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身形高挑瘦削,在人群中較爲亮眼,但這并不是魏然一眼就注意到他的原因。魏然的記憶力很好,這讓他學什麽都快,同時也讓他對于很多細枝末節的東西想忘也忘不掉。
魏然依然清晰地記着那年盛夏午後,犯困的顧深打哈欠時眼角的水光,更何況是幾天前才剛見過的“情敵”?
魏然全神貫注地盯着梅雨,心跳不自覺加快了,他擔心顧深的身影從門裏出現,而後像很多電影橋段一樣,才子和佳人緊緊相擁,他徹底成爲那個傷心人。
很快,顧深确實從寝室大門走了出來。她一邊打着電話,一邊走向梅雨,完全沒有注意到魏然的車還在不遠處停着。
蘭苑門口車輛往來很多,每時每刻都有各種車,她沒注意很正常,并不是一心撲在梅雨身上,魏然開始自欺欺人。
“梅雨,我已經吃過了,改天我再陪你吧。”顧深挂斷了電話,在梅雨面前站定,兩人之間隔着很大的距離。
梅雨既不解又失望,他走進幾步,一把抓住顧深的手臂,“可是我剛才打電話的時候你還在,還在工作,怎麽會這麽快吃好晚飯了?”
顧深略略回避梅雨直視她時委屈的目光,“老闆擔心會弄到很晚,早些時候就訂了快餐。”
梅雨單純,對别人的話基本都是毫不懷疑的,更何況是顧深說的,但這不代表他不會傷心,“爲什麽不回來吃呢,我一直在等你<ahref".5./books/12/12182/"target"_blank">至尊狂醫。”
顧深垂下眼睫,當斷不斷,必受其亂,可是兩人的矛盾沒有徹底爆發,她現在提出分手,以梅雨的性格必然無法接受,如果這事影響他創作,顧深無法原諒自己。
再過一段時間,梅雨就會明白他們兩個人不适合,到時候提分手,對大家都好。
“對不起,我以爲會忙到很晚。”顧深又找了個借口。
梅雨緊了緊握着顧深胳膊的手,而後無力放下,小聲試探:“女孩子一個人晚上在外面太危險了,阿深,你别去兼職了好不好?”
顧深後退了一步,直視梅雨,“我需要兼職掙學費生活費,如果不安全我不會去做。”
梅雨一時找不出更有說服力的理由,隻能道:“可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更何況是這種兼職,說不定就……”
梅雨沒有說下去,想要變紅成名,掙破頭皮去當模特藝人,結果遇到騙子,财色兩失的例子新聞經常見。這時代是最好的時代,越來越多的人有理想有行動,沖破頑固守舊的牢籠;這時代也是最壞的時代,社會殘酷,競争激烈,貧富差距越來越大,人心浮躁。
“梅雨,這裏不方便談,你先回去吃飯,我們都考慮一段時間再談好不好?”顧深感覺到他們兩個人杵在門口着實招眼。
梅雨顯然也感覺到了,他四下看了看,經過的男男女女大多會好奇地看他們一樣,有些看過也就算了,大部分認出了兩人,甚至會招呼身邊的人看。梅雨有些煩躁,他讨厭這樣的感覺,尤其是當男生一再将視線投注到顧深身上時。
梅雨突然走向顧深,一把抓住她的走就大力地拉走。顧深條件反射地想掙脫,但并沒有成功。梅雨看着文質彬彬,畢竟是男生,在力氣上顧深完全無法與他抗衡。
“梅雨,你幹嘛?”顧深幾乎是被拽着走的。
梅雨沒有回答,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他腦中隻有一個念頭,要把顧深藏起來,隻有他能看見才好,就像他收藏的那些畫作一樣,永遠隻屬于他。
梅雨的想法是幼稚的。他從小成長在清高缺乏日常交際的家庭,生活富足,即便知道人生百态,卻無法從别人的角度出發真正去理解他人,這也是他在人物畫上總是差點什麽的原因。同時,這也是梅雨第一段感情,他對兩個人未來的向往過于簡單,對于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沒有清晰的概念,隻憑着感覺往前走。
也許有人會說這才是愛情,沒有事先的規劃,也不知道未來在何處,遇見了對的人,自然就水到渠成了。
顧深也是這麽想的,以前是,現在也是,否則她也不會和梅雨在一起。他們兩個人确實有很多契合之處,但這些都是表面上的。如果兩個人在一起要互相折斷對方的翅膀,還不如就此好聚好散,顧深相信梅雨可以找到更适合他的人。
“顧深!”熟悉的磁性男聲劃過耳際,聽在顧深耳中猶如天籁。
當然,對于梅雨而言則完全不同。他停下拉拽的動作,吃驚地看着眼前高大帥氣,曾是顧深高中同學的魏然,“你怎麽在這裏?來找阿深幹什麽?”
顧深聽梅雨的語氣就不大對,當下朝魏然眨眼,搶白道:“魏然,你今天怎麽有興緻來逛t大?”
魏然看着淺笑的顧深和對他有明顯敵意的梅雨,面上平靜,心裏卻是天人交戰。他明顯看出眼前的兩人有矛盾,顧深不願意跟梅雨走,在他到來後又希望粉飾太平。在顧深的事情上,魏然總是難以抉擇,他可以趁機加大兩人的嫌隙,這樣他也許就有機會趁虛而入,可是他又怕顧深生他氣,反而弄巧成拙。
況且,魏然知道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強,他已經被拒絕過一次,再用一些小伎倆小手段,隻會把顧深推得更遠<ahref".5./books/12/12181/"target"_blank">随身玉佩。
“t大風景不錯,我随便看看,沒想到正好遇到你們。”魏然順着顧深的話往下說。
梅雨明白自己想錯了,可是他不願承認,總覺得魏然别有居心,“真巧。”
顧深想扯點其他的話題,讓梅雨鎮定下來,而後和梅雨離開這個熱鬧的地方。她不知道爲什麽魏然還沒有走,甚至還出現和他們打招呼,她不想将她和梅雨的事暴露在魏然面前,不想讓他看笑話。
不過顯然事情沒有往她期望的方向走。
“花生,梅雨!”悠揚的女聲伴着高跟鞋的踢踏聲傳來,打扮張揚的吳藝辰出現在門口,她的視線從顧深和梅雨身上打了個轉,而後定格在魏然身上,“還有,魏然?”
吳藝辰上下打量了一遍魏然,幾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身名牌,氣質冷硬,乍看她根本不能确認,如果不是長得這麽優質的男的沒幾個,并且這人一心注意着顧深,和以前一模一樣,她根本不敢問出口。
吳藝辰想到數月前收到的短信,原本以爲隻是原先高中觊觎顧深的*絲們的惡作劇,亦或者是印象中的窮小子無畏掙紮,隻随意打發了,卻沒想到竟然是這樣!
吳藝辰瞬間掩飾好怪異的表情,心裏打着小算盤,笑容滿面道:“這麽多年不見,差點沒認出來,想當年,我們三個也是有很多美好回憶的,尤其是你們……”
吳藝辰說話沒有顧忌,一向嘴巴大,顧深聽她提當年就慌,眼角正巧捕捉到一個熟悉的身影,連忙打斷道:“藝辰,你是要和朋友出去玩吧?沈钰已經到了,你看,就在那兒。”
“不急。”吳藝辰略嫌棄地朝寶馬車旁的沈钰甩了甩手,示意他再等一會兒,而後朝魏然笑得真誠,“難得見一次老同學,比什麽都珍貴,是吧,魏然?你不會忘記我了吧?”
“沒忘。”怎麽會忘呢?他離開得匆忙,那時又什麽聯系方式都沒來得及留下,這麽多年他一直牢記着吳藝辰的電話,就是希望能在回國後從她那裏聯系到顧深。可惜吳藝辰沒有給他任何聯系方式,反而提醒他顧深不會吃回頭草,還是原先就看不上的草,毫不留情地澆滅他心中的希望。
“也是,魏學霸記性那麽好,怎麽會忘記呢,更何況以前我還幫過你。”吳藝辰甜甜一笑,意有所指地看向顧深。
顧深因爲吳藝辰的話泛起苦澀,神情木然。梅雨敏感,吳藝辰之前又和他透露了很多顧深隐瞞他的事,現在自然能感覺出她的暗示,不由皺眉。
“對了,花生,你和魏然怎麽遇到的?”吳藝辰看了眼梅雨的神色,“不會之前就見過了吧?太不仗義了,連我都沒告訴,畢竟我也是同班同學啊!”
事實上是吳藝辰收到魏然短信沒告訴顧深,可她就是能把黑的說成白的,白的說成黑的,将一潭水攪渾了。
“隻是恰巧遇到的,本來想說的,你不在,後來就忘了。”那天兩人本來就因爲兼職的事鬧得不愉快,魏然又是她一直以來的傷疤,不去碰觸也許會淡去,可是主動提起她卻做不到。
“我不在?”吳藝辰回憶了一下自己的行程,大三輕松,她三天兩頭往外跑,不在寝室的時候居多,因此并不能确定是哪一天。可是她清楚地知道從哪一天起顧深就變了,忤逆她,脫離她的掌控,變得自信有主見,“我回家的那個周末?我記得那天你還去當模特拍照了,這麽巧,今天也是。”
原本應該是他鄉遇故知的巧合,從吳藝辰嘴裏說出,又飄進梅雨的耳朵,這些巧合就變味了,更何況本來就沒有這麽多巧合。
夜色降臨,風刮在顧深臉上,讓她冷到了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