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正值春季,入目之處到處都是蒼綠一片。藍天白雲,金黃色的陽光透過嫩綠的樹梢斜灑在大地之上,斑斑點點看上去卻是格外的漂亮。
雖說是官道,但是路面也不是十分的平整,頂多就是一條經過簡單開鑿的鄉村土路而已。茂盛的雜草布滿整個路面,和兩旁茂密的樹林交織在一起,倒是交相輝映看上去特别的融洽。
十幾隻麻雀扇動着翅膀在官道兩側的樹梢之上不斷的盤旋着,麻雀們叽叽喳喳的叫過不停,像是要用叫聲驅趕某些入侵者一般。
入侵者,麻雀們的确遇到了入侵者。在那官道兩旁的樹林當中,無數人影掠動,這些人有的握着寒光閃閃的戰刀,有的拿着鐮刀鋤頭,還有的則是握着長短不一的粗壯木棍。
這爲數衆多的人群,大部分穿着破破爛爛的衣衫,隻有很少一部分人穿着破舊的皮甲。不過這些人倒是有着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脖子之上纏繞着黃色的布條。黃巾賊,各位看客猜想得沒錯,這些人正是流竄到幽州境内的黃巾賊,隸屬于程遠志所部。
“将軍咱們已經在這個地方等将近三天了,兄弟們帶來的糧食早就已經吃光,這附近的野草也挖完了,您說這官軍押運的糧草真的能從這個地方過嗎”?一個骨瘦如柴面色發黃的中年人,站在一株老樹前,微微彎腰态度恭敬的望着另一名中年人說道。
另一名中年人身長八尺,強壯的身體倚靠在老樹粗壯的樹幹之上,這名中年人身上罕見的穿着精良的制式铠甲。腰間插着一把鋒利的長劍,另外在中年人身旁還斜插着一根白蠟長槍,光是看這造型和裝備,就知道這中年人在這支黃巾軍當中,一定擁有者極高的地位。
“老楊頭,難道你是在質疑本将嗎”?中年人眉頭一皺,望着外号叫着老楊頭的中年人講道。聲音冷冰冰的竟然充斥着殺機。
“将軍小人不敢,小人怎敢懷疑将軍您,隻是希望再聽聽将軍您的教誨”,名叫老楊頭的中年人,連忙彎腰對着中年将軍講道。
老楊頭的态度卑微中肯,他可是十分的清楚,面前這個叫着鄧茂的家夥,不僅僅是程遠志的副将,還是一個十分殘暴的家夥,這家夥的殘暴不僅僅是對敵人,對自己人這家夥一樣的殘暴。
老楊頭還依稀記得,就是前不久的事情,一名兄弟因爲某些瑣事得罪了鄧茂,被鄧茂活生生的鞭笞而死,這家夥絕對是一尊煞神,煞神是萬萬不能得罪的。
鄧茂聽到老楊頭的話,怒氣消減了不少,眉毛一揚鄧茂語氣傲慢的講道:“柴山和大興山之間,樹木茂密地勢高低起伏,兩地唯有這一條官道與之相通,官軍運送糧草必然會使用大小馬車,如此一來這官道便成了官軍運送糧草的必經之地。我等埋伏在此處,其實就是守株待兔,以逸待勞”。
聞聽鄧茂的話,老楊頭連忙彎腰作揖,一臉笑容的說道:“将軍軍略無雙,小人佩服佩服”。
在鄧茂的大笑聲中,老楊頭眼珠子轉了轉了,猶豫了片刻終于鼓起勇氣,再次低三下四的對着鄧茂講道:“将軍我聽說鄒靜在幽州有着不小的名氣,他的手下有一支悍卒精銳,押運糧草幹系重大,想必這護送糧草的官軍當中定有強兵存在,将軍神通廣大想必已經想好應對之策了吧”。
“哼,程大帥早就打探清楚了,那鄒靜的手下也就區區五百悍卒而已。如今鄒靜和大帥在大興山一帶對峙,能夠分到這護糧隊裏面的強兵又能有多少。再說我這手中的長槍和我帶來的兩千兄弟,也不是擺設的玩意,别說是鄒靜的悍卒,就算洛陽那些禦林強兵到了這裏,我一樣不懼”,鄧茂立正身體,腳步朝着老楊頭一跨大聲的講道。
見到鄧茂的動作,老楊頭吓了一大跳。連忙彎腰執耳恭敬的對着鄧茂講道:“将軍威武,此次那些悍卒不來便罷,如果來了肯定全部折殺在将軍的長槍之下,這一戰将軍定能馬到功成,令官軍聞風喪膽。此戰也一定是将軍您的成名之戰”。
“哈哈哈”,聞聽老楊頭的話,鄧茂誇張的大笑起來。不過轉瞬之間,鄧茂的臉色又變得無比的陰沉,隻聽見他自言自語的講道:“害怕我奪了功勞,程遠志你竟然将我發配到這個地方幹這劫掠糧草的苟且之事,等到此番事了我鄧茂一定要将你殺之。不論是軍略還是武藝,我鄧茂強你程遠志百倍,大帥之位本來就是我的,吾必取而代之”
鄭東原本是一個老實八交的農夫,守着祖上留下的三畝薄地。娶上了一個不怎麽漂亮的小媳婦,這日子緊巴巴的倒還是過得去。不過也不知道鄭東到底得罪了天上哪路神仙,在今年馬上就要秋收的時候,黃巾賊來到了他所在的村莊。
地裏面還沒有熟透的糧食被黃巾賊一搶而空,三間茅草房子也被黃巾賊放了一把大火焚燒成了木炭。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鄭東那小媳婦因爲模樣醜陋,沒有像村子裏面其他那些媳婦閨女被禍害,算是逃過一劫。
不過逃得了初一卻逃不過十五,房子被燒田地被毀,鄭東兩口子也被攜裹進了黃巾軍當中,幾經波折最後成爲了黃巾軍的一員。就在前不久鄭東他那婆娘因爲逃跑轉近時腿腳不利索被官軍追上殺害了。如今的鄭東田沒有了婆娘也沒有了,什麽都沒有了,真正的成了孤家寡人一個。隻剩下一身沒有多大用途的皮囊在這世間苟活。
趴在雜草叢生的地面上,緊緊的握着手中精心削制的木質長矛。鄭東腦袋昏昏沉沉的,一股倦意不斷的襲上他的大腦。有些時候,鄭東覺得自己這段時間就是生活在夢中。就像現在一樣,趴在草叢中握着簡陋的兵器準備襲擊官軍的糧草,這在之前老實巴交的鄭東是想都不敢想的。
襲擊官軍那可是殺頭的大罪,借一百個膽給鄭東他也是萬萬不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