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做，天在看。“王玄策沉吟片刻，繼續說道：“阿瞞，現在就到了整個日本武術界還債的時候。要我師兄我怎麽說你是有大氣運之人呢？這種關鍵時候，多了一名武聖擋在你面前，那是多麽強悍的氣運。一路上，多跟魏文長學學。他肯教，你就可勁兒學。不肯教，你就偷學。一路上不知道要發生多少大戰，甚至有機會看到武聖對戰武聖，這是多麽難得的機會？可要好好把握住。”

“偷學——師兄，這個不太好吧？”陸羽擦了擦冷汗。

“你個傻叉。”王玄策白了陸羽一眼，“看得出來，魏文長還是挺欣賞你的，現在老魏家絕了後，說不定你還能把老魏家的真正傳承學過來。你得天賦，成就亞聖絕對沒問題。但要成就武聖，就還差了一些。事實上每一代的武者，武聖頂天就是兩三個，具體原因我不清楚，但大抵跟氣運有關。你們這一代，郭破虜是絕對的天賦第一，這小子鐵定會占據一份氣運。其他人，如高長恭、葉青竹、陳皇妃、唐覓蟬、包括李誇父、原随雲等人，其實都在争奪最後的一份、頂天就是兩份氣運，千軍萬馬過獨木橋啊。阿瞞你是武道天才，但跟這些人比起來，你就算不上什麽天才了，甚至是墊底的存在。”

王師兄歎了口氣，接着說道：“所謂天賦不夠、努力來湊。阿瞞你确實很努力，就算先前幾個月風餐露宿的苦修，那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問題是，這幫要跟你争奪氣運的家夥，哪個又不是變态？甚至别人修煉的比你還苦。那你靠什麽争得過這幫人？”

陸羽苦笑道：“師兄，抛卻最上面的隻存在于傳說中的‘人仙’境界不說，‘武聖’就是武道修行的最高境界了。張三豐夠牛掰吧，那也就是一武聖，還有達摩老祖，不也還是個武聖。現在這個武道式微的時代，是武道最後的輝煌，最後的回光返照。所以當世才能夠存在四個武聖。要在明清時候，一百年不一定能出一個呢。我當然想去追求武道的最高境界，但若是真成就不了武聖，我也不會覺得遺憾。正如你說的，這個世界上不缺乏天才，你說的這些人，哪個又不是人中龍鳳？我争不過，很正常。我也不會去強求。”

王玄策怒了，罵道：“放你狗犢子的大臭屁。”

陸羽嗔目結舌。

雖然王玄策喜歡說髒話，但這是第一次罵他。

而且陸羽看得出來，不是開玩笑，王師兄是真生氣。

王玄策歎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道：“阿瞞，咱必須得強求啊。你是天機宮的當代掌門。咱天機宮從姜子牙傳下傳承，到現在幾千年，那都是最牛逼的門派。傳到了你的手裏，那也必須是最牛逼的。你以後必須得是個武聖，才算對得起老師。再說了，你要不是武聖，你拿什麽跟陳青帝争？”

提到陳青帝，陸羽心裏咯噔一下，點了點頭，說道：“師兄，你放心吧，我盡量就是。”

實事求是的講，他跟大師兄，沒有任何仇恨。

他跟陳青帝之間，那是道理之争。

這種争鬥，其實比一般仇恨的争鬥，還要殘酷許多。

仇恨之争，還有可能化解消弭。

道理之争呢，怎麽消弭？怎麽化解？

打赢了，那就是道理。

沒答應，那就是沒有道理。

沒有道理，就沒有資格在這個世界上存在。

畢竟天機宮隻能有一種道理，一個傳承。

而陳青帝跟陳道藏定下來的五年之約，可就隻剩下一年多一點了。

無論怎樣，陸羽不想死。

“阿瞞，你的天賦，成就武聖，隻有百分之一的希望，基本上是完全不可能。但你修了《天子望氣術》，這種希望，就大了十倍，至少都有十分之一。但這還不夠，天下四大武聖的傳承，你已經有了一半，再把另外一半拿過來，你阿瞞隻要不是一隻豬，那成就武聖的希望，起碼都有七成。”王玄策正色道。

“四大武聖，還有一個就是京城的納蘭九王爺，就算魏文長願意傳我衣缽，那不是還差這家麽。我跟納蘭九王爺非親非故，素不相識。他憑什麽傳我武道？”陸羽疑惑道。

他是真沒想到，原來王玄策所圖這麽大。

竟是要他把華夏底蘊最豐盛的四大武學傳承，都收入囊中。

“有些事情，遠在天邊，近在眼前罷了。阿瞞，容師兄給你賣個關子，等時候到了，你自然也就知道了。”王玄策嘿嘿笑道。

陸羽無可奈何，隻得點了點頭。

全天下之人，皆有可能坑他。

但王玄策，絕對不會。

……

翌日，上午中午陸羽都沒出門，就在書房裏看書，下午陸羽驅車到了李府，接上了蘇丹鳳，直奔龍華寺。

《江海圖志》裏面說，江海有八景，是根據清朝乾隆年間滬人李行南在《申江竹枝詞》中所記來的，這八景爲：海天旭日、黃浦秋濤、龍華晚鍾、吳淞煙雨、石梁夜月、野渡蒹葭、鳳樓遠眺和江臯霁雪。

這幾年經濟發展，城市污染嚴重，許多景色都不怎麽能看到了，倒是龍華寺那邊還保護的不錯，有山有水，極爲賞心悅目。

一個小時才到，果然山明水秀，蒼松古柏，怪石盤踞，是個好地兒。

山不高，但虎踞龍盤，靈氣十足。

這時候約莫下午五點，天邊微見暮色，天地間一片壯美。

有鍾鳴。

飄飄渺渺，層層疊疊，好似在雲端徜徉，又似在深谷迂回。

震耳發聩。

“别的地方敲晨鍾，爲何這裏敲暮鍾？”陸羽疑惑。

蘇丹鳳解釋道：“青山怆老，英雄遲暮，自然該敲暮鍾了。”

她眉宇間，有些傷感。

陸羽看出了她心裏有事，這時候也不好細問，隻得保持沉默。

兩人開始登山。

山不在高，有仙則靈。

此句出自唐宋八大家之一劉禹錫的千古名篇《陋室銘》。

龍華山不高，裏面有沒有仙人那就隻有天知道了，不過确實挺有靈氣，黑瓦黃牆，屋背鑲珠，一眼望去，就可以看到裏面栉比鱗次的高塔群，層層飛檐，四望如一，别具風采。

今兒是周末，向晚光景，遊人如織。

蘇丹鳳邊走便給陸羽介紹，這裏位置靠近市區，卻是鬧中取靜，後面還有個别墅群，房價甚至比陸家嘴那一帶都還要高上一些，許多商人政客到了晚年，都喜歡在這裏頤養天年，算是一處養生的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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