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兒?探親?”韓水心細長好看的眉毛靈動地揚了一下,有些迷惑。
“可别說姐姐沒關照你,那小子雖然不錯,可是來曆有點奇怪哦。”羅靜在一邊悄聲提醒。
是個孤兒,那來探什麽人?大明叔叔和他究竟什麽關系?反正看上去,關系很親密。韓水心暗想。
他究竟是不是西點軍校的學生?西點軍校,什麽時候招收中國人了?< west point),常被稱爲西點軍校。那可是美國第一所軍事學校,因爲位于紐約州西點(哈德遜河西岸),距離紐約市約80公裏。所以被通俗地成爲西點軍校。
該校是美國曆史最悠久的軍事學院之一。它曾與英國桑赫斯特皇家軍事學院、俄羅斯伏龍芝軍事學院以及法國聖西爾軍校并稱世界“四大軍校”。
從該軍事學校畢業的學生将獲得理學學士,畢業後的軍銜是陸軍少尉。
但是畢業生必須在軍隊中至少服役5年和3年的後備役。按照舒天送的年齡,雖然符合兵齡,但是如果沒有美國國籍,也不可能是正規軍種。
回想起舒天送的種種古怪言行,韓水心自己都不敢相信——這個小子,是不是中國人?
“好了,不早啦,我也回去睡覺了,明天還要去醒靈湖采取樣本呢。”羅靜哈欠着,走出韓水心的屋子,卻看見舒天送站在王子的狗屋外,仰頭看着星空,有些呆滞。
“喂,你在幹什麽?”羅靜走了過去。
“羅研究員……”
羅靜擺擺手:“叫我羅姐就行,你在看什麽?”
“看……星星。”
“有什麽好看的,有我家水心妹子好看嗎?”
“沒有。”舒天送無意識地流露出了實話。
羅靜笑了一聲:“她還沒睡呢?不去聊一下?”
舒天送心有餘悸地看看那亮着燈光的小木屋:“小姐脾氣,在下不敢招惹。”
“越烈性的馬兒,越是好騎呀。”羅靜壞壞的笑出聲來,走出了大院。
這女人,作風大膽,倒還少見的率性。舒天送看着那豐滿妙曼的背影,不禁有了一絲暧昧本能的遐想。
白天那家夥究竟什麽貨色?叫什麽來着?王禮君!
舒天送一想起這人,不由莫名地感到極爲厭惡。
他擡頭繼續仰望浩瀚的星空,似乎飄渺的深處,某個地方,才是他的歸宿,他的記憶……
“喂!”月色下忽然有人喚了一聲。
舒天送回過神來,扭頭看去,就看見了一個讓自己迷茫的人兒,靜靜地站在月光下。
或許她的美麗太過飄渺,似乎人間的煙火和氣息,在這個時刻,已經離她而去,散發的,隻是一種純淨和飄逸的美。
他有些入神地看着她,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對她有着莫名的熟悉,好像在夢裏見過無數次一般。
春天的月色,總是那麽清淡,或許是她太過耀眼,這些月色都被她吸收,融化,天地之間,似乎她才是那夜空中寂寞的月亮,有些孤獨,也有些憂郁……
舒天送的内心禁不住産生了一陣贊歎,莫名地浮起了那個無法忘記的夢境——
在那湖邊的一塊冰岩上,沉睡着一個美麗的女子。
她的呼吸那樣的柔和,臉龐潔白,長長的睫毛還微微顫動着。
她一襲潔白的長裙,在千年雪光中沉寂的臉龐,如那綻放的雪蓮,聖潔、飄渺。
她有完美的天使面孔,頸上系着一個項鏈,那墜飾,是一顆菱形的彩色女娲石……
他猛地揉揉眼睛,這不是夢,而是眼前的人兒!細看韓水心,不是那沉睡的女子麽?簡直一模一樣!
隻是,他堅信那夢裏見過的人,應該是幾百年前了!爲什麽,一切如此的相似,甚至奇異地融合在了一起。
“你有沒有帶着項鏈?”舒天送莫名其妙地問了一句。
韓水心一愣,這死人,說話太奇怪了。
“我從來不帶項鏈,很累贅。”她随意地回答,走了過來,把手裏抱着的一床被褥遞給他。
“床我已經叫王嫂放進去了,裏面還有一台閉路電視,一張書桌,本小姐沒虧待你,雖然是王子住過的,但是現在可以睡個人進去。”
“能住王子的屋子,我還有什麽說的。”舒天送有些釋然又感激地笑了笑。這罕見的一笑,極爲迷人,就連韓水心也呆了呆。
舒天送抱着被褥,向王子的狗屋走去。
韓水心内心失望地歎了一聲,咬咬嘴唇,忽然開口道:“時間還早,你不和我聊一下嗎?白天的事……是我不好。”
說到這裏,她都禁不住臉兒紅了起來,微低下了頭。
舒天送停下了腳步,頭也沒回:“沒你的錯……何況,我的手很重,傷着你,我還沒道歉呢。”
“你不用去切鳳梨,明天……我帶你去玉龍雪山看看那裏最美的醒靈湖……你小時候,去過嗎?”
舒天送内心莫名地顫抖了一下!
醒靈湖?!
對了,就是這個地方!那個夢中的湖?那個……沉睡着一個神秘飄渺的女子的湖泊?!
還有那天籁一般的歌聲……
“我去過……隻是,改天吧。我答應的事,不會反悔,明天我就去廠裏切鳳梨。”
木頭!死人!豬!
韓水心内心閃過無數的字眼,恨不得跑上去咬上一口。這個無趣的家夥簡直就是廁所裏的石頭,又臭又硬。
“随便你!”她惱怒地說,扭頭走回了自己的屋裏,呯地關上了門。
關門聲似乎重重地砸在了舒天送的心坎上,他依然沒有回頭,有些傷感地拖着疲倦的腳步,走進了王子的狗屋。
柳木鎮,多麽遙遠陌生的名字。可是他來了,而記憶中,依然一片空白。
盡管五十年前,他在不遠的麗江市區生活了十幾年,但是這個柳木鎮,他依然沒有任何記憶。爲什麽自己會被派來這裏?這個鎮,一定有着他所要做的事情。
還有那場多次出現的夢境,和那飄渺的歌聲,在這片甯靜安詳的大地上,找到了歸宿,漸去漸遠……
他不認識任何人,就連朝大明,好像也是多年前的一次偶遇。
他也沒有任何親人,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甚至未來!
也許,他根本不知道親人的存在,這才是最令人凄涼的。
他内心禁不住産生了一陣凄涼和孤寂,一股寒意襲面而來。
——天涼了,春天似乎依然料峭,而冬天的背影,照樣俯視着他的靈魂,窺視着他的秘密和人生……
一扇窗戶内,微弱的燈光映照着一個蒼老的清瘦的背影。
朝大明凝視着窗外的一切,眼眶裏忽然充滿了淚花!
他低聲哽咽起來,嘴唇顫抖着,任由淚水,流過臉頰,淌過下颌,留在地闆上。
沒人知道他的痛苦,也沒人知道,他的秘密。
而這個秘密,永遠都無人知道,永遠,埋藏在他内心深處,獨自煎熬、期待、守候!
他似乎崩潰了,精神的基石,在内心坍塌,任由這一切化作無聲的抽泣和淚水,奔流而下。
他緩緩蹲在地上,像隻孤獨的小貓,卷縮成一團,輕輕顫抖着。
漸漸的,他的眼神明亮起來,閃起了一種絕然和幸福的光芒。
人世間,天意渺茫,人生輪回。
問世間,誰又知道,你長久厮守的那些人,卻是那樣的陌生。而你從未見過的,卻是永恒!
無解!就連朝大明自己,也無法解釋,無從追尋,甚至不能解脫。
這就是神奇的命運,也是黑暗中的光,不死不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