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寂大概知道今天的确會不太平靜,但是他始終也沒有想到原來是這樣的不平靜。
伴随這場莫名其妙的到來的怪雨的,是滿荒野到處逃竄的生物。
深埋在地底的各種小動物都在瘋狂的刨着土,企圖到更高的地面上來。
基地因爲這場雨,沒有指示,也沒有貿然的移動,現在它的下面聚集了一大堆爲了躲雨的動物,動物們惶恐不安,各種尖叫聲低吼聲在大家的耳邊響起,嘈雜刺耳的聲音讓人感覺到不安以及煩躁。
動物們的感官遠比人類要敏感,因爲他們無法讓環境去适應自己,但凡他們身處的環境有對自己性命造成威脅的東西的出現,而且自己還無能爲力下,他們就下意識的會去尋找庇護者。
在這荒野,也就隻有這一座移動基地能爲他們短暫的擋住這場突如其來的雨。
動物們的狂躁不安,基地裏的人心情也不太好。
在所有生物都在爲了活下去努力适應環境的時候,也就隻有人類會爲更舒适去改造生活環境,讓環境更适合自己生存。
所有在荒野的野獸們哪怕他們沒有靈智,在危險的時候也會懂得去最近的人類基地尋求庇護。
還不知道這雨的成分和運用是什麽,基地現在是不能随意移動的。
曾經就有一座移動基地在環境出現突變之後匆忙回歸城市,然後導緻躲在基地底下的野獸追随回城。
荒野是很大的,一旦發生災難,隻要有一處異動,所有野獸都能感覺得到。本來是漫無目的的在荒野上逃亡的他們在遇到了那一群野獸,發現他們是在有目的的遷徙後,他們會無意識的朝着這一群野獸靠攏。
附近的大型城市的護衛是足夠的,小型的城鎮在遇到危險之後也會躲進安全屋,也就是每一個城鎮在建立的時候都必須建立的避難所。
哪怕有野獸進攻到城内,但凡是有智慧的野獸,哪怕知道安全屋在哪裏,他們也不會選擇攻擊,除非迫不得已。
隻要不出現野獸攻城,比起在野外的那些巡邏的人,很明顯在城鎮裏的人爲安全一些。
墨白還是第一次遇到自然災害,所以他很好奇。
在謝寂和小黑貓口述中,這個世界的城市是非常集中的。城市之所以那麽集中,一方面就是因爲來自野外的野獸危險,第二方面也是因爲野外不太适合人類居住。
每一年都會有人到野外開荒,每一年人類居住的城市都在擴大。但是盡管如此,擴大的範圍依舊不大。
野外究竟有多危險?
墨白除了剛才遇到的強盜們,并沒有太大的感受,甚至因爲他的身體是大熊貓幼崽,所以會更喜歡野外的環境。
這一片廣闊的天地看起來很自由,小大熊貓崽崽很向往。
小大熊貓崽崽不知道爲什麽,可是出來生活過幾年的謝寂很了解。
這些年各個區域的環境變化都很大,這種變化是不可逆的,也是無法預料的。
墨白努力的看着窗外雨,企圖在這雨滴裏找到解答。
雨,是普通的雨。
可是,地底不是。
春天到來爲地底的微生物已經植物提供了生長的機會,爲了活着他們聰明的避開了很多足以暴露他們的地方。
有的深埋地底,處于地底生物也不活動的深層;有的就長在了地表植物的根系,和植物共生;還有的光明正大的僞裝成正常的植物,大搖大擺的,但是又隐晦的吸收着能量。
這一場對于絕大多數動植物來說是很危險的一場雨,但是對于他們來言這是天賜的恩澤,抓住了這一次恩澤開始拼命地破土綻放。
墨白在如同劍一般的雨水砸落地底,大量的雨水滲透進土壤後,原本綠意盎然的荒野居然開始慢慢的染上了黑紫色。
這些黑紫色來得很突然,也很快速。眨眼間,這一片荒野已經布滿了他們,綠色被掩蓋得一絲不透。
“什麽東西?!!!”最後的旅客看到這一幕都紛紛站了起來。
他們并不像墨白他們常年待在永城沒有出來過,走南闖北的他們到過很多怪異的地方,遇到很多無法解釋的自然現象,但是這也還是第一看看這樣的情況。
所有人都在惶恐不安,就連謝寂和小黑貓也在皺眉,唯獨墨白并沒有覺得不安,甚至還有想要出去的欲望。
墨白趴在玻璃窗捶打着玻璃,一副恨不得打破這片窗出去的樣子,動作很急切。
小大熊貓崽崽的異常很快被謝寂發現了,然後謝寂趕緊抱住墨白,不讓他亂動。
謝寂的力氣很大,爲了不讓自己傷害到這些柔弱的小崽子們,他經常要控制住自己的力量,這一次他稍微的松動了自己的力量。
被謝寂困住的小崽崽沒有辦法在敲打窗戶,而且他的小爪子也撓不破謝寂的皮膚,所以墨白陷入了迷幻很快就被來自于身體的不舒服喊醒。
墨白感覺自己的快被勒死了。
“嘤嘤嘤!!!”你在幹嘛呀?
小大熊貓崽崽抗議地敲打了謝寂的手,不斷的發出委屈的嗯嗯聲。
謝寂看到小大熊貓崽崽開始說話,而且行爲也變得正常後,才把他松開。
剛松開小大熊貓崽崽,這個小家夥立刻就跑到了小黑貓那一邊。
小黑貓對于墨白剛才突如其來的魔怔感到奇怪,擡起它的小爪子拍了拍墨白的大腿,問道,“你剛才是怎麽了?”
墨白愣了一下,然後撓了撓頭,摸了摸肚子,也覺得奇怪,“我剛剛就感覺好香啊!”
墨白剛就有種要是能在外邊淋一場雨,說不定能長大一點的感覺。
這是腦子自己跳出來的。
墨白想到這裏懵圈了一下。
啊這?怎麽回事兒,自動跳出來是什麽鬼?
墨白迷迷糊糊的,小黑貓也聽得迷迷糊糊,小黑貓看向窗外,再看看基地甲闆上的飛禽,又扭頭轉身上下掃了一眼墨白,問道,“你的那個小紙人呢?”
小紙人???哈?
對啊!我出不去,可是小紙人可以呀!
墨白聽到這裏就朝着謝寂走去,然後抱住謝寂的大腿,企圖讓謝寂幫他打開小紙人。
謝寂被小大熊貓崽崽的動作吓到,看了眼現在這個略有些不太正常的小崽子,猶豫了一下,還是沒給他打開。
小大熊貓崽崽身體受傷,小·墨白·紙人是感受不到的。可是小·墨白·紙人受傷,小家夥他是能感同身受的。
小紙人要是亂跑的話,他可找不到這個小家夥呀。
不能冒險。
墨白被拒絕了,加上他出不去,也就隻能作罷。
這場雨持續的時間并不長,下了一個多小時,但是給這一片區域的生物的活動都帶來了極大的幹擾。
基地上的人都被禁止出爲旅客準備的那一片房區,但是不禁止他們串門。在還沒有解開異像前,他們那裏也不能去。
這片區域負責的看管他們的隊員還爲他們準備了不同種類的食物以及娛樂的工具,看樣子這兩天他們是離開不了了。
雖然感到恐慌,但是由于隊員們的有條不紊的動作,度過了最開始的迷茫之後,他們也選擇認命。
在荒野,目前爲止沒有什麽地方會比這裏更安全了。
謝寂并沒有幹坐在房間裏,而是去了這片區域的一個給旅客用餐的大廳,那裏聚集着大部分的旅客。
基地裏的旅客并不是很多,也就三四十來個,多數都是以家庭爲單位的,隻有少數幾個獨行俠。
謝寂的到來并沒有引起大家的注意,直到有個小孩看到寵物背包裏墨白。
“小熊!?爸爸?!!熊熊!”這是一個金發碧眼膚白貌美的小女孩看到小大熊貓崽崽後驚喜的叫聲。
女孩年紀應該不大,但是看起來卻像是五六歲的小孩,身高長得有些着急。
小女孩說話都說不太清楚,但是走路卻很穩當,而且走起路來虎虎生威,感覺像是要過來打架一樣。
小大熊貓崽崽在背包裏安靜的吃瓜,聽着大人們在講述者野外經曆過的那些經曆,小女孩冷不丁的冒了一顆頭過來,把背包裏的小大熊貓崽崽吓一跳。
“嘤嘤嘤!”什麽玩意?
小大熊貓崽崽在背包裏抱着小黑貓,沒差點把小黑貓壓扁。
小黑貓非常嫌棄的一腳踹開了小大熊貓崽崽,然後從謝寂給他們特意留的一條小縫隙裏鑽了出來。
突然從背包裏溜出來的小奶喵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然後小女孩的父親也注意到了謝寂,以及他背包裏黑乎乎的那坨崽。
小黑貓出來以後直接爬上了謝帝的肩膀。
這裏都是已婚生育的居多,不會有不經過同意摸人家小貓咪,隻有個别小孩子有這個舉動,但是這個高度他們是摸不着的。
小女孩的父親來到了謝寂的面前,對他微微一笑表示善意,然後問向女兒,“熊?這裏哪裏有熊?”
小女孩指着謝寂的背包,一雙卡姿蘭大眼睛渴望看向她的父親,“黑黑的熊!”
小女孩生活的地方在比較寒冷的北方城市,那裏冬冷夏熱,溫度差異非常大,那一座城市的人不太喜歡待在那裏,他們通常會在小孩子沒有上學之前會帶他們周遊附近的國家及城市。
他們那一個城市的人都具有非常典型的骨相以及外貌,謝寂在他們過來的時候就認出了他們是布戈城的居民。
布戈城是北方一個非常著名的城市,一個城市就是一座島。
這一個城市的居民的大部分都是奧亞人,在曆史上是非常有名的戰鬥種族。
他們的小孩子也普遍比所有其他區域的小孩子要健壯,成長的也略微的着急了些,一歲的小孩就有着人家三歲小孩的身高。
他們标志性的外形就是金發碧眼,熱愛的東西也出奇的一緻,熱愛各種科技産物,對于熱武器有着異常的天賦。
他們成長的路徑跟普通小孩子完全不一樣,導緻他們平常喜愛的東西也異于常人。
雖然她們也喜歡粉嫩的娃娃玩偶,但是也喜歡養各種外形高大的寵物,市面上大多數巨型犬的客戶大多少都來自于這個城市的人。
對了,這個城市的人對于熊有些莫名的執着,他們對于熊的喜愛遠大于其他生物很多。
因爲這份天然的喜愛,不少熊妖也都很喜歡在這個城市定居。
可是由于熊妖的數量本來很少,再加上大妖們繁衍比人類要困難很多,所以哪怕他們共生那麽多年也沒有辦法提高族人的數量。
這讓布戈城的人類小孩非常的失落,因爲每一個小孩小時候都想養一隻小熊。
謝寂不得不懷疑在布戈城的熊族大概是所有城市裏生活的妖族裏最舒服的那個。
謝寂注意到小女孩後就知道糟糕了,果不其然,在墨白嘤嘤嘤之後,女孩臉上頭頂冒出了一串疑惑的問号。
“嘤嘤?”小女孩第一次看到會嘤嘤嘤的小熊很蒙圈,然後一臉懵圈的指着動物背包裏的墨白,對但在她旁邊的父親問到,“小熊是這麽叫的嗎?”
不是嗷嗚嗷嗚嘛?
一隻小熊是假的嗎?
誤以爲墨白是假熊,小女孩瞬間變得非常的沮喪。
小女孩的父親對于這隻熊表示他也很懵,他長那麽大他也見到這麽一隻會嘤嘤黑熊。
這個熊确實是熊,但是長得又不太像是黑熊,就挺奇怪的。
女孩的父親還在想着這個熊是怎麽一回事,謝寂就把墨白轉了過來,擋住了别人看他的視線。
“小熊他生病了,所以聲音有點問題。”
謝寂撒謊得面不改色心不跳,反正也沒有人能認得出他這是花熊,不是黑熊。
小女孩的父親看不到小熊了,再加上也沒有仔細,聽到謝寂這話,他反射性就聯想到了基因崩潰的小崽子們。
基因崩潰的小崽崽确實都會與原來的種族的普通族人有着較大的不同,突然從啊嗚啊嗚變成嘤嘤嘤也不是太稀奇的事。
女孩的父親以爲他這是戳到了謝寂的心傷,所以對謝寂人說了好幾次抱歉。
謝寂看到他選的道歉的話,也知道他想茬了,但是也不打算糾正,隻是非常友善的招了招手表示沒有事。
被奶爸突然轉身看不見的小大熊貓崽崽聽着他們毫無營養的對話翻了翻白眼,都是再也沒有出聲了。
他要想在這裏待着,可不能再惹出什麽亂子了,不然謝寂把他帶回房間裏,他可就聽不着八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