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遠在靖并邊境一座駐防重鎮安城,段虎的北征軍已經全面的接管了城内的事務,在城守府裏已經被丁喜收入門下的石濤坐在正位之上,吳興武和張年分坐兩邊,在他們的下首還分别坐着四個人,兩個滿臉橫肉、兇光逼人的中年人和兩個神色桀骜不遜的青年人。
石濤看了看甯幫剛剛送過來的情報,然後遞給吳興武和張年,說道:“大将軍所收複的韓定軍和樂山已經住在天一坊兩天了,今早樂山已經離開天一坊,帶着召集的人手,去靖州鐵贊一族的駐地準備收複靖州鐵贊一族,他的妻女也由甯幫護送入京。那個九戎人也已經過了連城寨,隻要穿過沼澤地,那柄斬鳳刀就已經是異族王族大汗鐵勒的囊中之物了,想來他們大舉進攻玉門關和連城寨的時間已經很近了。可現在大将軍卻失蹤了,我們派出去的人手全都沒有找到,老師那邊正在與并州的異族大軍對峙,正在等着大将軍的下一步命令,實在令人心急呀?”
“段大将軍,不是孤身一人去追擊疾風盜了嗎?”坐在下面的一個面色陰沉的青年人陰陽怪氣的說道:“該不會被人家疾風盜給幹掉了吧?要不怎麽會一點消息也沒有呢?”
“魏雨,你說什麽?”張年拍案而起,回頭怒瞪着這個青年人,沉聲喝道:“大将軍是你可以說的嗎?”
“大頭領,息怒!這都是屬下管教不言,才讓這小子沒大沒小,”坐在張年下首的那名中年人連忙笑着站起來,勸道:“屬下一定會讓他學好規矩的。”
“如果是在大将軍面前,你要是這樣放肆,早就死上千百遍了。”張年狠狠的瞪了那名青年人一眼,随後轉身朝石濤,說道:“石先生,我認爲還是讓我去連城寨等候大将軍爲好,畢竟大将軍是肯定要去連城寨的。”
“如此也好!”石濤轉頭朝吳興武說道:“吳将軍也一起去吧!兩人在一起也好有個照應。順便你們也把各自召集的軍隊一同帶走吧!黃将軍已經派遣紀維謙率領新組建的五千精騎趕過來,我這裏不需要這麽多軍隊!”
“好的,”吳興武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說道:“那麽一有消息我們就馬上通知你。”
石濤點點頭,而後又說道:“吳将軍和張将軍請留下一會兒,我還有點私事拜托二位。”
“既然石長史有私事,那麽我們就不叨擾了,”那兩名中年人各自帶着坐在下首的人站了起來,拱手說道:“我等先行下去準備出發事宜了!”
“石某就不遠送了!”石濤微笑着朝幾人拱了拱手,等幾人走了以後,才神色肅然的對吳興武和張年二人質問道:“二位将軍你們到底想要幹什麽?”
吳張二人明白石濤所言,但卻同時裝糊塗道:“石長史,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大将軍和兩位軍師把這裏做爲并靖兩地攻防的重鎮,就是看中這裏靠近兩州邊境,所以派先鋒大将嚴勇和左軍大将趙炎、偏将軍高巍、偏将軍楊賢等數位将領秘密的将從武安調集來的五萬捍死玄甲軍運送到了這裏。”石濤神色嚴肅的說道:“你們兩位倒好,就這樣貿然的将兩隊忠心未定的馬賊給帶到了這裏,若不是嚴将軍實現将軍隊拉出去練兵了,這裏隻有一些普通的守城軍,他們沒有看到什麽重要的東西,否則你們應該知道洩漏軍機的後果。”
“這件事的确是我們魯莽了!”吳興武雖然是段虎麾下人員的老人了,但是也不敢跟眼前這位丁喜新收的門生争執,隻能點頭認錯。
張年因爲才跟段虎沒多久,不知道段虎麾下勢力的分布,所以毫無顧忌的說道:“話是這樣說沒錯,但是我們也實在沒有辦法才到這裏來的呀!”說着又一臉得意的說道:“誰能想到,我們竟然短短的時日裏面,召集了六萬多人,這樣大的一批人馬,待在那裏都太顯眼了,隻好到你這裏來呀!”
“張将軍,你是不是對你的辦事能力很自滿?”石濤冷笑着嘲諷道:“你召集的那些人戰力如何我沒有看到,但是危禍鄉裏的能力我倒是見到了,不過短短的一天時間,就讓這麽大一個安城十室九空,好本事呀!”
“你……”張年還想和石濤争辯,卻被吳興武一把拉住,并朝他施了個眼色,示意他不要多言,然後對石濤說道:“這件事的确是我們的錯,我們會盡快整頓好軍紀的。”
石濤見吳興武這樣說,他也不好在多說什麽了,最後提醒吳興武道:“吳将軍,多餘的話我也不再說了!你是最開始追随大
老人了,你也知道大将軍的脾氣。如今你們雖然能I多馬賊,但是真正受到你們控制的不到一半,而且以這些人現在的情況根本上不了戰場,你們最好在大将軍見到這些人以前将他們整頓一下,該殺的殺,不要最後留給大将軍動手,到時你們不但會丢面子,就連裏子也一樣會丢得一幹二淨。”
說完,石濤便起身頭也不回的走出了議事廳,隻留下吳興武和張年兩人在這裏靜靜的思量。
差不多同一時候,在并州北征大軍駐防地賓陽城的中軍大營之内,現在在北征軍主事的幾個人全都在這裏。中軍大将黃烈、右軍大将李昊、右軍師丁喜、左軍師賈淵、總執法李信、并州太守張孝則、白甲軍統領文霖、蒙家軍統領蒙橫、祭酒時進等高級軍官和幕僚聚集在一起,商量着并州大計,在衆人尾部還坐着一位官卑職小的武将玉門關裨将林重康。
做爲這裏職權最大的人丁喜首先開口道:“諸位,眼下局勢暫時還在我等掌握之内,但卻不容樂觀。”
“具我們得到的消息,斬鳳刀已經過了連城寨。”賈淵皺着眉頭,接過話繼續道:“相信過不了多久,王族大汗鐵勒就可掌握整個北疆異族的大權,到時他們所能夠召集的北疆大軍估計在六十萬左右,如果再加上被他們控制的那些西域效果派遣的參戰軍隊,北疆大軍的總人數應該八十萬左右。”
黃烈放下手中的戰報,說道:“這八十萬人應該會分出一部分兵力攻打連城寨,如果能夠打通連城寨,就不必在攻打堅固的玉門關了。但是如果連城寨沒有打下來,那麽他們肯定會集中所有兵力,攻打玉門關。現在南齊名将洪峰正在北疆大軍裏面,以他的軍事才能,手中再握有這麽龐大的軍隊,玉門關的那三十多萬人是決計守不住。”
“如果再加上并州裏面的三十幾萬人,那麽這就是一個大麻煩了。”李昊眼中閃過一道狠色,說道:“按照我的意思,我們應該先将并州内部的這些人全部消滅,以免他們到時成爲異族人的生力軍。”
文霖微微皺了皺眉頭,說道:“我軍現在的兵力足夠嗎?”
“應該足夠!我們原本就已經有了十幾萬精兵,”張孝則的身體已經好了很多,臉色也紅潤了不少,中氣十足的說道:“這些日子從各地召集來的府兵、團練和并州本地被集散的原守軍加起來有五十多萬,隻要稍加訓練便可以上陣殺敵。此外新任的豫州太守、靖州太守和隴西道大都督關馳也都表示隻要有大将軍軍令,就立刻派兵協助。憑着這些兵力,我們足以将并州敵軍在和北疆聯系之前徹底消滅。”
“我可不可以說一句!”這時林重康忽然開口說道。
雖然林重康的官職是在座人員中最小的,就連進這個營帳的資格都沒有,不過憑着他另外一層身份,這裏的人沒有一個敢輕視他。丁喜微笑着說道:“林将軍,請說!”
林重康長得比林重師威猛很多,也有着一副武将習氣,不過爲人卻比林重師腼腆很多,見到衆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臉色微微一紅,說道:“其實我們不必把整個并州内的敵軍當成敵人,真正的敵人是那七萬異族鐵騎和那三個僞王的親信部隊,至于那些被他們硬拖下水的并州百姓,不是我們應該攻擊的主要對象。”
“你是想說剿撫并用,赦免那些投敵百姓的罪責,将他們招降過來,而我們則主要攻擊那些首惡。”李信看着點頭表示正确的林重康,說道:“我贊同林将軍的意見,我們的确應該分清敵我,不要做一些無謂的犧牲。”
文霖冷笑道:“說起來容易,别忘了我大秦的律法規定……”
“大秦律法不是問題,所謂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朝廷律法不是我們應該考慮的,我們更應該想着如何利用最小的兵力,來獲取最大的戰果。”黃烈語氣淡然的打斷了文霖的話,轉頭朝林重康問道:“林将軍,我想問的是,如果能夠收降這些人,他們能否在将來的戰鬥中派上用場?”
“絕對可以!”林重康很自信的說道:“并州民間本來就民風彪悍,人人善武,會騎射,我們若是收複了這些人,加上我們原先的騎軍,就可以很輕易的組建一支三十萬人的騎軍,剩下的那些人也可以讓他們加入步兵隊列參加戰鬥,以此來将功折罪,這樣大将軍在朝廷方面也好說話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