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正當就行在樹林内冥思苦想如何将二十招形意刀法和劍法融爲一體時,阿鼻端着個酒壇子,走了過來。阿鼻笑道:“靜休啊,你爲何如此苦悶啊?”靜休惱怒道:“我正忙着呢,你就别來煩我了。”阿鼻道:“練功雖要勤奮認真,但是有時候遇到了難處,也可以坐下來歇一歇再想,說不定還會靈機一動想出辦法來呢。”靜休一聽,覺得有道理,于是坐下來道:“那就休息一下。”阿鼻也跟着坐了下來問道:“見你愁眉緊鎖,是在爲何事煩惱啊?”靜休道:“應無名教了我十招形意劍法和十招形意刀法叫我将它們融合成一套完整的武功路數,我都練了半年了,可是就這最後一關始終過不去。形意刀法剛猛霸道,劍法快準靈動,這兩種大相徑庭的套路怎麽能融合到一起呢,真不知道那家夥是怎麽想出來的。”阿鼻笑道:“要是人人都能想出來,那也不叫絕學了,更不會讓江湖人談之色變了。不過武功嘛,各有各的練法,不一定要拘泥于同一種方式,這樣行不通,我們爲何不能另辟蹊徑,再找尋其他方法呢?”靜休見阿鼻一臉得瑟,便問道:“難道你有什麽方法?”阿鼻道:“和應無名打了這麽多年,這形意刀法和形意劍法,我再了解不過了。這樣的招數看似古怪離奇,完全不遵循路數,但實際上它卻是高深奧妙,變幻無窮。刀劍雖是兩種全然不同的兵器,但也有其相通之處,當你達到某一個境界了,這兩種玩意兒亦可互通互補。你現在一會練刀法,一會練習劍法,這樣便将兩者硬生生地給分割開了,自然不易達到最高境界。你何不試試刀法劍法同時練習,看看是不是能别開生面呢?”
靜休一聽,頓時茅塞頓開,道:“對啊,這半年我一直将兩者分開來練,卻沒想到将其同時練習。好,那我試試。”說完,靜休便從地上抓起了兩根樹枝,左手一根,右手一根,而後左手使出了形意劍法,右手使起了形意刀法。可是當他剛剛耍了不到五招之時,突感丹田脹氣,胸口疼痛,甚是難受。于是便停了下來。
靜休氣道:“黑和尚,你的馊主意不行啊。這形意刀法與劍法的行氣之道完全不同,同時使用的話,體内兩股真氣便會淤積于丹田之内,而後沖擊心脈,倘若照這樣練下去,我遲早會走火入魔的。”阿鼻笑道:“你小子聰明一世糊塗一時。你眼前不就有一個善于用氣的内功高手嗎?”靜休恍然大悟,走上前來道:“對啊,怎把你給忘了。快說說,你有何高招?”阿鼻道:“要同時從體内孕育出兩道性質迥然的真氣出來,倒也不難。你現在跟我說的去試試。氣聚丹田,再爲雙分,分别經三焦、帶脈、章門而入天池。此時緊鎖天池,讓真氣源源而入,待其飽滿之時,突以中府而出。”靜休一聽,感覺有些怪怪的,但是仍舊抱着試試看的心态,按照阿鼻所說,将真氣由丹田分爲兩股,再經三焦、帶脈、章門、天池而凝聚,最後由中府而發出。果然,剛才那種真氣相沖的現象再也沒有了,反而威力大增。靜休不禁贊道:“好你個黑和尚,有點本事嘛。這麽怪異的辦法都被你想得到。”阿鼻得意笑道:“和尚我的高招還多着呢,你想不想知道我再教你幾招?”靜休大喜道:“好啊好啊,有了你這些招數,将來我練應無名的武功就更加輕松方便了。”阿鼻道:“好你個懶家夥,居然是爲了撿便宜。不過也罷,說不定這還是另辟蹊徑呢。來我再傳你幾套内功法門。”于是阿鼻又再傳授了靜休十多套運功法門,雖然套套都是古怪離奇,但用起來卻是威力大增方便簡單,因此靜休也沒有多慮,認爲這些隻是一些小竅門而已。
就此又過了兩個月,應無名再授了靜休數一套蟬翼刀法,一套問天三劍,而阿鼻也教了他不少古怪的内功法門。因此這段時間,靜休武功進步神速,内力大增,這令他自己也驚歎不已。但久而久之,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不對勁了。一日,便跟阿鼻聊了起來。靜休道:“黑和尚,告訴你一件事啊。不知怎的,最近每當我運氣之時,我丹田内總覺得一陣絞痛,而且越來越嚴重了。這是怎麽一回事?難道是我練功練得太急了?”阿鼻喝了口酒,笑道:“這是預料之中的事,不用怕,死不了。”靜休驚訝道:“什麽,預料之中,難道你早就知道我會産生這種現象,爲何不早給我說?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阿鼻道:“我早就告訴過你的啊。隻是你自己沒記性。”靜休道:“你何時告訴過我,我怎麽記不得了?”阿鼻道:“我是不是告訴過你,我的波旬魔功與應無名的刀劍絕學乃是屬性完全相克的兩種功夫。”靜休道:“沒錯啊,這個你是說過,可是關我什麽事?”阿鼻道:“你小子傻啊,這兩個月我傳了你那麽多運功法門,個個古怪離奇,你還真以爲那都是些小竅門啊?”靜休道:“不是竅門那是什麽?”阿鼻道:“你現在運功時是不是覺得自己丹田内真氣源源不絕,可任意往體外發出?”靜休道:“沒錯啊,這又怎麽了?”阿鼻道:“你想想,如果這樣,那當你與敵人在對掌之時,倘若你将自己的真氣能源源不斷地灌于對手體内,這大量的外來真氣沖擊其五髒六腑,他會是什麽感覺?”靜休一聽,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這不就是你的波旬魔功了嗎?難道你這兩月來一直是在教我波旬魔功?”阿鼻道:“沒錯,不然你小子怎麽會在這麽短時間内内力大增呢?”靜休道:“什麽,真的是波旬魔功,完了完了,要是讓師傅知道我學了魔功,定會将我逐出師門的,黑和尚,你怎麽不早告訴我?”阿鼻道:“早告訴你了,你還會學嗎?”靜休道:“打死我也不會學啊,我堂堂禅宗弟子怎麽能學魔功呢?”阿鼻氣道:“魔功怎麽啦,要不是我的魔功上次你們空相寺便被聖白羅打得顔面無存了。武功其實并沒有善惡之分,有善惡之心的乃是使用武功的人,倘若是歹人,即使他學得一身正氣絕學,照樣可以殺人無數;若是善心之人,即便魔氣遍身,也可以行善積德,鋤強扶弱。這道理我想你早就應該知道吧。”靜休道:“理雖是這麽一個理,可是我師傅能不能接受我學這種功夫還不知道呢,萬一他不喜歡,我可是犯下大錯了。”阿鼻道:“整天一口一個師傅師傅的,倒像個小孩子,你現在時大人了,要有自己的主見和想法,不能一味考慮他人。”靜休道:“我師傅是我這輩子最親的人,我當然要考慮他的感受了。哎,罷了罷了,學了也就學了,也不能把它廢了啊。不過聽你之言,我的丹田絞痛難道是波旬魔功功刀劍絕學相克所緻?”阿鼻道:“沒錯,這兩種功夫屬性相背,同時練習自然會出現反噬。”靜休道:“那可如何是好,你豈不是在害我?”阿鼻道:“和尚我這麽疼你怎麽會害你,我還不是怕你會拒絕,這才悄悄傳授于你。不過化解這反噬的方法倒也簡單,你想不想聽?”靜休道:“當然想聽啊,你快說。”阿鼻道:“這方法便是我少林秘寶《易筋經》了,易筋經專講易筋納氣之道,故而你要是學會了易筋經,再加上你的《洗髓經》,便能将你體内兩種屬性不同的内力異形換像,融合成你自身内功接受的東西,那樣不僅解決了反噬的問題,而且還是另一門威力無窮的新功夫呢。”靜休道:“我已習得達摩祖師《菩提印》,四章《洗髓經》,現在又學習《易筋經》是不是有點貪得無厭啊?”阿鼻道:“你小子,得了便宜還賣乖,就算是和尚我逼你學得行了吧。我也不多說了,你要是想天天承受這絞痛的滋味,我也不強求。”靜休無奈道:“好吧好吧,那小爺我就賣你個面子,勉強學一學吧。”阿鼻歎道:“哎,真不知上輩子欠了你多少,這輩子要這麽低聲下氣來求你學武,和尚我真是賤啦。”靜休笑了笑道:“這就叫因果啊,你種下的因就得自己承擔後果啦,誰叫你悄悄教我波旬魔功的啊。”阿鼻道:“罷了罷了,那就讓和尚來受罪吧。”
于是,阿鼻便将少林《易筋經》心法一句一句地傳給了靜休,而靜休也算是悟性超凡,再加上勤學苦練,沒過三個月便将這門心法爛熟于心了。由于上次聖白羅在空相寺大肆奚落禅宗武學無能,靜休心中便一直賭氣而且還有一些危機感,心想自己一定要學好功夫不僅能完成師傅的願望,而且還能保護禅宗聲譽。因此在跟應無名和阿鼻罪惡僧學武的這一年裏,靜休每天都是認真刻苦,加上他的天資,故而進步神速,一年後他雖不能達到應無名刀劍無聲的境界,但也能脫離有形兵器以指掌代之了。而他的波旬魔功雖内力不及阿鼻,但卻也通曉其功理,能發揮得靈活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