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大姐夫那兒偷走了一件新襯衣,從二姐夫那兒摸走了一條運動褲,從三姐……從三姐的女朋友那兒搶走了一盒杯子蛋糕,從四姐夫那兒順走了一雙新襪子,做賊心虛的莫琳縮頭縮腦地爬回三樓。
确認大家都在樓下客廳,并沒有人在三樓之後,莫琳輕輕敲了敲自己的房間門。
這一瞬間讓莫琳産生了一種奇異的感覺。
好像酒店裏敲門詢問需不需要“客房服務”的小姐啊……
莫琳抽搐了下嘴角。
瞧瞧這世道嘿,她回自己的房間都得先敲門了。
房間門開得悄無聲息,而且隻有窄窄的一道縫兒,裏面沒開燈,但隐約可見黑暗中有窗外街上聖誕樹的彩燈光影,以及一雙灰蒙蒙的藍眼睛。
門縫裏伸出一隻男人的手,抓住莫琳懷裏的衣服便往門裏拽,顯然沒有把門打開讓莫琳也進去的意思。
莫琳見狀有點氣憤:“開門讓我也進去!”
但房中那人沒給她開門,隻是像搶劫一樣把她懷裏的衣服都拽了進去,随即要關門。
莫琳試圖撞開門,但房中那人的力氣居然比她這個拳擊手還大,莫琳撞不開門,也不敢硬撞搞出大動靜驚到樓下的人,隻能眼睜睜地看着衣服和窄窄的門縫一起消失了。
“咔嚓。”裏面那人還當着她這個房主的面把門鎖上了。
媽的還敢上鎖!
這到底是誰的房間!
莫琳現在立刻馬上躁狂症發作踹開門的心都有了。
這是自己的門,這是自己的門,踹壞了也沒好處,沒好處……
嗯,冷靜,冷靜……
莫琳生怕自己火氣越來越大然後讓自己再犯病,連忙背過身,去走廊上吹了吹冷風。
她一低頭,瞅見自己手裏僅剩的一個紙盒。
紙盒裏有八個杯子蛋糕,是今天莫琳回家的時候順手買的,本想留給大家一起吃的。
莫琳好心把蛋糕搶下來給房中那人帶來,就是怕他餓了。不過看這個人剛剛的反應,莫琳不想給他留了。
于是莫琳抱着盒子,一屁股坐到自己房間門口的地闆上,從紙盒裏捏起一個蛋糕,三口下肚去。
就這樣,莫琳一口氣吃了三個蛋糕。
胳膊支在膝蓋上,莫琳想了一會兒,突然意識到自己現在的精神居然不錯。
在平安夜發生了自己養了快一個月的貓突然變成一個大活人的神奇事件之後,她居然還能有心思去幫那個大活人偷衣服,讓那個大活人進她的房間,還能獨自一個人坐在門外吃蛋糕。
真是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呐。
雖說莫琳不是正經的紐約本地居民,但是高中畢業後在紐約住了兩年,紐約人民面對奇異詭異的突發事件時特有的冷靜和淡定她倒是都學會了。
再低頭捏起第四個蛋糕的時候,莫琳不高興地哼哼兩聲,想着剛剛從門縫裏看到的那雙跟她的王子殿下一模一樣的灰藍色眼睛,最終還是把蛋糕放回去了。
也不知道,房間裏那個獨臂的家夥能不能自己穿上衣服。
莫琳剛這麽一想,身後門又是“咔嚓”一響。
門打開了,莫琳下意識回頭去看,門裏那個人也正好低頭。
他們兩個在跟對方對上視線時,彼此都愣了一下。
莫琳是因爲又看到了曾經的救命恩人的臉,有點恍惚,所以愣了。
當然,冬兵不是因爲這個。
用一隻胳膊穿衣服對冬兵來說并非難事。
在複聯基地的時候,偶爾那群科技人才也會卸下他的胳膊去做各種稀奇古怪的調整,有時這一調整就是一整天。
冬兵在這期間已然學會了用一隻胳膊吃飯,穿衣,甚至洗澡。
不過因爲他剛剛從貓變回人,失去了夜間視物的能力後居然有點不适應。他不想開燈,但即使有街上的聖誕樹彩燈照進窗來,他仍然不能準确判斷出這條沒有口袋的運動褲的正反,所以才會耽擱了一會兒時間。
不知道見到他,小姑娘會跟他說什麽。
不過沒關系,走一步算一步。
冬兵沉澱了下思緒,打開了門。
沒想到小姑娘沒走遠不說,居然就坐在門口的地闆上。
冬兵低頭看她的時候,她正好也仰頭看過來,走廊上燈不夠亮,但她的眼睛很亮。
冬喵以往看莫琳大多都是仰視的角度,有時也會是平視,但那時候他的身形可要比莫琳小得多。
在冬喵的眼中,莫琳就是一個龐然大物,雖然長得好看,但看着她,還是會很别扭。
不過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冬喵變回了冬兵。
冬兵可要比身材嬌小的莫琳高大太多,更何況現在的情況是他站着,而莫琳坐着。由上而下地俯視,讓冬兵想起了最初他見到莫琳的時候。
那時候隊長變成盾汪失蹤中,鋼鐵俠便帶隊,黑寡婦和冬兵随着他一起出任務,在曼哈頓槍林彈雨的街頭救下了偶然路過莫琳。
冬兵記得他情急之下攬過了莫琳,幫她解決了危機後,莫琳擡頭看他,很像現在這個角度。
不過當時的莫琳看完他,爲了感謝他,塞了一份炸魚薯條到他放槍的口袋裏,還踮起腳、勾着他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當時黑寡婦嘲笑他:“救人還是泡妞?”
冬兵面無表情地給槍上膛回答她:“both”
現在莫琳仍然坐在地上,并沒有當時的感激之情,有的是好奇而略帶警惕的打量。
還有,她嘴邊多了一點蛋糕的殘渣。
冬兵想,她這樣還挺可愛的。
空氣靜默片刻,由莫琳率先打破平靜。
“……蛋糕吃嗎?”莫琳搖了搖手上的盒子,補充了一句,“葡萄幹口味的。”
冬兵:“……”
萬萬沒想到,莫琳開口說的第一句話會如此的無厘頭。
冬兵沒回答,莫琳就一直舉着盒子等他。
冬兵沒有察覺到自己在不由自主地彎起嘴角。他說道:“吃。”
在冬兵接過盒子後,莫琳想着站起來,卻見冬兵把拿着盒子的手伸到她面前。這當然不是讓她收回盒子的意思。
不用他直說,莫琳也知道他的意思了。
就是可惜他隻有一隻手了,手裏還拿着東西,不然這儀态會更順眼一些。
莫琳也不計較,抓着冬兵的手腕,由他帶起來。她一邊拍拍屁股上的塵土,一邊感謝冬兵:“謝謝你,很體貼女士的紳士做派呢。”
冬兵張張嘴,猶豫片刻,最後說道:“沒什麽,以前的舊習慣罷了。”
作爲住在高檔别墅區裏的有錢人家的孩子莫琳的房間很大,但房間裏的擺設卻不多。
一張沒鋪床單也沒被子枕頭的床,一個大大的落地衣櫃,一張靠窗的書桌,一把椅子,然後就沒有了。
還好她家裏是中央空調,暖氣吹得足,不然這個冬天,但是房間的空蕩就能凍死她。
莫琳見冬兵剛剛一個人的時候沒開燈,她也從善如流地忽略了燈。
其實她也挺遺憾。
她房間天花闆上的水晶吊燈是她升高中的禮物,她父母花了大價錢買給她的,亮起來的時候特别好看。
可惜,不開燈,莫琳也不能炫耀給冬兵看。
不過算了,冬兵一看就不像是會欣賞一個充滿少女心的水晶吊燈的人。
冬兵沒穿莫琳給他準備的襪子。
他光着腳坐在房間裏唯一的椅子上,紙盒子打開後被他放在大腿上,用右手捏起一個蛋糕吃着,左邊空蕩蕩的袖子随之微微的擺動。
莫琳告誡自己不能去看冬兵的左袖。
于是她老老實實地坐在床上,低頭玩着自己的手。手背上的傷早就好了,但是疤痕還沒消去。
這兩個人誰也沒說話,除了窗外不遠不近的唱詩班的歌聲、樓下吵吵鬧鬧的說話聲,房間裏隻有冬兵吃蛋糕的咀嚼聲和吞咽聲。
莫琳腦袋空空地走了會兒神,突然思緒一回來,她又想起冬兵與冬喵這件事來。
如果說眼前這個人可以變成一隻喵,那麽複聯基地裏那群整天有事沒事就整幺蛾子的人會不會也可以呢?
就算變不成喵,變成汪也是可以的……
莫琳腦中靈光一閃。
啊哈。
店長上個月撿回來的那隻金毛大汪好像被她送人了是吧。
據說是上個月末感恩節剛過就送人了,然後……美國隊長就開始莫名其妙地光顧她們的寵物店了。
她們這樣總是奮鬥在破産前線的小店何德何能能吸引隊長來玩?
莫琳腦海中迅速浮現出隊長那滿頭的金毛,以及被媒體喻爲“美國正義的門面”上那雙湛藍湛藍的眼睛……
莫琳問:“那什麽,隊長上個月……”
冬兵瞥她一眼:“嗯。”
莫琳驚悚了一下:“我的天哪,當時我還摸過他的肚子呢!”
冬兵:“……”
你驚悚啥!
那都是别人的事了,你咋不說說,你成天摸我肚子的事呢!
莫琳還在驚悚:“等等!那麽隊長之前來店裏——就是你我都在場那一次,他認出你來了?”
冬兵:“……我的确是比較好認。”
“……那我跟他誇你帥,你也聽到了?”
冬兵冷笑一聲:“不用說那一次,你不是整天抱着我,誇我嗎?”
整天把“王子殿下你好帥”,“王子殿下我好喜歡你”挂在嘴邊什麽的。
“……我不是誇你,我是誇我的貓。”
“那不是我嗎?”
莫琳:“……起開,你還真當自己是貓了?”
冬兵:“……我覺得我挺像的。”
莫琳無語了一會兒。
她借着窗外打進來的微弱的光仔細地看冬兵,冬兵也任她看。看了半天,莫琳咋了咋舌,弱弱地說:“你這麽兇,長得比貓霸道多了……”
冬兵:“……”
我說的是性格啊!
性格像貓,你看臉能看出來嗎!
冬兵郁悶,第三個蛋糕下了肚子裏,他把盒子朝莫琳一扔。
莫琳接了盒子,又給他扔回去:“我已經吃了三個了。”
冬兵又扔:“那就再吃一個。”
“……”
莫琳暫時沒胃口繼續吃了,不過她猜她要是再給冬兵扔回去,冬兵肯定還能再回來了。
她幹脆把盒子往桌子上一放,誰愛吃誰吃好了。
等下莫琳還得下樓去吃晚飯,不過冬兵估計她現在也吃不下去了。
莫琳臨走前把着門把手,回頭問冬兵:“你不會看我走了,你就走了吧?”
冬兵擡頭看過去,彩燈光影照進莫琳的眼睛裏,一時看不出她眼睛是藍色的。
他說道:“不會,我要走,你起碼得給我找一雙鞋。”
莫琳:“哦,那你繼續光着腳吧。”
“……”
因爲一肚子的心事,莫琳在樓下跟一大家子人吃晚飯的時候魂不守舍的。
她的幾個姐姐不出意外地又吵起來。
不過這次,莫琳完全沒覺得亂。
——她哪有心情計較她的姐姐們亂不亂。
姐姐們忙着互看不順眼、互相吵架,沒看出小妹妹有點不在狀态,倒是她的父母覺得這個小女兒有點不對勁。
“莫琳,你的貓沒事吧?”他們都以爲是莫琳的貓出事了,她才會這麽心不在焉。
莫琳想起光着腳的冬兵近乎一口一個蛋糕的樣子,嘴角抽了抽:“沒事,他會出什麽事。”
一般人不會把寵物稱爲“他(he)”或者“她(she)”。
但莫琳從小就喜歡把寵物當人一樣稱呼,所以她用“他”來稱呼她的貓,她的父母完全不在意。
“那你怎麽這麽沒精神?”
“我最有精神的時候,大多都會把人打得很慘來着……”
“……”
她父母想了想,還真是這麽個理。
每當莫琳躁狂症發作的時候,才是她最精神的時候。
等晚飯後,雖然外号是小夜莺,但莫琳沒有陪着一群姐姐一起叽叽喳喳的打算。
她從廚房順走了剩下的面包,提着一起上樓了。
因爲手上拿的東西多,莫琳用腳擰的門把手。一進門,門還沒來得及關上,莫琳就看到冬兵站在窗邊看外面的聖誕樹。
聽到她開門的聲音,冬兵一回頭,莫琳從他望過來的視線裏體會到了熟悉的感覺。
以前冬喵自己在家的時候,她開門回家,冬喵望過來的視線也是這樣的。莫琳這才發現,她已經完全适應了冬喵在她身邊生活,就連他突然變成人了再做這些事,她居然都不覺得突兀。
冬兵沒說話,莫琳卻知道他要說什麽。
“嗯,我回來啦。”莫琳自然地說了一句,就像當初跟冬喵說的一樣。
冬兵還在望着她,那張臉一半隐在黑暗裏,一半照着街上的彩燈的光。莫琳幾乎能看清他細小的瞳孔。
還真跟貓一樣。
莫琳看看桌上的杯子蛋糕還是那兩個,就知道她抱回來這些面包冬兵也不一定會吃了。
她幹脆也把面包丢到桌上去,擡頭很直接地問:“今晚怎麽睡?”
冬兵收緊了唇角,然後又舒緩開,帶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能像往常那樣睡嗎?”
“做夢。”莫琳的話幹脆利落,擲地有聲。
像往常那樣睡……
他不提還好,一提莫琳簡直想朝他臉上糊一拳。
她不知道他其實是真人才讓他在她床上睡,但是他自己知道他是啊!
莫琳磨了磨牙:“睡地闆吧,王子殿下。”
冬兵:“……不要說那個愚蠢的名字。”
冬兵這麽說着,卻也沒反對莫琳的安排,直接就往地上一坐,背靠着床邊,扭頭看莫琳的下一步舉動。
之前那句“能像往常那樣睡嗎?”完全是他下意識的想逗逗她。
莫琳瞪着這麽果斷的冬兵,簡直不知道該說他啥好,隻是翻了個白眼,轉身去摸黑鋪床單。
冬兵坐在地上看着莫琳鋪床單。
床單在他眼前不平整,他還用唯一的那一隻手幫忙扯一扯。
直到莫琳穿着衣服鑽進被窩裏,她房間的燈依舊沒打開。
冬兵雖然覺得自己的體質不蓋被子睡一覺也沒事,但是莫琳還是扔了條毯子給他裹着。
隻不過,今天晚上他們兩個是誰也别想輕輕松松地睡着了。
一直沒開燈,莫琳房間的窗簾也一直沒拉上,街上的那棵聖誕樹一直在亮着。
樓下她的姐姐們還沒消停,她房間裏隻有兩個人,卻已經消停了。
莫琳抱着被子翻身,看到冬兵靠着床坐着,半長的頭發有點亂糟糟的,燈光照在上面還有光暈。
一瞬間,莫琳覺得安心得不得了。
嚴格來說,她與這個人真真正正面對面也不過兩次,但是他們兩個确實是實實在在相熟。
畢竟也是整天摟摟抱抱、卿卿我我一個月呐,能不相熟嗎!
我靠!
莫琳突然一急。
這不就是說,她讓這個混蛋光明正大地占了一個月的便宜嗎!
“無恥啊!”莫琳大罵。
冬兵回頭飛快地一瞥她,然後又轉9回去:“是你整天要抱我的,又不是我要求的……”
莫琳:“你占便宜還有理了!”
“……”冬兵短短地一頓,帶點笑意地問道,“你想把便宜占回去我也不反對。”
莫琳抄起枕頭就丢過去了:“看招!”
冬兵也沒躲,任由枕頭打在他腦袋上。
他畢竟是理虧啊……
枕頭擦着冬兵的左肩落地,冬兵順手把它撿了起來,也沒還回去,就把枕頭擺在了床這頭。
他繼續目光直直地看向窗外。
莫琳突然小聲地喊他:“一直沒問你,我該怎麽稱呼你啊?”
“……巴基。”
莫琳小小地吃了一驚:“你就是史密森尼博物館裏那個巴恩斯中士啊!早就聽說你也活着了!你都一百歲了!”
冬兵沒回答,也沒看她。
莫琳知道這個人就是曾經在她的曆史教科書上長期占據一定分值的人後,也不刻意跟他保持距離了。
她整個人鑽進被窩裏,然後從另一頭的被子裏鑽出來,近距離地觀看冬兵的腦袋。
“我沒去過史密森尼博物館,我用的教科書上也沒你的照片,不過我居然有幸養了你一個月……”莫琳語氣震驚。
冬兵:“……”
“養了你一個月”這句話是實話,但怎麽聽着那麽别扭呢?
莫琳語氣希冀地說:“天哪,二戰時期的文物欸,我能摸摸你的頭發嗎?”
冬兵:“……不能。”
“别小氣啊,就摸一下。”
“……你這一個月沒少摸吧?”
莫琳嘀咕:“撸貓跟摸人能一樣嗎?”
“……”
最後還是讓莫琳上手了。
她輕輕地在冬兵的頭發裏摸來摸去,冬兵下意識地歪歪頭,讓她摸着更舒服。
摸着摸着,這兩人同時覺得不對了。
——怎麽下意識地就把他/自己當貓了?
莫琳覺得該對這位二戰英雄尊敬一點,想把手撤回去吧,但冬兵的頭發真軟,摸着不比貓毛手感差,一時收不回手。
她隻好一邊繼續摸一邊岔開話題:“唉,就像隊長一樣,你現在變回去了,總是要走的吧?要不明天我就帶你回紐約?”
這話說出來,莫琳後悔地想給自己一嘴巴。
什麽叫我帶你回紐約,巴恩斯中士接近一百歲的人了,還需要她這麽一個小姑娘往回送嗎?
莫琳知道,她是下意識地還把冬兵當成她的喵大爺王子殿下了。
她不好意思地收回了手,還想說點什麽表達一下歉意,去聽冬兵開口說話了。
冬兵說:“隻要你樂意,我永遠是你的貓。”
莫琳聽了這話,愣的說不出話來。
天呐噜,我曆史教科書的一道填空題居然在平安夜這麽特殊的時間跟我說出這麽不離不棄的話來,我,我,我……當年爲啥還能填錯了他的名字啊!
莫琳滿心愧疚之情,側身裹着被子,生生變成了一隻蠶寶寶,枕着靠冬兵這一頭的枕頭躺着,不看燈,也不跟冬兵說話,居然不知不覺地睡着了。
莫琳一向心大,能沒心沒肺地睡着冬兵不覺得奇怪。
奇怪的是,他居然真就看了一晚上的聖誕樹。
莫琳在睡夢中迷迷糊糊地說夢話:“……王子殿下……”
冬兵:“……”真是夠了這個名字了!
莫琳繼續說着:“唔……聖誕快樂……”
冬兵:“……”
他側了側頭,又聽到了熟悉的莫琳的呼吸聲。
這姑娘是真的信任他。
當然也可能是心真大。
冬兵笑了一下:“你也聖誕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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