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4章安詳的笑容


王元開點燃一根煙,眉頭緊皺。

權力、金錢,他在乎嗎?

他當然在乎,但他還有更在乎的東西,那就是王家的榮耀。

王家老爺子當年馬踏山河,取得了輝煌的功績和榮耀,但他的英雄基因并沒有遺傳到三個兒子身上,王元開的父親王震性情閑散安于現狀,另外兩個叔叔能力平平碌碌無爲,自王老爺子去世後,王家就再也沒有一個能拿得出手的人物。

到了王元開這一輩,在京圈已經沒有了存在感,這是王元開内心裏一直解不開的一個結。

英俊男子笑眯眯的看着王元開,“元開兄,大事當前,可不能有婦人之仁”。

彌勒佛男子撇了眼王元開,“王兄是有情有義,玩兒着玩兒着就把人家當朋友了”。

王元開深吸一口煙,不悅道:“你們倆少陰陽怪氣,整整十年時間,投入了大量的心血和海量的資金,我們輸不起”。

彌勒佛男子淡淡道:“這不用你提醒,我們都知道”。

英俊男子笑了笑,“不僅我們輸不起,我們後面的金主更輸不起,沒有他們幾個的贊助,這些年我們哪來的錢活動,雖然表面上礙于我們的身份,他們一直對我們還算尊重,但他們畢竟是商人,投入了是要回報的,如果最後一根毛都沒撈到,會不會翻臉不認人弄得個魚死網破就難說了,到時候家族榮耀也好,金錢也罷,不但不會有,我們反而會下場很慘”。

王元開眉頭一挑,“他們催得急”?

英俊男子淡淡道:“也不怪人家催得急,十年了,連續不斷的投入,任誰都會着急”。

彌勒佛男子緩緩道:“所以,我們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陸山民一個身上”。

王元開眉頭皺成一個川字型,“吳峥野心太大、心太黑”。

彌勒佛男子說道:“沒錯,吳峥這人胃口大了點,但至少他明明白白的愛财,對于我們來說,愛錢的人不但不可怕,反而更讓人放心。相反,陸山民是要得很少,但正因爲他要得少不愛錢,才是最不可靠的。這種人骨子裏透着股無可救藥的理想主義,能夠爲了某些幼稚的理想信念不要命不要錢,太危險了。與這種不愛錢的人合作,我真的有點睡不着覺”。

英俊男子說道:“我贊成胖子的意見,陸山民這種人,爲了他所謂的理想可以不顧一切,真要是觸及到一些原則問題,天王老子他都不會管,更别說我們。吳峥不一樣,世家出身,要圓滑識時務得多,即便産生争執,他也會顧忌我們的家世。而且,他已經打入了影子的内部,成功的可能性比陸山民要大得多”。

王元開沉思不語,他想得更深。

半晌之後,緩緩道:“你們說他是否猜到那三人是我們派去的”?

英俊男子笑了笑,“他又不傻,除了我們還會有誰去敲打他”。

王元開彈了彈煙灰,“當務之急,我們面臨的最大選擇是要不要救他出來”。

彌勒佛男子眉頭微皺,“王兄,你這話我很不理解”。

王元開看了眼彌勒佛男子,冷冷道:“還不是你們闖的禍,你們派人去敲打他,他會怎麽想”?

彌勒佛男子冷哼一聲,“他怎麽想重要嗎”?

王元開冷冷道:“你不是說他這種人什麽事都做得出來嗎,因爲我們,他進去了,然後我們又不幫他,你說他會怎麽想怎麽做。你們想過沒有,他要是把我們供出來,後果會怎麽樣”?

英俊男子眉頭微微一皺,“不至于吧,把我們供出來對他沒有好處”。

“也沒有壞處”。王元開冷冷道:“說不定警察随時都會找上門來”。

彌勒佛男子緩緩道:“我找人聯系過他律師團隊裏的人,他的口供裏沒提及到我們”。

王元開搖了搖頭,“我們隻有兩個選擇,要麽向他示好,讓他知道我們沒有放棄他”。

“要麽、、”王元開眼神漸漸變得陰冷,“如果真選擇吳峥而放棄他的話,就趁這次機會徹底除掉他”。

英俊男子死“嘶”的吸了口涼氣,“元開兄,你是怕夜長夢多,他把我們吐出來”。

王元開冷冷道:“他知道得太多了”。

“我贊成”!彌勒佛男子說道:“既然我們決定放棄他,那與他對立是早晚的事兒,等他出來之後,難免會把我們的事情說出去”。

英俊男子低頭沉思了片刻說道:“那就兩手抓,一邊示好麻痹他,一邊想辦法讓他出不來”。

王元開将煙頭摁在煙灰缸裏,“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把你養的那隻貓叫過來”。

、、、、、、、、、、

、、、、、、、、、、

呂家别墅裏充滿了悲傷的氣氛。

呂銑躺在床上,面色蒼白、眼神渙散,這位呂家的中興家主,曆經了家國興衰的起伏跌宕,他的一生,見證了國家與呂家的衰落、崛起。

呂文則與呂文彥站在兩側神色悲戚,呂漢卿和呂松濤跪在床前淚流滿面。

呂銑有氣無力的說道:“别哭,呂家男兒流血不流淚”。

呂松濤擦了擦眼淚,“爺爺,您别說話,好好休息”。

呂銑緩緩道:“再不說就沒機會說了”。

呂銑吃力的擡了擡手,“文則、文彥、、”。

“爸、”,呂文則和呂文彥趕緊上前,一人拉着呂銑的一隻手。“爸,您說,兒子聽着”。

呂銑努力的睜大眼睛,想看清兩個兒子的樣子,但不管他怎麽努力,也隻能看清兩個模糊的影子,分不清哪個是呂文則,哪個是呂文彥。

“文則,當年把家主之位傳給震池,沒傳給你,對我有埋怨吧”。

“爸,我沒有”。

“哎,我知道你有,隻是沒說出來罷了”。

呂文則說道:“爸,我真的不怨您,這些年您也看到了,我一心一意輔助震池,從來沒有一天懈怠過”。

“嗯”、呂銑有氣無力的微微點了點頭,“這事最難得的,比沒有怨言更難得,識大體、懂大局,是呂家的好男兒”。

“文彥”。

“爸,您知道,我一直對家主之位沒有想法,心甘情願的服從二哥”。

“嗯,我知道,從小到大,你是最聽話,最讓人省心的好孩子”。

呂銑吃力的将呂文彥和呂文則的手拉在一起,喊道:“漢卿、、來”。

“爺爺”。跪在地上的呂漢卿趕緊往前挪了挪,雙手放在了三人的手背上。

呂銑将三人的手握在一起,“一家人隻要團結一緻,就沒有跨不過去的坎”。

呂文則知道老爺子的意圖,感覺說道:“爸,您放心,我會像輔助震池一樣輔助漢卿”。

呂文彥也表态道:“爸,您是知道的,我沒有兒子,一直将漢卿當作親兒子一樣”。

呂銑臉上擠出一抹滿意的微笑,“漢卿,遇事不要慌張,多向你大伯和三叔請教”。

“嗯”!呂漢清連連點頭,“孫兒記住了,孫兒一定會多多向大伯和三叔請教”。

呂銑放開三人的手,說道:“你們出去吧,松濤,你過來”。

三人轉過身去,呂漢卿在臨走前對呂松濤說道:“我們就在外面守着,有什麽事叫我們”。

呂松濤還沉浸在悲痛之中,茫然的點了點頭,跪着朝前移動到了床邊,雙手抓住老人幹枯的手掌。

“爺爺,孫兒在”。

呂銑臉上露出輕松的微笑,“松濤陣陣,唯我心享。”

呂松濤哽咽道:“爺爺,孫兒知道,你最疼我,最愛我,是我沒用,不能爲您分憂”。

呂銑緩緩道:“不要自責,你沒有錯”。

呂松濤淚流滿面,心中悲痛無比。

呂銑擡起手指了指,“書架第三排第二格,把那本《基督山伯爵》拿過來”。

呂松濤不知道呂銑爲何要拿書,還是一本他平時不愛看的西方小說,但還是起身按照老人的要求将那本書拿了過來。

“爺爺,書拿來了,您想聽哪一段,我念給您聽”。

“打開”。

呂松濤打開書,“這是、、、、”?

“瑞士銀行的賬戶,爺爺留給你的”。

“爺爺,我不需要、、”。

呂銑有氣無力的說道:“也不是完全留給你的,這是爺爺的後手”。

呂銑雙眼緊緊的盯着呂松濤,“松濤,如果這次呂家敗了,你是否願意用這筆錢再造一個呂家”?

“我”?呂松濤一時不知該怎麽回答。

呂銑帶着懇請的語氣說道:“松濤,爺爺知道你從小性格恬淡,但這一次算是爺爺求你,你能答應爺爺嗎”?

呂松濤腦袋裏一片茫然,“爺爺,爲什麽不交給大哥,如果給他,即便是這一次敗了,以他的雄心壯志,一定能東山再起”。

呂銑微微搖了搖頭,“你隻回答我,願意不願意”?

呂松濤緊緊的搖着嘴唇,“爺爺,不是我不願意,是我真的沒有信心”。

呂銑歎了口氣,“你要是不答應,爺爺會死不瞑目的”。

呂松濤吓了一跳,趕緊說道:“我答應,我答應”。

呂銑長長的呼出一口氣,雙眼望着天花闆,安詳的笑容最後定格在了他的臉上。

“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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