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然是大少爺您的人啊”。張忠輝嘿嘿笑道。
“是嗎”?柳澤陽一口要咬掉燒烤簽上的牛肉,手腕一抖,燒烤簽抵在了張忠輝喉嚨上。
張忠輝笑容依舊,“大少爺,還來兩串嗎”?
柳澤陽眯着眼睛,“單憑這份心性和膽識,就是百裏挑一”。
張忠輝若無其事地繼續烤着燒烤,低頭瞬間,燒烤簽刺破了他的皮膚也渾然不覺,“多謝大少爺誇獎”。
柳澤陽盯着張忠輝的眼睛,“你就一點也不擔心我會殺了你”。
張忠輝呵呵笑道:“大少爺既然誇我百裏挑一,想必舍不得殺我”。
“你到底是誰的人”?
張忠輝擡頭看着柳澤陽,“大少爺好健忘,剛才我不是說了嗎,我是您的人”。
柳澤陽目光冷峻,眼中波光流轉,随即收起竹簽哈哈大笑。
“好”!笑聲停止,柳澤陽一把摟住張忠輝的肩膀,聲音低沉的說道:“知道我爲什麽領你進來嗎”?
張忠輝晃了晃手上的烤串,“難道不是因爲我燒烤手藝”?
柳澤陽近距離緊盯着張忠輝的眼睛,“因爲我想看看你到底能玩兒出什麽花樣”?
張忠輝眼皮一擡,“就憑大公子這雙慧眼,就不該屈居人下”。
柳澤陽五指發力,緊扣張忠輝的肩膀,“挑撥離間,我現在就可以殺了你”。
張忠輝額頭冒出冷汗,肩膀鑽心的疼痛。
“有句話叫攘外必先安内,常申凱就是血淋淋的教訓”。
“常申凱是誰”?
“嗯?.....”
柳澤陽緩緩放松手,“别拿這種看文盲的眼神看着我,攘外必先安内,那得建立在有足夠實力的情況下,現在整個柳家都在她的掌控下,我沒有任何機會”!
張忠輝擡手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大少爺太謙虛了,偌大的柳家,以你的魅力和智慧,難道就沒有幾個自己人”?
“有屁用”!柳澤陽将手裏的竹簽折成兩段,“整個綠柳山莊都在她的把控之中,家族裏的老一輩全被踢出了核心層,現在掌權的全是她重新提拔的心腹”。
張忠輝看向外面,第二波槍聲已經停了下來。
“大少爺,自己的力量不夠,可以借助外力嘛”。
“你什麽意思”!柳澤陽臉色大變。
張忠輝回過頭,怔怔地看着柳澤陽,“我在你眼中看到了憤怒、不甘、膽怯、迷茫,還有渴望”。
柳澤陽雙拳緊握,“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
張忠輝無所謂地癟了癟嘴,“大少爺不用吓唬我,您已經說了好幾遍要殺我,真要殺我,你早就動手了”。
柳澤陽冷冷道:“和柳依依是内部矛盾,與外人合作,那是動柳家的根基,我不是吓唬你,你要是再敢說這種話,我真會殺了你”。
張忠輝低沉的說道:“我要是怕死的話就不來了,要是怕死的話,在冷海出事的時候就跑了”。
柳澤陽冷哼道:“我果然沒猜錯,你是陸山民的人,最堅固的堡壘總是從内部攻破,你們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攻不破綠柳山莊,就想從我入手,真當我是白癡嗎”?!“我是不服柳依依,但我們的目的都是爲了柳家好,我們的終極目标是一緻的,想讓我背叛柳家,異想天開”!
張忠輝呵呵一笑,問道:“大少爺既然早知道我的身份,爲什麽還把我帶進來”?
張忠輝拿起兩串牛肉放在燒烤架上,慢悠悠地繼續烤着燒烤。
柳澤陽眼睛微眯,臉上陰晴不定。
張忠輝淡淡道:“你在觀察我,我何嘗又不是在觀察你,你早猜到我的身份,我何嘗又不是故意在你面前漏餡”。
柳澤陽壓低聲音,“你還真是個不要命的賭徒”。
張忠輝繼續說道:“大少爺,就别在我面前裝了,帝王之家沒有親情,豪門世家又何嘗不是,農村裏面幾個兄弟分家尚且爲了一張桌子一張凳子打得不可開交,更何況柳家這麽大的家業”。
柳澤陽冷冷道:“不一樣,争家産的前提是家産還在,柳家要是沒了,我争來又有何用”?
張忠輝随意的翻轉着手裏的烤串,“大少爺,柳家有今天的大劫,都是柳依依一手造成,柳家繼續在她手裏,早晚會覆滅,相反,你趁此機會掌班奪權,不但不是背叛柳家,反而是柳家的救世主”。
柳澤陽雙目盯着燒烤架,烤串緩慢地翻滾,油漬滴落下去,火星四濺,炭火滋滋作響。
他的眼珠子不停地轉動,神色越來越嚴峻。
張忠輝表面上表現得風輕雲淡,仿佛一切盡在掌握中,但實際上心裏面并不平靜,相反,相當的緊張。柳澤陽的一念之間,不僅關系他的生死,更關系到今晚這一戰能否取勝。綠柳山莊堅如堡壘,如果不能說服柳澤陽,不知道要死多少兄弟。
柳澤陽神色不定,他此刻的内心極度煎熬,是成爲柳家的救世主,還是成爲柳家的罪人,他難以判斷,也難以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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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中,秦風望着兩三百米開外的高地,根據周同剛才提供的信息,那裏大約有十個人,其中有一個狙擊手,他很有信心趁着黑夜摸過去幹掉他們,但是遲遲沒有得到信号,讓他很是心急。
同樣心急的還有另外幾處,陳然、李國章各自帶着一隊人馬早在天黑之前就趕到了柳家村外圍,埋伏在了指定的地點,就等着信号槍一響,就立馬拔掉眼前的釘子。
周同雖然沉得住氣,但還是止不住不停地看時間,今晚來柳家村的人,除了海東青,隻有他知道完整的計劃,那是一個帶着賭博性質的計劃,即便是賭赢了,也是一個相當兇險的計劃。
夜風微寒,長發輕舞。海東青面無表情的看着綠柳山莊方向,她不太了解張忠輝這個人,也不太相信他,但是她相信陸山民就夠了,陸山民說他能行,那就一定能行。
她的心思其實不在這裏,而是在幾十公裏外的沿河村,他真的能應付得了吳峥?他要是有任何閃失,她接下來該怎麽辦?
她現在有些後悔,後悔不該聽他的忽悠,她現在甚至想立刻趕回沿河村。這樣的想法不符合她做事的風格,但她就是控制不住内心的湧動。
周同知道海東青的擔憂,從一到這裏,他就看出了海東青心不在焉。
“青姐,山民哥以前或許是有些沖動,但最近兩年,他已經成熟穩重多了,您應該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