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玄甲軍從今天開始将用新的稱呼,他們依次爲鼠軍号“無牙”、牛軍号“破土”、虎軍号“嘯林”、兔軍号“守月”、龍軍号“遊天”、蛇軍号“吞象’、豬軍号“黑面”、馬軍号“踏雪”、羊軍号“巡山”、雞軍号“司晨”、猴軍号“獻果”、狗軍号“迎客”)
自從韓定軍被一名幽州百姓的小孩用毒刃刺傷後,他麾下的五萬大軍就沒有放過一個平民百姓,雖然這些做法七部捍死玄甲軍并不贊同,但是将心比心之下,若是段虎也受傷了,他們說不定做得還要過分,所以也就聽之任之。整個湯池城的幽州百姓在入城當天便被屠殺幹淨,所有的房屋全部被拆卸下來,變成了城防用的滾木雷石,七部玄甲軍在全力抵擋薛玄的數十萬大軍,而那些城防辎重始終能夠源源不斷的供應,也就是因爲這個原因。
在湯池城的城防軍駐營内,七部捍死玄甲軍的統領和暫代韓定軍軍務的呼延正将軍都齊聚在此,商議該如何應對此刻的戰局,在他們中間站着一個身穿不一樣盔甲的将領,顯得非常突兀,此人正是薛剛。
呼延正禮節性的說道:“薛将軍能夠最終選擇歸順我軍實乃我軍之大興,此外又将薛玄的兵力部屬告知我們,我們實在感激不盡,若是能夠就此打敗薛玄,本将軍一定會爲薛将軍表奏首功。争取一個高位官職。”
薛剛也沒有将呼延正地話當真,同樣随意的回禮道:“多謝呼延将軍提拔,薛剛感激不盡。”
之後呼延正又寒喧了幾句,便吩咐親衛送薛剛安置,并暗示親衛對其嚴加看管,等薛剛離開了營房之内後,他又朝其他七位玄甲軍統領,詢問道:“這個薛剛在此時跑來投靠。實在有點蹊跷,在下實在無法判斷其真僞,不知七位統領如何看待此事?”
雖然捍死玄甲軍的統領将軍官銜和官職都比呼延正要小,但是呼延正卻絲毫不敢對他們以上級相稱,即便是韓定軍在七名将軍面前也要顯得恭恭敬敬的,畢竟捍死玄甲軍是直屬段虎的個人軍隊。他們不單單隻是戰力第一,這也代表着一種榮譽,一種身份。
捍死玄甲軍的将軍們也知道自己的身份特殊,但他們并不因此而持寵生驕,反而在行爲舉止上更加内斂。做爲十二軍将領中的破土軍統領,窦雲素有沉着穩重之稱,所以段虎在将捍死玄甲軍分成上下兩部地時候,便任命他爲下部七軍的統帥,在自己不在的時候,總管下部七軍的軍務。聽到呼延正的問話。其它的将軍們全都看着窦雲,等他起個頭。而窦雲則閉目沉思了片刻,說道:“我并不認爲這個薛剛來投效是假地。但是其中有沒有薛玄的詐術就很難說了。”
“你是想說薛玄用苦肉計,故意派人來洩漏軍事部屬,引我們出城決戰。”能夠當上十二玄甲軍的統領自然不是什麽愚鈍之輩,守月軍統領王離皺了皺眉頭沉聲說道。
最善察言觀色的迎客軍統領張顯然也同意同僚的話,他的眼睛微微一眯,神色淡然的道:“我觀那個薛剛說話時的舉止,并不想是心中有鬼之人,但是事情又太過巧合。如果真的是用苦肉計的話,那麽這個薛剛肯定就是一個不知情地誘餌。”
“連自己人都騙這很附和薛玄的爲人。”玄甲軍二十四位正副統領中追随段虎時間最長地司晨軍統領宋璋冷冷一笑。不屑的道:“薛玄這個人是個爲達目地不擇手段,當年他若不是以我軍爲誘餌吸引武安守軍,他又怎麽可能那麽容易便拿下了武安水寨。”
巡山軍統領郭璞摸了摸下巴的山羊胡子說道:“嘿嘿!宋兄好像說着跑題了,我們還是應該注意眼前的局勢,商量一下按照薛剛說得弱點,偷襲敵軍是不是可行?”
“我不同意出擊,”宋璋搖了搖頭,說道:“雖然以我軍的兵力和戰力,有七成機會勝過薛玄,但是戰場之上變數太大,很多事情都不是用一些所謂的估計和計算就能夠得出結果的。我們守在湯池城的意義對王爺圍剿幽州的意義非比尋常,若是沒有十成地勝算,絕對不能輕舉妄動。”
“宋兄,雖然我也同意你的觀點,但是我不得不提醒你一下,”黑面軍統領陳霸先抱胸而坐,冷然提醒道:“我們地軍糧和傷藥都不夠了,最多隻能再支持一天,而且飛蝗弩的箭矢也都快要消耗光了,再這樣死守下去,我們的戰鬥有可能會變成短兵相接,那樣的話,我們的獲勝優勢就更加小了。”
雖然陳霸先的語氣有點生硬,更帶着一點譏諷的意味,但是宋璋卻沒有絲毫反抗的意思,畢竟陳霸先不同于其他的玄甲軍統領,差不多都是從捍死親衛中提拔出來的,他是實實在在靠着一雙拳頭打拼上了這個位子,即便是身手最好的嘯林軍副統領陸萬友也沒有信心能夠在單挑的情況下穩赢他。在捍死玄甲軍中還帶着一絲草莽之氣,你強我就尊敬你,你弱我就踩死你,弱肉強食是在捍死玄甲軍中生存的基本要點,所以陳霸先遠遠比其他統領更能受玄甲軍士的尊重。
“我們不是還有援軍嗎?”二十四位正副統領中,年齡最小的王離并不因爲自己年青而不敢發言。
“王老弟,你難道忘了王爺以前跟我們說的一句話嗎?任何勝利都不要希望從别人的幫助中獲得。”窦雲不失時機的教育了一下玄甲軍中的小弟級人物,而後繼續說道:“雖然我們都清楚關山月的援軍正朝這邊來,但既然我們知道了這個消息,那麽薛玄也一定會知道這個消息,他一定會派人過去阻擋關山月。”
“關山月的龍城鐵騎有着北地第一騎的名号,他在遭到薛玄的偷襲後,依然将軍隊完整的帶回山陽便足見其軍力之強,不可小窺。”一直沒有出言的踏雪軍統領李宗弼忽然站起來走到行軍圖旁,看着行軍圖說道:“薛玄既然知道龍城鐵騎的厲害,自然不會讓他加入湯池的戰局來增加變數,他一定會派一支軍隊到甯縣和山陽之間的山道阻擊龍城鐵騎,而最有可能派出的軍隊就是從一開始就沒有參與攻城的萬騎軍。若是這樣的話,無論薛玄是否是設置的
隻要我們兵力集中,就有一戰之力。”
聽到李宗弼的話後,所有的将領全都愣了一愣,窦雲皺了皺眉頭,說道:“你的意思是讓我們趁着對方兵力分散之機,将計就計,全軍出擊,與對方決一死戰!那你怎麽會覺得薛玄一定會派兵阻擊龍城鐵騎呢?”
“從薛玄這個人的性格!”李宗弼極爲自信的說道:“薛玄這人絕不是那種喜歡将自己困在絕地之中的人,他信奉的一句話就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所以他一定會給自己找一條能夠讓他重新崛起的後路,而西進北疆則是最好的退路,所以他一定會聽從其他将領的意見,預先阻擊龍城鐵騎,以免在他兵敗逃亡的時候,龍城鐵騎跑出來找麻煩。”
衆人聽了李宗弼的話後,也都覺得有些道理,紛紛點頭,于是名義上的大軍統帥呼延正沉聲問道:“既然李統領認爲我們應該就計出擊的話,那麽攻擊的重點應該是哪裏呢?此外派出多少兵馬合适呢?”
“攻擊地點嘛?就這裏吧!”李宗弼擡手指着行軍圖的正下方薛玄大軍先鋒前陣,解釋道:“所謂出其不意、攻其不備,與其攻擊對方不痛不癢的弱點,倒不如全力出擊,攻擊對方的要害,一擊斃命。”而後他頓了頓又說道:“而且按照我的意思,就是不要再守城了。全軍出擊。”
雖然衆人皆覺得李宗弼地話可行性很大,但是棄守湯池城這個決定茲事體大,不是他們能夠做主的,呼延正讓玄甲軍統領在這裏等一會兒,自己則快馬趕往位于城中央的城守府中,讓韓定軍來決定這件事。
在營房内,七人沉寂了一會兒,都用各自的方法掃視了一下周圍。在确定沒有其他人偷聽之後,迎客軍統領張首先說道:“不知諸位對韓老将軍遇刺這件事情怎麽看?”
“怎麽?你也覺得其中有問題嗎?”守月軍王離驚訝的看向坐在身旁的同僚,說道:“在事情發生的最開始,我就覺得有點怪怪的,但是總想不出哪裏不對勁。”
“不單隻有你我二人覺得不對勁,隻怕其他人也一樣感覺到了。”張邯朝其他人擡了擡頭。見到其他人也沒有反對,便繼續說道:“韓老将軍做事向來穩重,可那日他突然一反常态地推翻了我們之前做出的所有軍事部署,命令全軍緩進,還莫名奇妙的接見了那一家幽州百姓,令到自己遇刺受傷。更爲讓人不解的就是撤退的時候,我們明明可以撤回山陽和關山月的大軍彙合在一起,他卻下令全軍駐守在湯池這個小城裏,讓别人圍困其中,而且我們用攻城車投擲火油明明可以重創敵軍。他卻又下令不準使用任何攻城利器,讓我們憑人力來阻擋敵軍進攻。這根本就是想要我們困死在湯池城。”
“你們有沒有察覺到韓老将軍是什麽時候突然轉變态度地?”宋璋似乎有話不願說,但想想之後。還是說出來道:“我有一個同鄉在韓老将軍麾下任職親兵隊正,據他所說,韓老将軍忽然改變攻打幽州的軍事部署之前,他曾經接到一封由蒼隴送過來的信件。”
“什麽?”宋璋此言一出,所有人全都是一臉驚訝,顯然宋璋的話超出了他們的想象。按照李信定下的軍法法規任何在京官員都不準擅自與外地統兵将領有任何的私人信件往來,來往信件都必須交由兵部同意發出,收取信件的時候。也必須是所有将領在一起的時候統一收取,這樣可以在某種程度上杜絕了王城官員勾結外地将軍的可能。不過韓定軍接到地這封信件。顯然是通過其他渠道送到他手中的,所以在座将領們全都不知道有這麽一封信件地存在。
窦雲搖了搖頭,說道:“我不認爲韓老将軍是那種會勾結王城官員叛上作亂的人,而且雖然他突然做出很多莫明其妙地決定,但是這種決定并沒有損害到我軍的根本,所以無論韓老将軍基于什麽原因做出這一系列的決定,他的本意絕對不是想要對我段漢國不利。”
“我也認爲韓老将軍不是那樣的人,”李宗弼也贊同窦雲的話,說道:“從這幾天的戰局來看,韓老将軍做出的那些決定好像是故意用我們做餌,将薛玄牽制在湯池城周圍,讓他動彈不得似地。”
“莫非這就是韓老将軍的本來意思,”李宗弼地話讓郭璞腦中靈光一現,說道:“韓老将軍是故意拿他自己和我們做爲餌料,将薛玄反困在這裏,這樣的話紀将軍、趙将軍和蒙将軍他們就可以從容的布置包圍圈,讓薛玄最終插翅難飛。”
衆人皆點頭贊同,認爲這是唯一可以解釋韓定軍突然轉變軍事部署的答案,然而陳霸先卻依然皺着眉頭,沉聲說道:“比起韓老将軍的困敵計,我更加好奇到底是誰指使韓老将軍那樣做的?要知道韓老将軍對王爺的忠心絕對比前将軍黃烈差,想要他違背王爺指定的軍事部署,比登天而來,可偏偏有人隻不過憑借一封信件便讓韓老将軍做出了這樣的轉變,難道諸位就不好奇嗎?”
“你這一說的話,倒是讓我想到了我那位同鄉說送信的那人是王府的女衛!”宋璋臉色變得嚴肅起來,說道:“莫非韓老将軍那封信是那個人……”
“夠了!宋統領,這些事情不是我們應該商讨的。”窦雲大聲打斷了宋璋接下來要說的話,朝周圍的同僚掃視了一下,說道:“朝廷上面的事情不是我們可以讨論的,王府裏面的事情更加不是我們能夠說的,雖然王爺很寵我們,但是各位也要知道分寸。”
“可若是這裏面隐含的事情會傷害到王爺呢?”王離急聲道。
“這些事情是歸黑熊統領管,我們不要過多插手。”窦雲狠狠的瞪了王離一眼,不容其他人再多言道:“諸位隻要知道我們效忠的對象是王爺,是天下第一的大英雄段虎就可以了,我們要做的就是爲王爺打赢每一場戰争,至于其他的事情,有别人去做了,我們不要過多的插手進入,明白嗎?”“明白。”衆人互看一眼,齊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