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玩……”眼見到馬玩的身死,韓遂心痛欲裂,這一次潼關之行,自己,是不是錯了?損兵折将,日後……
亂世狼煙,遍地戰火紛飛,一幕幕血與淚的畫面交織成章!血色劃破長空,在這裏除了殺戮之外再也感受不到别的氣息,無數慘叫聲于絕地響起,慘烈的氣勢覆蓋了整片戰場!戰争不是兒戲,不是你是就是我亡!
一将功成萬骨枯,每個将軍的戰功,都是無數血與淚堆積的曆史,不是自己的,就是敵人的。
身陷絕地的西涼士兵們每一個人都奮力沖鋒,每一個人都在爲自己的生命所奮鬥着!他們無情的揮砍着馬刀,冰冷的長槍帶着無以倫比的冷冽殺氣,雖然士氣一再低靡,然卻隻前不退。眼眸之中閃現絕然的冷焰,好似野狼一般發出了驚天嚎叫!鮮血已經流盡,不斷的有人倒下,但是沒有一個人退縮。場面何其壯烈?
因爲他們知道,沖鋒的勢頭止住,無情的箭雨并不會将半絲情面,騎兵,機動性,在這一刻,卻是比不上步兵,一旦停下,隻有被當做靶子的命運!
“殺!”
“殺……”
無數兵馬瘋狂的嚎叫着朝着弓弩陣發起了沖鋒,一把把三米多長的長槍密集的閃爍着寒光,馬蹄似乎要将大地踩裂,但是,卻苦于箭雨的壓制,隻恨長槍不能達幾十米,揮手及觸敵軍!戰馬速度太慢,不能一步千裏!
或許,是援軍的到來,也或許……密集的箭雨爲之一緩,久經戰陣的西涼士兵們,雖然神經多已麻木,然,常年戰場的經驗,使得他們紛紛鞭打座下的戰馬,速度激增,在下一輪的箭雨尚未到來之前,兇狠的向眼前的帳篷上撞去!
再想繞開帳篷,已然是來之不及,爲了免除被當成箭靶子的結果,一鼓作氣,沖破眼前的帳篷封鎖,已然是勢在必行。
區區一個帳篷而已,還不一撞既散!
手中的長槍,攜帶着戰馬前弛之力,狠命的挑向眼前的帳篷,似乎,眼前已經看到,帳篷應力而起……
“噗!”
長槍裂帛的聲音,随着長槍的刺入,傳入耳中。
“叮……”
緊接着,一聲意料之外的撞擊聲再度傳來,還不待士兵反應過來,這聲音爲何,頓感手上的長槍上傳來一股不可匹敵的大力,雙手,爲之一麻,緊接着,劇烈的疼痛傳來,仿佛有大力之人劈手來奪一般,手中的長槍應力而飛。
戰馬飛馳,載着主人毫不猶豫的撞進帳篷之中,随之,一聲人慘叫、馬悲嘶,帳篷的布遮掩下,一陣的抽搐,再沒有了一點的聲息。
突起的驟變,令得身後的人大吃一驚,還不待反應過來,緊随着前面的同伴,直直的撞了上去……
一時間,慘叫、悲嘶聲連綿不絕,直令人心生悲涼。
一隊隊,一列列的西涼士兵,前仆後繼,除卻繞開帳篷的人,無一再能站将起來,一座座帳篷前面,肉泥堆起甚高,鮮血,血流成渠,空氣中,到處彌漫着血腥的味道,終于,在無數西涼士兵的撞擊下,帳篷露出了下面遮掩的物事。
在後面士兵以及韓遂、張橫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一堆堆大小不一的石塊堆積起的石堆,上面遍插刀槍利刃,呈現在西涼大軍的面前,上面,鮮血染紅的石塊、刀槍,挂滿了人與戰馬的殘肢斷臂,仿佛一個個猙獰的巨獸,張開了血盆大口,等到着食物的自送上門……
一聲聲的慘叫,終于将韓遂從再失一将的悲痛中拖拽而出,當他再看到眼前的慘境之後,心中,頓時生起一種頹敗之感,自己,究竟是在與什麽樣的人交兵?縱橫沙場,幾不曾吃過虧的他,自幼被人喚作“小太公”,成名後被人冠以“九曲黃河”的他,今日,卻……這才一日啊!
“淩風!”韓遂仰天長歎,一口逆血噴散而出,面色,急轉灰敗,在戰馬上搖了兩搖,晃了兩晃,幸有張橫在一旁攙扶了一把,這才沒有載下馬來。
“主公,快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有羌人一族的支持,主公還怕不能恢複今日之況嗎?主公,天光已然開始放亮,再不走,恐怕來不及了!李堪、張繡等人,拖不了淩風幾時,快撤吧,主公!”看着黎明前的破曉之光,張橫不禁大急,抓起韓遂戰馬的缰繩,一邊望外沖,一邊苦勸道。
“淩風?”聽到這個能讓他自夢中驚醒的名字,韓遂渾身一激靈,這才想起眼前的局面。知道勢不可挽回,悲涼之餘,也感張橫所說在理,無力的對張橫說道:“就依張将軍之意,汝代某行令便是!”
說到這裏,韓遂掙紮着整了整精神,伸手抽出腰間的配劍,拍馬追上張橫。
“撥轉馬頭,後隊改前隊,全軍撤退!”張橫護衛在韓遂的左右,夾雜在大軍之中,蜂擁着望轅門處殺去。
聽到撤退的命令,韓遂帶來的剩餘兵丁,也不管這命令是對是錯,紛紛掉轉馬頭,雜亂無章的向營外沖去,也反應不及的,頓時被蜂擁的戰馬撞倒,馬踩如泥,場面,一片大亂。
“壓上去,自由射擊!”冷眼望着亂成一團的西涼大軍,張郃嘴角浮現出一絲冷笑,手中長槍一揮代替軍令,指揮着弓弩手全線壓将上去,見戰局已定,張郃好戰的熱血頓時燃燒起來,跨步沖出本陣,提槍直撲入敵人群中,手中長槍前刺後紮,配合着“捕風捉影”的步法,盡情挑殺眼前的敵人。
“韓遂哪裏走,麴義在此!”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先前“狼狽不堪”退走的、攔在轅門處的巨盾又回來了,整齊的陳列在轅門處,将轅門封鎖了個嚴嚴實實,密不透風。中間,一員大将,端坐在馬背上,手中倒提着一口大刀,威風凜凜,殺氣騰騰。
“張将軍,你不是說沒有埋伏嗎,這又是怎麽回事?”韓遂面色甚是難看,問向身邊的張橫。
“确實沒有埋伏啊!”張橫也有些摸不着頭腦,詫異的打量着眼前有些熟悉的、整齊的盾陣,猛然想起了什麽,連聲向韓遂回道:“主公,末将記起來了,這些人正是末将沖進來時被我軍沖散的那些人!”
“哦?”韓遂顯然有些不信,既然被沖散了,哪有這麽快就集結起來的道理,前後也沒多少時間啊!
“主公,管他那麽多幹什麽,不過是一些步軍罷了,隻消末将帶來的兩千騎兵一個沖鋒,就能将其等沖個落花流水!”張橫信誓旦旦的說道。
“是嗎?但願如此吧!”不知道爲什麽,韓遂的心中,隐隐閃過一絲絲的不安,似乎,眼前的這兩千上下的軍隊,很不一般!
主公這是被殺怕了!哼,不過是一些步軍,能有什麽作爲!張橫心中不屑的哼道。
如果,他張橫見過了能令“虎頭營戰騎”都要避其鋒芒的“陷陣營”。張橫一定會将這句話,老老實實的吞回肚中。淩風麾下四大精銳,又有哪一個是易與的角色?
“先登死士”,可是連公孫瓒的“白馬義從”都要爲之頭疼的存在!
“沖鋒,踏平眼前的一切,殺!!!”張橫縱馬揚槍,不屑的看着眼前的“先登死士”,發起了沖鋒的命令。頓時,馬蹄聲扣動大地,如雷般悶想,眨眼間,戰馬的速度及被加到及至!
“射!”
能以兩千騎兵來救韓遂,張橫所帶的人,自然是西涼鐵騎中的精銳存在。而西涼騎兵,多擅長騎射,眼下這兩千之數,自然也不例外。
随着張橫的一聲令下,箭支,如同飛蝗一般,兇悍的壓向堵截在面前的敵人,可是……
“隐!”
麴義不動聲色的一聲冷笑,随着他的話音落下,在張橫愕然的眼中,前面的敵人,本來露在巨盾外面的頭縮回盾牌的掩護之下,箭雨,叮叮當當的射在盾牌上,交織出一段别樣的樂章,卻不見一人傷亡。那整齊的縮頭動作,不禁令張橫想起了一種水生的動物。
唯一裸露在盾牌外面的,隻有那個自稱是麴義的将官,然而……但見其手中的大刀上下飛舞,卻是無一支箭支能奈何于他。看着這人嘴角勾勒出的那一絲冷笑,張橫不禁暴跳如雷,也知道,弓箭,對眼前這些披着烏龜殼的“巨盾兵”無可奈何,猙獰着狠聲喝道:“沖鋒!主公有令,殺眼前敵人一人者,賞銀十兩,殺敵人将官者,官升三極!兄弟們,殺啊!!!”
嗯?韓遂有些納悶的看了看張橫,自己好象沒有下達這樣的命令吧?仔細一想韓遂這才想起先前自己說過令張橫代自己行事的命令,轉頭看了看士氣大漲的士兵,心中對張橫的能夠審時度勢大加贊賞。若今日能脫身,定要委其以重任也!
烏合之衆,也想殺我“先登死士”?麴義不屑的看了看沖上來的西涼騎兵,淡笑了一聲,手中的大刀,緩緩舉起,複又重重的劈在空處。
“‘先登死士’!棄盾,奔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