，天海蒼茫。”

此言一出，天空都似乎被震顫了，虛空忽然冒出了一大片虛幻的陰霾，盤旋在低空，散發出了一股湮滅的景象！

燕赤霞震驚地擡頭看着天空的異象，沉重地說道：“這……難道就是那道滅世天語？”

逍遙王點點頭：“不遠的未來，這個宇宙将會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我們是阻止的一派，被稱爲守護者。你們——是維護的一派，被稱爲宇宙的聖徒。究竟誰對誰錯，神鬼難斷。”

燕赤霞沉吟了一下，擡頭道：“你了解黑月麽？”

逍遙王搖搖頭：“隻知道是滅世之物，必須毀去。”

“黑月，就是風月輪。”

逍遙王一臉震驚，騰地站了起來，随之痛苦地坐了下來，劇烈地咳了幾聲。

燕赤霞：“風月計劃，考慮的不僅僅是一個銀河系，而是這個星域的無數個大星系，隻有犧牲掉銀河系，才能拯救整個風月星域……銀河系很大，就算以我目前的境界，也無法深入銀河系的深處。但是你知道風月星域有多大嗎？銀河系，隻是風月星域的一小片淨土，風月星域有着浩瀚無際的數十萬億大小星系，居住着數百倍于銀河系的各種生命和文明。我們不能指責仙女星系的冷酷和自私，我們銀河系的人，更爲自私狹隘。隻有犧牲銀河系，才能拯救整個星域，所以——人類應該離開這個天地，提前找到全新的庇護之地。”

逍遙王搖搖頭：“抛棄自己幾萬年繁衍的祖鄉……現在存在的人類，都屬凡類，不是嫦玉楚那樣的神族，這可能嗎？就算合你們天下四傑之力，也不可能把全人類遷移到遙遠的星際，那太遙遠了。”

“宇宙無限，就算我們這樣的存在，在宇宙間，何其渺小……冥冥之中，會有一條天路，指引人類，找到那片庇護之地。”燕赤霞的話，漸漸有了些玄機。

逍遙王看着他，漸漸笑了：“連你風雷都這樣肯定，我又何必再憂心這世間氣數？今日之行，我們沒有預料到你會在這裏，我無法說服自己，也無法不相信你……我隻能撒手而去，閉關百年，再看究竟。”

地上的巴特和李十三、張心三人連忙跪在地上，大聲道：“願随吾王終老守護。”

看三人氣勢神态，倒也是死忠的随從，顯然把逍遙王當成了神靈一般膜拜。

“走吧，随我歸隐，也何嘗不是善終……大清天下，氣數也盡了。”逍遙王長笑一聲，容貌忽然便年輕了幾十歲一般，變成了一個年約四十的中年人。

這種變化，似乎是一種千年的瞬間蛻變一般，燕赤霞不由欣慰地點點頭：“逍遙王，你大徹大悟，已經跨入窺境，可喜可賀。”

“謝燕兄點化。”逍遙王紅光滿面，神采飛揚，哪裏還有垂垂老矣的形态，就連身上的重傷，似乎也因爲跨入全新的生命境界，蕩然無存了。

他微笑着踏空而下，似乎踩着一道看不見的階梯，走下了房頂，落在了地上。然後朝燕赤霞深深一拜：“這些年小弟不懂事，在人間鬧了不少麻煩，多謝燕兄周旋成全。”說完，他就朝院外飄然而去。

我忍不住說道：“你殺了靈王，不能走！”

“靈王未死，他還活着。”逍遙王頭也沒回，走到了院門口，忽然就消失了身影。

我仔細地看着，發現那院門似乎被設置了一層看不見的屏障，穿過屏障，就是一個另外的天地。

——這是一個空間結界。

果不其然，張心和李十三、巴特也跟着朝院門走去，一跨過院門，身子就憑空消失了，猶如被空氣吞噬了一般。

“偷天指，本是天外絕學，可以殺人，也可以度人。靈王天縱奇才，隻可惜任督二脈堵塞，七竅未開。我那一指，已經打通他的玄關，從此以後，他便是我道中人了……風雷，對于人類未來之事，我暫時棄權，大道通神，天下爲公，我相信，以你的境界，會看到更遠的未來和更遙遠的宇宙深處，也許，你是對的……”逍遙王的聲音飄在虛空，漸漸消逝。

燕赤霞看着四人的消逝，沉思着，良久才回頭看着樹下：“丫頭，你膽子越來越大了，連靈王都敢殺。”

“燕師伯，我怎麽知道您老和靈王有關系嘛，再說了，因爲你在這裏，我們也沒真的殺了靈王啊。”慕容錦并沒有什麽怯怕，倒像有恃無恐一般，表情極爲輕松。

“既然已經知道我在這裏，爲什麽還要動手？”

“演戲給宮裏的人看嘛。不然我回去怎麽交代。”

燕赤霞眼中一閃：“這是宮裏的意思？”

“太後的意思，這是密旨，隻有我一人操辦。因爲皇上對嫦玉楚一直念念不忘，不忍殺她。”

“這事是怎麽洩露的？”燕赤霞追問道。

“鬼林之事，我知道您和蒼龍前輩都在場。隻是那些活着回來的官兵裏，有白雲觀的人，白雲觀有些秘術，是可以瞞天過海的。”慕容錦似乎對自己這個燕師伯極爲敬仰信任，沒有絲毫隐瞞。

“原來如此，這倒是我大意了。白雲觀的高雲溪，當年在道場輸給嫦玉楚，這老小子，最是記仇，如此心胸，難成氣候。全真一派，被他執掌，怕是要衰落了。”燕赤霞有些擔憂地歎了一聲。

“殺靈王，引嫦玉楚出來，這是太後親自給我下的密旨。這些年，嫦玉楚的秘密逐漸浮出水面，引起很多修士的關注。盡管對于此事，衆多修士分爲兩派，一邊守護派，一邊是宇宙派。您老也别生氣，我和逍遙王想的是一樣——如果要滅絕我們這個天地，沒人能夠接受。”慕容錦忽然正色解釋道。

燕赤霞：“那是自然，任誰都會全力保護自己的家園。最開始，我也是極力反對的。我曾經想過殺了這些天外來客……不過我知道了風月計劃之後，便有些動搖了，爲了弄清楚事實真相，我去到了未來……”

“未來！”慕容錦驚訝得張大了嘴巴：“燕師伯，難道你已經破境了？”

燕赤霞微微一笑：“白洞偷天，是大神通界的一個标志技能，和境界沒有關系。我穿越時空，也需要借助本派聖物神機牌方能行事。”說着他拍拍我的肩膀：“這位是我徒孫，就是來自百餘年之後的未來人，他不是我們這個時間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