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馬三元帶着米耗子和楊破軍，早在陸羽前一天，坐飛機直奔重慶。

至于他們在重慶，又将經曆怎樣的腥風血雨，可以想象，但陸羽并不太過上心。

馬三元本身原本就是陳風雷的智囊，在整個陳風雷系的勢力中，當之無愧的二号人物。

而三号人物龍曉飛又已經死在了葉青岚手裏，若是馬三元帶着米耗子和楊破軍兩員幹将，連陳風雷留下來的爛攤子都收拾不了，那要之何用？

死了也是白死。

至于米耗子和楊破軍，這兩員幹将，王師兄口中的樂進和徐晃，在跟着陸羽幹完這一票買賣之後，沒有說要徹底效忠的話，但也沒提出要離開。

這兩人不提，陸羽不是傻子，自然不會主動提，順其自然，順水推波，派他們到重慶四川殺人放火去吧。

人格魅力？

這玩意兒，陸羽信。

但真全信了就是傻-逼。

生活不是演義小說，說幾句話就能王霸之氣囊括四海，使得小弟們納頭便拜從此忠心耿耿誓死報效，這個無比現實的社會充斥着反目成仇忘恩負義。

陸羽來江海這段日子，見慣了形形色色的冷笑話，自然不會輕易把後背交給别人。

那天帶着米耗子和楊破軍去找孟楚楚，那是在兵行險招，不得已而爲之。

大戰在即，他必須對這兩人毫無保留的信任。

不過現在除去了陳風雷這個懸在頭上的尚方寶劍，那就得多走點心了。

說穿了，這兩人，尤其是米耗子，那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屠狗輩，跨省作案的殺-人-悍-匪，陸羽自己呆在江海，當然鎮得住這種人。

不過他不久後也要外出遊曆修行，自然得防着點兒，不可能把這種不安定因素留在江海大本營。

江海，有王師兄和納蘭元述，就算不夠，那不是還有郭破虜麽？

區别于米耗子等人，陸羽對郭破虜這個恨自己入骨、想要自己性命的年輕人，卻是無比的信任。

因爲他知道，郭破虜這種人，說一不二，在他完成答應自己的三件事情前，絕對會對自己忠貞不二，是自己手裏最鋒利的一把刀。

……

陸羽決定三天後離開江海。

已經規劃好了路線，他要走一條老一輩革命先烈們曾經走過的道路，去領略河山壯美，在感動中尋找力量，沉澱自己的心，一舉突破瓶頸，邁入化勁領域。

陳風雷死了，江海還有挺多瑣事要處理，本來要逐一處理妥當，沒個十天半個月拿不下來，不過陸羽做事，喜歡快刀斬亂麻，不喜拖泥帶水，所以就把時間卡在了三天。

第一天，上午陪李景略打了高爾夫，說了些話。

陸羽要離開，不打算知會江伯庸，作爲這老頭兒的下屬，這是極爲僭越的。

這老頭兒背着陸羽，跟馬三元眉來眼去，最後被陸羽整了一出釜底抽薪，他沒有發作出來，接着白玉蘭的死，肯定跟江伯庸有關，陸羽也暫時忍耐住了。

江伯庸這種人，做事情肯定是利益大于一切。

陳風雷已經死了，那麽扶持陸羽成爲東南一帶武林盟主，就再次成爲他唯一選擇。

而在他看來，以陸羽現在的局面，要高枕無憂，要有序發展，也離不開軍方的全力支持、甚至是縱容。

各有所需，在江伯庸看來，這就是合作的基礎。

事實上，老頭兒這幾天的所作所爲，也跟陸羽透露了這方面的意思。

既往不咎。

他可以當作先前的事情，沒有發生過。

他自然也希望陸羽，當作沒有發生過。

陸羽沒有表态。

江伯庸沒有逼迫太緊，因爲他不相信陸羽有跟他決裂的決心。

但是他看錯了。

陸羽真有這個決心。

他給人當槍使了一次，難不成還要傻到給人使第二次？

他沒這麽賤。

必須徹底跟軍方決裂。

老白，也不能就這麽白死了。

首惡陳風雷死了，等于替老白報了三分之二的仇。

那還有三分之一，自然得應在江伯庸身上。

等着吧。

這老頭，不是還有半年就要退下來了麽？

陸羽不打算要他的命，但他必須得爲此事，付出代價。

一個人最在乎什麽，就讓他失去什麽，這才是最殘忍的報複。

江伯庸最在乎什麽？

他不貪财，不戀權，他要的是，身後名。

而這個身後名，陸羽不打算給他。

他要讓這老頭兒，最仕途的最後一步，身敗名裂，餘生都生活在譴責中。

殘忍麽？

不殘忍。

跟老白的死比起來，一點都殘忍。

實事求是的講，陸羽這個決定，一點都不明智，他要是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沒有人會支持他。

即便是王玄策和李景略，都不會支持。

因爲站在一個上位者的角度，爲了一個死人做事情，是性價比最低的。

所以他沒有跟任何人說。

但他打算去做。

他不是個優秀的上位者，甚至不是合格的。

他是個極端的自我主義者。

隻堅持自己認爲正确的事情。

什麽是他認爲正确的事情？

做錯了事情，就要付出代價。

無論這個人，是王子是将軍還是乞丐，都一樣。

這才是世間所謂的公道。

當然——

這事兒陸羽現在不能做。

要做，也要等江伯庸确定退下來之後。

他現在要做的第一件事，還是要放在自己身上。

祛除心魔，突破境界。

他必須得離開江海，在這裏，他找不到什麽才是他爲之感動，想要守護的東西，那麽他就永遠都不可能突破。

隻是離開也不是這麽簡單的。

江伯庸就不會放他離開。

在老頭兒眼裏，逼迫陸羽，盡快成爲東南武林盟主，收編東南所有武者，祛除所有他眼中的不安定因素，才是第一要務。

這就是陸羽爲什麽要離開，而又不知會江伯庸的原因。

可以想象，他走後，江伯庸肯定雷霆震怒。

軍人以服從命令爲天職。

陸羽是國家的在編中校，就這麽不知會他離開，這是什麽？這是很嚴重的渎職。

在部隊上，這是僅次于叛國的大罪。

江伯庸全國通緝逮捕他，都說的過去。

陸羽自然不能讓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所以他需要李景略發力。

這個國家，軍政一直分開，互相不幹擾，要李景略按住江伯庸，肯定很爲難李景略，不過陸羽别無選擇。

好在李景略并沒有多說什麽，就應承了下來。

就是最後拍着陸羽肩膀，跟他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長青，義父早就跟你說過，在江海，你不要怕惹事。一世人，兩父子。我李景略不幫你幫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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