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麗女孩正是韓水心,那男的,舒天送也認識,就是朝大明的得力助手——周沖。
兩人似乎很親熱,居然拉着手坐在街邊的小凳子上,一臉笑意地聊着什麽,像對情侶。
舒天送呆了呆,心頭忽然升起了一股萬般難受的情緒——又酸又嘔。一時間也不知道該不該過去。
難怪朝大明會放心她來這樣的龍潭虎穴,原來是有個保镖跟随。
不過兩人的扮相配合,倒是很好地掩護了周沖的身份,減少了别人的懷疑。
出去,自己身份會很尴尬,不出去,他看着這樣的情景,極爲難受,甚至有些莫名的失落和嫉妒。
正在猶豫間,那對面的一家珠寶店忽然走出了兩個人,
其中一個男的極爲恭敬地向那女子說了幾句話,轉頭走回了店内。
那女子走到了街頭,燈光映照下,極爲醒目,居然是個少見的金發美女!
隻見她穿着一套暗紅色的旗袍,勾勒出性感至極的豐滿胴、體。
看樣貌,更是秀美誘人,藍眼睛,高鼻梁,皮膚象牙一般白皙耀眼,别有一番西方女郎的風韻和味道。
這女子舒天送卻是識得,正是那法國女郎——薇丹!
她怎麽在這裏?
作爲乾一凡的手下,居然出現在洪社的老巢,這裏面究竟有什麽玄機?
八号死神,薇丹。究竟是什麽身份,和那水鬼姜上,是不是一路貨?
自從姜上死後,舒天送對這八号死神也多了些防範,一直沒有聯系。
眼看薇丹就要離開,舒天送不再猶豫,飛快地走了過去,大聲招呼道:“嗨!薇丹!”
薇丹一扭頭,臉上一片訝異和驚喜,随即就微笑起來:“舒sir?,這麽巧,請我吃宵夜嗎?”
“好久不見,一直沒聯系,應該的!”舒天送有些歉意地說道,親熱地拉起她的手,便走向了韓水心和周沖坐落的那個燒烤攤子。
韓水心和周沖坐在露天的一張桌子旁,這是一家新疆風味的大排檔,店門外擺着一個燒烤攤子,店主是個戴着小圓帽的新疆人。
韓水心一看見舒天送拉着薇丹走了過來,臉色就變了變,似乎極爲難過,卻忽然又笑眯眯地站了起來,招招手。
“阿達奇,再拿四瓶啤酒!”周沖知道舒天送會過來,提前招呼起來。
顯然他是這裏的常客,那小圓帽老闆叫阿達奇。
舒天送直接就坐了下來,周沖友善地問道:“你的戰斧摩托呢?怎麽不騎來酷幾把?”
“這裏人太多,不方便。情況怎麽樣?”舒天送直接問道。
四個人雖然都是俊男美女,極爲惹眼,但是融合在這樣人群喧嚷的市井氛圍裏面,倒也不怎麽招人耳目。
周沖警惕地掃了薇丹一眼。
“你好,我叫薇丹,是舒天送的同事,法國人。”薇丹大方地伸出一隻白皙豐潤的手。
周沖禮貌性地握了一下,才低聲說道:“斜對面的金店,是洪社老大聚會的地方,今天晚上,麗江很多老大都進去了。”
舒天送随意地掃了一眼,斜對面有一家極爲富麗堂皇的店鋪,是一家叫“金大福”的金銀首飾店。
這家金店設在這樣一條古老的飲食街,有些不倫不類,和周圍煙氣缭繞的小吃店、大排檔格格不入。
可是據說這家金店生意很好,因爲顯眼,來這裏的食客都經常會進去光顧。
但是在這金店的後堂,卻是有很大的地方,沒人可以進去觀看。裏面有三個保安,整天都看着前堂大廳,一般客人根本進去不了後堂。
隻是這一晚上,“金大福”很熱鬧,一連停靠了七輛小車,進去的人物,到現在都沒一個走出來。
“你們老闆的車是哪輛?”舒天送問薇丹。
“你認爲乾老闆還敢來這裏和洪社的人開會嗎?”薇丹說道。
“那你來幹什麽?誰不知道你是乾一凡的手下?”
“我看咱們這位法國美女,沒人能招做手下,怕是情人更合适。”韓水心刻薄地說道。
“韓水心!你胡說什麽?”舒天送沒料到她會說出這樣沒水準的話,不由冷聲責怪起來。
盡管他實在想不起來和這個薇丹有沒有同事的情誼,但是作爲死神的一員,都是值得尊重的。
周沖尴尬地咳了一聲,薇丹卻罕見地微微一笑,說道:“沒錯,我就是乾一凡的情人,要靠近這個人,我們女人隻有身體能做本錢。我雖然是法國人,可是沒你命好,自小就父母雙亡,十六歲就被一個猶太老頭包養,二十五歲才有一個養活自己的職業。”
薇丹說這些話的時候,依然很平淡,但是聽起來,卻讓其他三人都感覺到一種異樣的滄桑和心酸。
韓水心也料不到這樣美麗高貴的法國女郎,居然會有這樣悲慘的身世,不由一怔。
她雖然家世顯貴,自小有小姐脾氣,但是卻是個極有主見和同情心的女孩,薇丹一番平淡的講述,卻是一個真實的另類人生,讓她觸動很大。
表面上雖然沒說什麽,卻極爲歉疚地看了薇丹一眼,态度也變得友善起來。
“我來這裏,不過是代表乾一凡慰問一下洪社。今天可是洪社的大日子,開香堂,招将軍。”
“什麽是将軍?”周沖問道。
“這是黑社會的一個規矩,老大被殺了,就要找一個敢死的人,身手要絕對好,是超級殺手,能替老大報仇。這種人,就是将軍。”舒天送解釋道。
“可是這場聚會馬上就要打亂了,因爲狗熊已經帶人來砸場子。”薇丹說道。
“恐怕這也隻是一個表面的做戲,真正的目的,不在這裏。”舒天送肯定地說道。
薇丹看了他一眼:“你們知道的不少。”
周沖擡眼看着對面的金大福,沉思起來。
“如果我去做将軍,怎麽樣?”舒天送忽然冒了一句。
“你想去攪這趟渾水?”周沖有些緊張地問道。
薇丹卻眼睛一亮,就連看舒天送的目光都多了些隐晦的贊賞和愛慕。
這個想法大膽卻極爲巧妙。
要是舒天送做了将軍,不但可以牽制洪社,也能利用洪社的力量,和黑星白月對抗,隻是,風險太大,随時都有生命危險。
薇丹自然知道這三号死神的能力。所以很贊同。
韓水心卻不這麽想。
她内心忽然一陣驚慌,感覺舒天送這是去送死一般,連忙說道:“不許你去!”
這話就像一個女人管着自己的男人,讓周沖和薇丹聽的很不自在。
周沖自從見到韓水心,就一直暗戀這這個清純美麗的女孩子。
而薇丹,似乎也早被舒天送獨特的人格魅力和氣質所打動,很喜歡這個中國小子。或者說,在舒天送那“初真”的時代,她就已經愛慕着這個男子。誰知道呢?
四個人雖然關系微妙,但是韓水心卻沒有看破,這一句話說出來,都讓其他三個人有些意外。
“韓小姐,我可不是你的工人,我要做什麽,你管不到。”舒天送有些無奈地反駁說。
“你是我男朋友,你必須對我負責,我不準你去!”韓水心終于脫口而出,再也顧不得什麽含蓄的暗示——她已經不能看着這個人就這樣不明不白地去冒險,而讓自己獨自擔心害怕!
舒天送張大了嘴巴,料不到她會這麽說。
“我看還是等局上的意見吧,這周圍,有很多我們的人,我聯系一下朝局。”周沖有些不自在地岔開了話題。
韓水心見舒天送沒否認,不由惬意又俏皮地笑了起來。
一旁的薇丹目光忽然黯淡下來,卻無人注意。
“舒sir,你要是想找到乾一凡背後的人,這可是個最好的機會,隻要做了将軍,乾一凡會提前做出反應,這對于麗江公安局的行動也有很大好處。”薇丹低聲說道。
“他憑什麽要做這些事,你不準去!“韓水心大聲反對。
“你來這裏,本來就要做這些事。”薇丹說道。
“水心,謝謝你的關心,可是,薇丹說的對,這就是我的職責,我必須冒一次險。”舒天送下定了決心,站了起來。
這小子,說做就做——這個時候不去做,就沒機會了。
這下韓水心急了,也跳了起來:“你真要去,我就跟着,要死一塊死。”
舒天送苦笑了一下:“你沒有權利去死,這和你無關。”
韓水心忍着眼淚咬着小碎牙,卻毫無動搖地看着他。
薇丹看了她一眼,看出這小妞對舒天送已經有了一種死心塌地的依戀。
而自己,卻沒那樣的機會跟着自己喜歡的男人出生入死,心下不由更爲失落和黯然。
周沖也有些尴尬地坐着,一口喝盡了杯子裏的啤酒。
舒天送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絲幸福和感動,他冰山一樣的意志,被眼前這個執着單純的女孩融化了,雖然這種融化,并不明顯,卻是日久天長,連自己都沒發現。
他撫摸了一下她柔柔的肩膀,輕聲說道:“我沒事,我向你保證,如果你這麽小孩脾氣,我會更危險。”
“那你答應我,要保護好自己,不要受傷,不要……死了!”韓水心眼淚禁不住流了下來,站在那裏,顯得更爲楚楚動人。
舒天送輕輕擁抱了她一下,就像哄一個小孩子。
周沖沉重地放下手裏的杯子,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号碼——
“朝局,舒天送要進去了……他要去做将軍……我知道很危險,可是……”周沖忽然臉色一變,把電話遞給舒天送。
舒天送接過電話,才說了一句:“是我。”
那頭就大吼起來:“你小子不要亂搞,我好不容易等到這場大聚會,黑星白月和洪社要火拼了。這是抓捕乾一凡的大好時機。你知道那姓乾的是什麽人?!他害死韓水心的母親,害死我的前任局長,手上有幾十條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