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展輕靈的話後,段虎也不置可否,微微一笑,贊賞的看了她一眼,轉身到洞外從虎王背後的匣子裏取出一面厚帆布,從火堆中撥弄出一塊木炭,然後在布上寫道:“任,嚴勇爲北疆行軍大總管,總理北疆軍務,阿裏海牙爲北疆軍師,輔佐嚴勇。任黃烈爲東部行軍大總管,總理所有所有東部戰事。任命呂梁爲南部行軍大總管,即日征讨南吳上江、回曲兩座城港。任命柳含嫣、丁喜、賈淵、林重師、李信、時進、郭媛爲軍機七大臣,設立軍機處,任命丁喜、賈淵爲軍機首輔大臣,總理軍務,任柳含嫣爲尚書總管,總理政務。”
段虎寫完了一連串的任命後,又寫了一封軍令,其中有對孟九、雷猛、周義臣、賀軍、稱心等五名直屬大軍的行軍指示,以及對留在并州的九部玄甲軍的兵力調派。随後他将這兩封信用油紙包好,塞在乘風爪子上的鋼箍中,拍了拍乘風的鷹頭,說道:“走吧!去并州蒼隴,把它交給丁喜。”
看着乘風消失在黑夜的陰雨之中,段虎回到了山洞之内,躺下閉目養神,而一旁的展輕靈看了看外面的細雨,又看了看身上破損嚴重的衣服,眉頭微微一皺,将一隻爬上她肩膀的蟲子拂開,然後朝段虎說道:“我們進入九真山已經三天了,周圍大部分的山道我們也都查看了一邊,并沒有人走過的痕迹,你還要這樣漫無目的的找下去嗎?”說着她撥弄了一下火堆,繼續說道:“照我看,你這樣找下去也不是辦法,與其去找這個不知道是死是活的九黎人,倒不如回金城以正規兵勢攻打白苗和九黎!别忘了,你師父可是有很多年都沒有見到過這個九黎人了,而且那條河道也不知道适不适合大軍行進?”
段虎睜開眼睛,轉頭看了看形象有點灰頭土臉的展輕靈,心中立刻明白她的想法,于是坐了起來,朝洞外環顧了一下,指着不遠處前方的一座高峰,說道:“明天你留在這裏,我到那個山頂去看一下,如果還沒有找到那個隐居的九黎人,就回去金城,反正從一開始我就是準備正面進攻。”說着,又朝正在走入洞内的狗奴吩咐道:“明日,你好生在這裏守着。”
狗奴朝段虎點點頭,喉嚨又發出一小聲嘶叫,跳到了一旁相對幹燥的地上躺下,身體像個嬰兒一樣蜷縮在一起,酣然入睡。
由于狗奴的形象已經大變,曾經在淩雲内城擔任女官的展輕靈并沒有認出他的身份,轉頭朝段虎好奇的問道:“這幾日我看這個狗奴的身手堪稱絕頂,而且對你是唯命是從,你是從那裏找來的這樣一個……”
“難道我師父沒有告訴你,不該問的東西不要多嘴嗎?”段虎不願意提起狗奴的身份,重新躺在地上,冷冷的說道:“你最好還是好生休息,明日無論有沒有找到那個九黎人,我們都會要連夜趕路回金城,如果你半路體力不濟的話,我可不會停下來等你。”
說完,便自顧自的沉入了夢鄉,而展輕靈則冷哼了一聲,也不再多言,盤腿靜坐,調息内氣,吸收雷滿傳給她的百年功力。張霸的徒孫、也就是雷滿的師父曾經救過一個魔宗的人,這人爲了答謝他,将魔宗的一種傳功秘法傳給了他,後來他加以改進形成的合适其内力的傳功方法。然而由于張霸一門的内息極爲霸道,所謂傳功不亞于一次煉獄之行,熬得住就成功,熬不住就兩個人一起死,雷滿的師父和師兄就是承受不了這種折磨,自斷心脈而死。
展輕靈能夠承受雷滿的霸道功力實屬僥幸,若非她天生異禀,經脈異于常人,或許她也不能成功。雖然雷滿的功力已經傳給了她,但是她想要徹底的運用的話,還必須經過一段時間的吸收,才能徹底将丹田内的百年功力化爲己有,所以她一有時間就調息修煉,十天來其功力增長之快令人咋舌。由于雷滿傳功的決定做得突然,所以事先并沒有傳授她多少運用的招式,段虎這些天隻好代師傳授張霸一門的武學招式。雖然這種招式以霸道爲主,但因爲展輕靈天生神力,而雷滿的功力又是剛猛無比,這種招式就好像天生就是爲她而設的異樣,不過短短十餘天的時間,她的實力便已經提升到了五小将的那個高度,相信當她将雷滿的功力全部吸收之後,她将是繼黃烈之後,又一個武功堪稱宗師的悍将。
第二日的清晨,段虎醒來之後,
靈還在修煉之中,也不打攪她,吩咐狗奴在旁護衛,上虎王,驅獸朝昨晚看到的那個山頂上奔馳過去。在密林之中,虎王的身形極爲矯健,任何茂密的叢林形同虛設,那龐大的身軀絲毫不受一點樹枝藤蔓的影響,自如的穿梭其中,而且憑借它如鐵似鋼的利爪和無比強健的四肢,攀登幾乎垂直的山壁可以說是輕而易舉的事情,沒過過長時間,它便已經馱着段虎登上了山頂。
段虎拍了拍虎王的頭顱,示意其站在一處裸露的岩石上面,然後張目向四周眺望開來,隻見清晨的群山披上了一層淡淡的薄霧,雲層壓得很低,似乎快要将群山的頂部徹底包裹住似的。段虎的視力雖然超凡,但是也看不透這麽厚的雲層,于是他将超常五感全部放開,有如一圈圈的波紋似的向四面擴散開來,周圍的一切動靜都掌握在其中。随着超常五感的擴張,他很快就發現了目标,在離此西面的一個山谷内,有人居住在其中,這是他進入九真山後發現到的第一個人。
本來段虎已經不抱希望了,但沒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他急忙下山,叫醒展輕靈,收拾了一下行裝,朝那處山谷趕了過去。所謂望山跑死馬,更别說是在這樣茂密的叢林裏面了,由于朱龍馬的原因,段虎的行進速度并不是很快,一直到了正午時分才來到了那個山谷之内。
“請問裏面有人嗎?”段虎來到了一處火堆旁邊,朝不遠處的山洞打招呼,其實他又何嘗不知道洞内有一個人。
随着段虎的聲音,沒一會兒就有一老人探頭探腦的向段虎他們看了過來,隻見這老人長相奇特,個子矮小,體形幹瘦,很像小孩,臉上五官全都擠在了一起,而且裸露在獸皮衣服外的黝黑皮膚上面文滿了各種怪異圖騰的文身。或許是太長時間沒有見到生人了,他顯得有些害怕和緊張,看到趴在一旁的虎王時,臉色一驚,似乎已經将這個走獸之王給認出來了,不禁對能夠降伏如此神獸的段虎多看了兩眼。而後他又掃看了一下段虎身後的展輕靈和狗奴,臉色立刻變得激動起來,枯木一般的手指,指向狗奴手中的戰戟,喉嚨極爲艱難的擠出兩個字,道:“勒……莫!”
随着這名老人因爲長期沒有說話,現在突然說話聽起來有點含糊,但是從他的表情和手勢,段虎可以判斷出他的意思,上前一步,抱拳說道:“想必這位就是家師提到的九黎奇人多老人吧!我名叫段虎,雷滿是我的師父。”
老人雖然說話含糊不清,但卻聽得懂段虎的話,上前一步,伸手抓住段虎的手臂,急聲說道:“勒……莫,死……了!”
段虎微微的點了點頭,說道:“家師已于十幾天前過世了!”
老人聽後,呆若木雞,而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毫不掩飾的嚎啕大哭了起來,哭聲中充滿了悲涼之色,段虎并沒有打攪老人的情感宣洩,而是靜靜的站在一旁。
段虎從雷滿的信知道,這個多以前乃是九黎族的長老,而且在九黎族的威望也很高,不過他當時爲人很貪财,暗中販賣九黎鹽礦的私鹽,損害了九黎族的利益,在被另外一個敵對長老揭穿後,遭受九黎族人追殺。後來他遇到了帶兵平定天淵十八彎周邊山寨的雷滿,被其所救,之後爲了避免繼續再被九黎族人追殺,就獨自隐居在九真山中,一隐就隐了十三年之久。
這個多之所以這麽受到段虎的重視,并不單單隻是因爲他可能知道一條偷襲白苗和九黎的秘道,更主要的是他在九黎族的身份。雖然他被族人驅逐、追殺,但這并不表示他以前在九黎族裏面的勢力就因此消亡了,隻要處理得當,讓他重新掌握九黎族的實權也未嘗不是一件難事,而段虎則能夠通過一個傀儡最終控制九黎族。對于九黎、白苗這些不服王化的蠻族,段虎麾下的軍師幕僚們都認爲最好的方法就是以夷制夷,利用他們的自己人來控制他們,而且若是能夠控制得當的話,将來攻打吳國南疆他們這些人必将是一大助力。所以段虎才會極力的拉攏九黎鹽幫,希望扶植鹽幫這個傀儡,但是現在有了多老人這樣一個曾經在九黎族聲望頗高的人物,顯然他更加合适丁喜和賈淵所定下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