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奇親眼所見,夏軍士兵被一片火紅的火海徹底侵蝕,早已不見了蹤影,還有一些士兵躺在地上,痛苦地哀嚎。
這種慘烈的場景,讓白奇心中的恐懼,更是不斷地放大。
但手下還有上千士兵在聽候他的指揮,要不然,夏軍恐會全軍覆滅。這個起碼的認知,白奇還是很清楚,所以,他強壓内心的恐懼,找回理智判斷局勢,然後對下屬将領發号施令,道:“馬上傳令下去,讓部隊分散開,不要集結成群,以免再度成爲敵軍目标,還有,王凱旋,馬上率領你的部衆執行清剿行動,盡快找出隐藏在暗處的敵人,而且越快越好!敵人應該是在東南方向!”
王凱旋的部隊,是白奇的後備部隊之一,也是他的親兵隊,一直跟随在白奇的身邊,近身保護白奇之餘,也是随時聽候他的差遣。
“是,将軍。”王凱旋得令,抱拳應道,當即毫不耽擱,迅速上馬而去。
白奇的命令是下達了,可是,還沒等來得及傳到戰場上,那些已經在戰場上,被興華軍的各種炮彈炸得找不到元神的夏軍士兵,已經差不多到了崩潰的邊緣,軍心已經散亂不堪了。
另一邊,還在泰安城内的裏昂等興華軍官,當聽到外面傳來的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時,便知道魏英才開始動手了。
這也就是他們開始進攻的時機!
“向全軍下達命令,不要節省子彈,給我狠狠地打!務必要把敵軍徹底打殘!隻要敵人有一絲一毫的撤退意思,就給我組織一支隊伍,追上去,不能讓他們有全身而退的機會,要打敵人擊潰!”裏昂的命令随即傳開到泰安城内的每一個角落,興華軍,開始全面反擊!
已經攻入泰安城内的夏軍,雖然也聽見了城外傳來的震天撼地的爆炸聲,但是他們沒有多想,更不會認爲是城外的夏軍将士被炸,隻知道兩軍必定是在城外激烈交火,所以,他們這些已經攻進泰安城的夏軍更要按原定計劃加速推進,務求盡快控制城中局勢,反正,很快外面的夏軍就會攻進城中,支援他們的進攻。
這些夏軍将士,還滿心認爲他們仍然是把握着極大的勝算,一直往裏進攻,直到,當他們發現,不知道爲什麽,興華軍的反擊力量,竟然出乎他們預料地在迅速增強,使得他們這些夏軍的兵力在不斷地折損,可與此同時,更讓他們開始感覺不對的是,打了這麽久,外面的夏軍竟然還沒有攻進來,和他們這些城内的将士裏應外合!怎麽沒有按照原定計劃進行呢?
外面的夏軍,難道是遇到什麽阻礙了嗎?
然而,命運之神似乎正在遺棄他們。正當他們這些夏軍将士還在期盼着城外的同僚打進來支援他們的時候,沒過多久,一個更加可怕的消息,竟然代替夏軍援軍進了泰安城中——城外夏軍主将陣亡,大軍即将覆滅。
因爲遲遲未見援軍進城,這個消息,無形中就等于被證實了!很快,城中夏軍士兵的必戰信念,就被這最後一根稻草給壓垮了。
因爲夏軍的敗績已露,泰安城内興華軍的反擊,就顯得尤爲順利了。甚至可以說,興華軍幾乎是以橫掃一切的姿态清掃城中的夏軍,更是使用大火力槍榴彈,集中力量專挑夏軍中的高級職業者攻擊,打得夏軍沒有任何有效的反擊力。
不僅如此,泰安城内的興華軍,兵力并不少,其實已經超過三萬,而他們集中力量反擊起來,夏軍自然完全不是對手。
事實上,從一開始,讓夏軍順利打入泰安城中,也不過是一次戰術退讓,兵不厭詐,不過是要吸引夏軍主力出動,打進城中,方能甕中捉鼈!所以,興華軍由始至終都不是所顯露出來的那樣,被夏軍打得毫無還手之力,恰恰相反,不過是爲了讓夏軍更深入泰安城,然後關門打狗!
過了一陣,泰安城外的火箭炮的爆炸聲,開始漸漸減弱并停止,可是泰安城内的激戰,卻仍然在進行。
激烈的槍聲,炮聲,喊殺聲,彼此起伏,不曾間斷。
而此時此刻,城中的夏軍,也因爲久久未見支援的部隊進城,都已經猜到城外的夏軍,結果不妙了,因此,城中這些被反撲的興華軍打得幾近支離破碎的夏軍将士,早已經沒有了士氣。甚至,不一會兒,一部分夏軍開始主動後退了,至此,整個夏軍陣營便崩潰了。
泰安城内的夏軍将士,仿佛腳上生油,各個都滑溜溜的,跑得飛快。
這時候,夏軍官兵他們不需要跑得比興華軍快,隻需要比自己的戰友快就可以了。
城外,冷着臉皺着眉觀戰的白奇,沒等多久,竟然就見到泰安城内的夏軍部隊,被打出來了。
白奇命令剩餘的數千部隊,在泰安城外面架設陣地,他想要收攏敗兵與傷兵。這時候,白奇也非常清楚,他一旦抛棄傷兵,回到陽城,等待他的将是皇帝的責罰。如果白奇不能力挽狂瀾,那麽他最好是戰死沙場,家人才能繼續榮耀地活下去。因此,白奇親自上陣了。
可是,事情的發展,往往不會順着衆人的想象而發展。
養精蓄銳許久的魏英才部,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全軍出動!夏軍王凱旋的部将,根本就不是魏英才部的對手,更無法阻止他們的進攻,實力懸殊的兩軍,幾乎都沒有開戰的可能。這不,王凱旋部幾乎是剛剛接觸到魏英才部,便被魏英才部一下擊潰了,士兵更是四面逃散。
魏英才部擊潰了王凱旋部,并沒有繼續追擊敗兵,畢竟,王凱旋部大敗已經是闆上釘釘,短時間内他們都不可能組織起有效的反擊力量,魏英才部根本不用擔心還會遭到他們的攻擊。更重要的是,魏英才的目标,由始至終都很清楚,但不在王凱旋之上。于是,魏英才随即号令全軍,不用追擊王凱旋的殘兵敗将,直接率軍直插白奇帥旗所在的陣地!
他們的目标,就是白奇的所在。
一時間,隻見全力沖鋒的魏英才部,仿佛一把尖刀,徑直插入了白奇的心口。
這時的夏軍,再也不能收斂敗兵,陷入兩面夾擊的境地。
“難道天要亡我?”白奇聽見夏軍陣線的前後,都有興華軍的槍聲,面色蒼白。
“大帥,我們撤退吧!”白奇身邊的親兵衛士勸道。
“我不能走!至少,我不能是第一個離開的人。”白奇說道,接着,他下達了新的命令,“全軍将士,必須在将領的統率下,離開泰安戰場。任何将領與士兵,抛棄部隊獨自逃亡,視爲逃兵,一律斬立決。”白奇希望他的部隊,能夠保存下一部分實力。
命令下達之後,白奇又遣散身邊的将領,讓他們收攏一些敗兵殘兵,帶他們回陽城,重新組織陽城防線,固守陽城,絕不能讓興華軍攻占整個江州。
衆多夏軍将領見白奇想要犧牲自己,讓他們逃命。紛紛表示不願意逃亡,願意與白奇共存亡。可是,白奇不同意,硬是讓他們走,獨獨留下私兵,親兵部隊,要抵擋泰安城内的興華軍。因爲白奇很清楚,隻有他的部隊是完整的,也隻有他的部隊能夠阻攔興華軍一時半刻,拖延時間,讓夏軍的敗兵赢得脫逃的時間。再者,他的帥旗樹立在泰安城前面,興華軍一定不會忽視他。在消滅白奇之前,興華軍肯定不會大規模追擊夏軍敗兵。
不少夏軍将領,在白奇的命令下,開始分散離去。相當一部分夏軍将領,聽從白奇的命令,去組織敗兵。有人的率軍離開,但是有人的率軍,協助白奇抵抗起興華軍。
自從興華軍開始反擊的那一刻,勝利的天平已經向興華軍傾斜。夏軍無力回天,此時此刻,興華軍的作戰任務,就是擊敗一切有組織的夏軍部隊。沒有組織的夏軍士兵,可以投降!不願意投降的夏軍士兵,興華軍也不會浪費時間和精力去勸降,唯有殺殺殺。
裏昂得知白奇在泰安城前豎起帥旗,立即命令興華軍主攻白奇的部隊。這個時候,在戰場上,白奇的帥旗就是夏軍的膽,夏軍的勇氣。
許多夏軍士兵選擇拼命,不投降,就是因爲白奇的帥旗在。
盡管夏軍士兵軍心失去,沒有了士氣,但是他們仍然有抵抗,逼急了也會回身拼殺。白奇的帥旗,就是他們的精神。
裏昂的命令,迅速傳達了興華軍各部,包括魏英才部也得到了命令。
不一會兒,興華軍前後夾擊,向白奇部發起了猛烈的攻擊。
裏昂命令城内的迫擊炮營,移動迫擊炮,對準白奇的陣地。
幾輪炮擊之後,白奇的陣地崩解,帥旗也被炮彈擊倒。
興華軍發起了沖鋒,攻破了白奇的陣地。
裏昂見此情況,接着,又命令魏英才部,轉身追擊夏軍,伺機攻打陽城。
裏昂部則是集中俘虜,控制俘虜。
對于俘虜,興華軍有一套完善的行動方案去解決。
興華軍畫了一個圈,解除夏軍俘虜的武裝,把夏軍俘虜趕進圈内,然後實行連坐制度,一名俘虜逃亡,他身邊的一百名俘虜要連坐,斬立決或者直接擊斃。
這種高壓制度之下,興華軍隻需要派遣很少的興華士兵,就能控制一大群俘虜。而且,俘虜還不敢反抗。
其中,白奇不知所蹤。興華軍也沒有太在意,白奇沒了帥旗,也興不起多大的風浪。
然後,裏昂派遣一部分裏昂部的士兵,前去支援魏英才部,想辦法攻打陽城。
陽城的知府,守城将領,時時刻刻盼着夏軍戰勝興華軍,奪回泰安城。卻不料,他們得到的消息,竟然是夏軍大敗。
這種消息,讓陽城上上下下都非常驚恐。
“什麽,大帥呢?”面對夏軍失敗而回的将領,陽城知府不安問道。
“大帥爲了我們活命,在後面負責阻攔敵軍!”将領答道。
陽城知府聞言,雙腳頓時一虛,差一點站不穩了。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不僅陽城知府不相信,就是留守陽城的守軍将士都不相信。
“大人不要慌,我們陽城還有十萬大軍。陽城之外,還有江州大營,那裏也有二十萬大軍。我們哪怕是用人命去填,也一定能夠戰勝興華軍。”一名幕僚向陽城知府勸解道。
“是,我們人數上還有優勢,興華軍絕對無法攻破陽城。”陽城知府點頭道,“全城封鎖,不許任何人進出。另外,給江州大營傳令,讓他們展開活動,打擊興華軍。”
嘣!嘣!嘣!陽城内,突然響起了幾個爆炸的聲音,驚到了陽城高官将領。
“出什麽事情了?”陽城知府大驚問道。
衆人出門,很快就見到一個地方,冒起了濃煙。
不一會兒,一名官府的兵丁跑進來,向他們報告,“陽城的糧倉遭到襲擊,被點燃了!”
陽城知府驚道:“立即命令水龍隊出發,一定要滅火。”
“水龍隊已經去救火,但是火勢很大,恐怕還損失五成以上的糧食。”兵丁說道。
這對于陽城的衆官員而言,真是雪上加霜。陽城知府明白,考驗他們的時候到了。
燒毀陽城糧倉的人,正是興華帝國情報局的情報人員。他們秘密運進了幾個火箭筒,還有燃燒彈。當泰安城興華軍勝利的消息傳來,他們立即攻擊陽城的糧倉。
此時的陽城,聚集了上百萬軍民。有不少人,還是江州各地的難民。興華帝國情報局非常清楚,沒有了糧食,陽城肯定會出輪子。興華帝國炸毀糧倉,就是激化陽城城内的各種矛盾。陽城内亂,對興華軍是有利的。
魏英才部向陽城移動,碰見夏軍投降者,也不直接俘虜,而是間接命令夏軍投降士兵留在原地,給他們貼紙,等待興華軍後續部隊接收。
從擊敗白奇,兩個小時之後,魏英才部便抵達陽城城外,見到了陽城的城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