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形容這是怎樣的一劍。
白虹貫日。
彗星襲月。
蒼鷹擊于殿上。
八千年玉老，一夜枯榮。
九萬裏蒼穹，禦風弄影。
刹那芳華，一瞬豔烈，千山暮雪，萬裏層雲。
人世間最瑰麗磅礴的景色，也無法形容此劍之萬一風情。
這已不是人間之劍。
而是劍仙降世、以蓋世風流揮灑出來的一劍。
一劍之下，偌大一個西湖，方圓十裏，幾乎都彌漫着濃郁的劍意。
而昆侖劍聖聶燕歌，在這一劍之下，竟是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就化爲齑粉，連渣滓都沒有剩下。
死無全屍。
陸羽背負雙手，閉着眼睛，仔細體會着方才自己斬出來的這一劍。
“天不生我陸長青，劍道萬古如長夜。”
連他自己都沒有想到，在聶燕歌萬劍歸宗的刺激之下，他能把自己的無上刀道融于劍道，瞬息之間，就參悟了劍道的至高境界。
“劍道至高境，惟劍境，手中無劍，心中亦無劍，劍就是我，我就是劍，唯我惟劍，超脫自在。”
隻能說，旁門八百，左道三千，這世間的道理，到了最後，都是殊途同歸。
刀之道，與劍之道，雖有差别，但最裏面最深處的道理，卻是一般無二的。
兵器。
無論是什麽兵器，它創造出來的目的，就是殺人。
而所謂劍道刀道槍道棍道，其核心目的也是相同的——如何用最簡單最有效率的方式殺死對手。
一道通，則百道通。
陸羽仔細體會着，自己的武學境界，經過這一戰，又再次提高了。
他的眼界，已經不再局限于具體的兵器，而是超脫于這種桎梏，直指大道核心。
草木飛花，皆可爲劍，也皆可爲刀。
這世間所有的兵器，在他眼裏，都變成了殺人的工具。
圍觀諸人，莫不震撼。
“這……這真是人能發出來的一劍？我的天，唯我唯劍，超脫自在，人世間，居然有如此玄奧高深的劍道。”
“相比較而言，聶燕歌的萬劍歸宗，在陸長青這一劍之下，完全相形見绌，什麽都算不上了。”
“既生瑜何生亮。聶燕歌也算劍道一代雄才了，沒想到遇到了天資天分十倍勝過他的陸長青……他修爲在陸長青之上，原本是不該敗的，可誰叫他是用劍的呢？境界勝過陸長青，自己吃飯的手段、看家的本事，卻完全被陸長青碾壓……聶燕歌，雖敗猶榮，但死的也一點不冤枉。”
“是啊，一個人的實力，建立在修爲和技巧的基礎上。修爲是根基，而技巧就是放大根基的手段。如果是陸長青的修爲是一百，那麽聶燕歌的修爲就是三百，可惜了，陸長青的技巧，卻勝過聶燕歌起碼五倍。聶燕歌的技巧，隻能把自己的修爲放大十倍。而陸長青的無上劍道，卻把他的修爲，放大了五十倍。兩相對比，真正的實力，聶燕歌反而被陸長青給碾壓了！”
“陸長青……好一個陸長青，說他是谪仙降世、當世天人也不爲過吧。我實在無法想象，這世上，居然能有此等絕世天才。跟他比起來，他們這一代的青年武者，真是什麽都算不上了。他們隻是米粒之輝，是螢螢之火。而陸長青，可是驕陽烈日，是燎原之炎！光芒萬丈啊！”
“還有……他剛才接應星光入體的法門，是什麽？我怎麽從未見過？這……這是神仙才有的手段麽？”
“那是人仙練竅的法門。”
一個白發白須的蒼老武者，有些不确定的說道。
“人仙練竅法門？”
其他人疑惑不已。
“有沒有搞錯，人仙可是淩駕于巅峰武聖之上的存在，武聖金剛不壞，修的是無漏金身，是武道金丹。而人仙，修的是周天穴竅，竅如星辰，意通諸天，打破虛空，可以見神……”
“人體一千二百九十六祖竅，對應一千二百九十六顆星辰，而每處祖竅，又可以演化出一百個穴竅，這就是一竅通演白竅……總共就是十二萬九千六百竅，組合起來，剛剛是一元之數，代指無窮。”
“成就人仙者，身體每一竅穴皆可吸納虛空元氣，拳意凝聚成實質，可超越無窮空間進行攻擊……肉身成聖……血肉衍生……千變萬化……粉碎真空！”
“竅如星辰，意通諸天，打破虛空，可以見神……修煉人仙之法，需要将自己的武道拳意結合原本虛無缥缈的細胞意識。感應竅穴，在每一個竅穴中凝聚實化形成‘身神’。每大竅一大神。每小竅一小神，共一千二百九十六尊大神領十二萬九千六百位小神，并以身神爲主導，細微之處見功夫，不斷淬煉強化竅穴，才算大功告成。”
“開啓了一千二百九十六尊大神的，算是初級人仙，當初的魏文長魏八爺，便是這種境界，已經是千古第一人了。”
“人仙練竅之法，太過高深莫測，要用人體自身的血肉，去懾服虛空中的諸神，凡人就是凡人，哪能跟神祇抗衡？所以人仙練竅之法，雖然強大無比，一旦修成，就是脫胎換骨，甚至成就不死之身……但其中兇險之大，遠遠超過武聖淬煉金丹之道。所以也隻有巅峰武聖，明心見性，參見如來，修成無漏金身，又有武道金丹統籌整個武道體系，禦宏觀微，才有資格修煉練竅之法吧。”
“可是方才陸長青接應星空入體，分明用的就是人仙練竅之法……絕不會錯！便是巅峰武聖，要修煉練竅之法，也隻能先一竅一竅的練，而陸長青，不過準聖之體，距離巅峰武聖的無漏金身和大道金丹還差了十萬八千裏，他卻是同時練了二十八個穴竅！他居然還沒有爆體而亡？這……這怎麽可能？！”
武者們讨論着，滿臉震怖。
完全不敢相信。
陸羽方才所有法門，完全超過了他們的認識，打破了他們的三觀。
要是區區準聖，可以不修武道金丹，不鑄就無漏金身，而是直接越過跳過武聖階段，直接修煉人仙之道，那對這個世界傳承數千年的整個武道體系，都是一種颠覆吧！
難道說，以前的武者，全都走了彎路？
武道一途，完全不必修什麽武道金丹、鑄就什麽無漏金身？
武聖之道，完全就是錯誤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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