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令如山。
西涼地處荒涼,民風彪悍,西涼軍也素來以精銳兇狠著稱于世,但憑李傕、郭汜等人反叛,西涼軍入關中如蝗蟲過境就可見一斑。
雖然被敵人團團包圍,但是,久經戰火洗禮的西涼軍自然也是看得明白眼下的情形。沖鋒!唯有沖鋒!隻有沖進敵人的包圍中,才能擺脫掉成爲靶子的命運!
或許是求生的欲.望使然,随着韓遂的一聲令下,所有的西涼騎兵,眼睛,漸漸轉爲紅色,一種自鮮血中洗禮出的氣息,彌漫開來。這些馬上的健兒,紛紛策動胯下的愛馬,緊擰手中的長槍,視線,透過接連的帳篷,落在後面的弓弩手身上。
殺!殺開一條血路!!!
“西涼鐵騎,當真是天下間難得的精銳!”聽着震天的喊殺聲,徐庶感受着西涼鐵騎困獸猶鬥的氣息,感慨道:“隻是,哎!可惜了這些精銳!若是能盡歸主公所有,那又有多好!如此,休怪我徐庶無情了!怪,就怪你們選錯了主子!”
随着徐庶的殺伐之音,手中的寶劍,猛然揮起,複又重重的劈在空處。
“諸位,這裏是非之地,還是不要久待的好。空城計,能瞞得了一時,卻瞞不得韓遂太久。即便能一直瞞下去,萬一韓遂見勢不好,起了拼命之心,來奔我等,那時,縱是庶能脫得身,也恐諸位脫身不得矣!”徐庶将劍還鞘,該做的準備,他已經都做得周全了,剩的,隻剩下收網的工作。至于,能捕到多少的大魚,那隻能看天意如何了。
“好你個徐元直,莫不是又來诽謗我等武藝不行?哼,君子六藝,忠自诩還不遜于他人也!”聽到徐庶打趣的言語,戲志才頓時吹起了胡子,撇了撇嘴說道。
“哦?聽志才兄的意思,莫非是要與庶比試一番喽?”徐庶好笑的問道。
“哪個要和你這個謀士中的另類比試!”戲志才連忙縮了縮脖子,撥拉着腦袋連連說道:“至少,至少忠還能比得過他郭奉孝!”
和徐庶比武,那還真就是沒事找抽型!武将間,常常切磋下武藝,一爲交流心得,二爲增進雙方的了解。這些文人也不例外,自然也是常常以文會友。文人講究的是君子六藝,一曰五禮,二曰六樂,三曰五射曰五禦,五曰六書,六曰九數,交流間,自然少不了射、禦的比試。但是,令郭嘉等人郁悶的是,他們所有的人(不隻郭嘉等五人)加到一起,也奈何不得徐庶一人!從此,這些好友便送了徐庶一個不算太雅的稱号,“血謀”!
“你……”郭嘉又好氣又好笑的點指着戲志才,笑罵道:“枉嘉一直當你是好友,不想……哎!交友不甚啊!”
“哈哈,奉孝,老實告訴你,朋友,就是被用來出賣的,哈哈…….”戲志才大笑着,躲開郭嘉踹來的一腳,一轉身,向後跑去。
“元直兄這一奇謀,當真是舉世無雙矣!兩萬西涼鐵騎擺列在眼前,元直居然不廢不兵一卒,就将敵軍逼進早布置好的埋伏之中,正不得不稱一服字!不過,如此兵行險着,日後,還是不要冒險的好!”法正有些後怕的說道。
“庶也是無奈何之舉啊!若是能有‘虎頭營戰騎’在此,定能将韓遂這兩萬西涼鐵騎盡數留下!隻可惜,‘虎頭營戰騎’乃是主公的身份标志,若不随主公追擊張繡,也斷難釣到如此一條大魚。主公他又愛惜士卒,将不易折損的‘陷陣營’、‘破陣營’盡數帶走,營内,能與西涼鐵騎正面抗衡的,唯有騎兵,但是,那樣的傷亡,未免過大,縱然是勝了,也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舉措,主公得知,定會不悅,如此,也唯有如此了。”徐庶感歎着說道。
“元直所說甚是,相信主公在此,也會做出如此的安排!主公他……哎!就是太仁慈了,如若不然,這潼關唾手可得也!”田豐微搖着頭,說道。
“呵呵,正是因爲主公的仁慈,所以,才有我等相聚主公麾下,難道,不是麽?”沮授看了看四人,再看看打鬧成一團的郭嘉、戲志才,臉上,浮現出絲絲的笑容,多麽和諧的場面啊,這裏,沒有了那勾心鬥角,有的,隻是暢所欲言。呵呵……
四人相視一笑,點點頭,徐庶道:“走,咱們上高台觀戰!”
“走!”
……
“弓手戒備!”
因爲有着中間聳立的帳篷阻礙,一時之間,弩手卻是失去的效用,因爲,弩箭,更适合于平射。但是,林立的帳篷,卻是絲毫不會阻礙到弓手的射擊!
雖然,習慣了弓箭的韓遂不知道,但是,不代表身爲穿越人士的淩風想不到别的方法!
“傳主公令!殺出包圍,犒賞大軍三日!”馬玩一馬當先,沖出陣中,縱馬躲避着紛亂的帳篷,直奔右方的包圍殺了過去。
“喝!”頓時,兩萬西涼鐵騎紛紛激動的面紅兒赤。西涼軍之所以彪悍,也正是因爲西涼的貧瘠造成,也造就了他們彪悍的性情,太平時節尚且如此,更何況如今這饑荒歲月?加入軍隊,也正是爲了那一口飽飯,這犒軍三日,對于他們,可是太過難得了!
“射!”
早就蓄勢待發的無數弓箭手,随着陣前一員大将的一聲斷喝,箭支,如同飛蝗一般,“嗖嗖嗖”的破空聲,不絕入耳。
“咦?”正自前沖的馬玩,見到對方弓手的舉動,頓時不解的瞪圓了眼睛,朝天射箭?望着眼前如同平地升起一團烏雲一般的箭支,瞬間,轉移到自己的軍中上方,這是……使用的竟然不是平常的平射,這朝天射箭能有多少威力?
但是他馬上就明白了,這樣的射法究竟有多少威力。
在他不敢相信的目光中,如同烏雲般的箭支,在升到了一個高度之後,鋪天蓋地的當頭淋下,這,名副其實的箭雨!淩風軍中長弓的優良,鑄就了飛出的箭支足夠的勢能,當箭支落下,勢能轉爲動能……當然,淩風明白,卻不代表着馬玩、韓遂他們明白!鋒利的箭尖,撕開衣甲,輕易的收割着一條又一條的生命,頃刻間,人仰馬翻!
“這……”馬玩瞠目結舌的看着一個個被釘在地面上的屍體,不斷哀号滾爬的士兵,不禁失聲念道:“竟然還有這等戰法?”
淩風的軍隊,素來以精銳著稱。但是,淩風卻是以騎兵、王牌軍隊而名揚天下,這些刀盾兵、長槍兵、弓弩手卻是鮮少爲人所知。不過,淩風又怎麽會容得下糟糠?尤其,前一世身爲龍組一員的他,對着槍支弓弩有着濃厚的愛好,自然會有一些心得,全被他寫了出來,交于士兵們勤加操練。而眼下,這種射法,正是這三國時代還不盛行的抛射!
“竟然還有這等戰法?”後面的韓遂皺着眉頭,心痛地看着那些哀嚎的士兵,但是這等時候如何能退?退後,難道後面的弓手就會客氣嗎?勞兵、傷兵、折兵之舉也!
隻有進攻!隻有進攻!隻要沖進敵人的人群之中,萬事皆休!
爲什麽韓遂不選擇破轅門而逃?因爲韓遂心中明白,淩風既然算到自己能再度劫營,将自己包圍再此,那麽,必然會派下重兵!而轅門處,定當的精銳中的精銳,而且,說不定會有什麽後着,硬捍之,損兵折将不說,怕是自己再難脫身回得潼關矣!
“三段射!壓制!”
一輪的齊射,将韓遂大軍沖殺在前面的騎兵射殺大半,隻剩下零星的十數人,膽戰心驚的繼續沖鋒。兇悍的氣息,被淩風大軍的詭異的、前所未見的射法折去大半,剩下的,隻有目瞪口呆。
陣前的那員将官,看敵軍前部又近了最佳射程,頓時大聲喝道:“單數隊列,抛射!弩手準備,若有敵軍沖過帳篷,一個不留!”
“放!”
無數支箭,呼嘯着撲向高空,待到了高處,返身折下,吞噬着韓遂的大軍。
“單數隊列後退一步,偶數隊列上前,抛射!放!”
對于這一點,淩風很是郁悶。爲了這抛射,淩風曾多次給這些帶兵的将領講過關于角度的問題,什麽仰角、俯角之類,衆将領接受的還算是可以,但是,這角的度數問題,卻是讓淩風傷透了腦袋,怎麽講解卻也講不明白。後來,淩風也不得不承認,自己不是一個好的老師,至少,對于這些将領來說。
不過,經過嚴格訓練出的弓手,綜合看來,還是很和淩風的心意。雖然沒有角度的概念,但是,多次的鍛煉,已經令這些弓手掌握了一些規律,憑着眼力,能做出适當的調整,偏差甚小。
看到這些,淩風也不得不感歎,實踐出真知啊!
望着一片又一片倒下的士兵,韓遂一陣陣的心疼,竟然…….淩風大軍竟然用這種簡單的方法壓制住了騎兵的沖鋒!怎麽可能?
“敵軍休得猖狂,馬玩在此,拿命來!”好不容易穿過安置的歪七扭八的帳篷,馬玩這刻才知道,爲什麽韓遂會下達直沖的命令,這帳篷……
“啊……”
“小小馬玩也敢猖狂,河間張郃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