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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那是因爲樹是綠的穿綠色不容易被發現。樓将軍在心裏弱弱補了一句。
但是那倆人完全不介意真相到底是什麽,一個猜的高興,一個信的死心。
樓易隻能無奈回到竈台那繼續烤雞,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隻剩幾簇火光映着軍士們嚴肅的臉。雖不是在戰場,每個人都卻都比上戰場還要緊張。
這不是大漠,是風景秀美民生安逸的中原,但是卻仍然暗中潛伏着殺機。沒有人比樓易更了解這種殺氣,無數次的戰場上,就靠這股直覺活了下來。生死一念之間,經曆的多了自然就有了野獸一樣敏銳的直覺。樓易在京城是一個傻乎乎的莽漢,在戰場上卻是不折不扣的一員猛将,這也是他年紀輕輕就封了将軍的原因,皇帝對待除了九王爺之外的人,都不會感情用事,也算得知人善用,絕對不會徇私情。
當初任用樓易,隻是因爲他的才能,既沒有因爲他是九王爺的好友而遷怒他,又沒有因爲他是樓老将軍的獨子而特殊照顧他。就是因爲這樣,樓易在朝中一向很有分量,雖然看起來憨厚老實,也沒人敢得罪他,這樣的血性漢子,在文官面前那就散發着一股血腥味,讓人望而生畏,就算啊是笑着的,也會讓那些小文官吓得腿肚子轉筋。
這是用鮮血堆積起來的殺氣,自然而然融合在血脈裏,不是一朝一夕曆練出來,而是十年在戰場上的拼殺。将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有太多太多人死在了戰場上,其中不乏一些優秀的将領,隻有身經百戰的男人身上才有這種血性,就算他自己感覺不到,周圍的生物見到他也是躲避三丈之外。
那兩隻野雞沒來得及躲避,就成了樓易手中的烤雞。
烤雞被烤的油汪汪的,散發着陣陣香氣,饑腸辘辘的侍衛聞着香味往将軍身邊湊,盯着咽口水。
“看什麽看,這是給王爺吃的。”
樓易大掌拍掉了小侍衛欲伸向烤雞的爪子,拿着烤好的雞送到了九王爺的馬車裏。
“王爺,吃飯了!”
樓易一腳踏上馬車,大嗓門開吼。
“你幹嘛呢,吵着王爺睡覺了。”常喜掀開簾子,俊秀的眉毛皺成一團。
“這不是吃飯了麽,常公公,您也來點?”樓易嘿嘿笑着,給常喜掰了個雞腿。
“這……不好吧。”常喜看着雞腿也咽了咽口水,死死按住了自己想去拿雞腿的手。
“有啥不好的,我啃幹糧就行,我們這些粗漢子早就習慣了,你們這些宮裏頭出來的,都細皮嫩肉的,不吃點好的怎麽行。”
“樓将軍客氣了,我雖然是宮裏出來的,也不是在宮裏就沒受過苦,有幹糧吃就不錯了,小時候還經常挨打挨餓呢。這個留給王爺吧,他這兩天太興奮,晚上也不怎麽睡覺,這才熬不住睡了,等他醒了肯定餓了。”常喜目光溫柔回頭看了馬車裏歪倒的男人一眼,伸手用油紙包了烤雞,回到了車裏。
蕭落雨身上蓋着鬥篷,靠着馬車壁睡的正香。
有多久沒看見蕭落雨的睡顔了,常喜就這麽愣愣的看着,一會哭一會笑,竟是把酸甜苦辣在心裏嘗了個遍。他們之間這許多波折,終于守得雲開見月明了,無論以後他們是參軍還是坐牢,隻要守着王爺就是了。
“常喜,你哭什麽?”蕭落雨靠着馬車好笑看着常喜。
“哭了?哪有。”蕭落雨摸了摸臉,确實有點濕。
“王爺,你醒了,這是樓将軍烤好的野雞,特别香,來嘗嘗。”常喜說着把烤雞拿起來,扒開給蕭落雨吃。
“你吃了麽?再說我不是王爺了,不要再這樣叫我。”蕭落雨伸手從烤雞上撕下來一塊胸脯肉,遞到常喜嘴邊。“你先吃。”
“不不,主子,這個是給你的,你先吃。”常喜有些受寵若驚,忙搖頭表示不要。
“你試試有毒沒有。”蕭落雨臉色一沉道。
“啊?哦。”因爲離了皇宮常喜的警惕性也低了不少,聽見這句才反應過來,張嘴含住了雞肉,嚼了幾下。
“好吃!樓将軍的手藝太好了,真是又香又嫩又鮮,主子你快嘗嘗。”常喜吃了一口便贊不絕口,樓将軍這個粗漢子居然有這般手藝,真真奇了。
“好吃啊,那再吃一口。”蕭落雨臉上露出笑意,又給常喜掰下個雞腿。
常喜拿眼睛瞄着蕭落雨,咽着口水不敢接。
“這麽大一隻呢,我一個人也吃不完,你來幫我吃。”蕭落雨把雞腿往常喜嘴邊遞了遞,常喜猶豫了一會,張嘴就咬住了雞腿,蹲在馬車角落裏狼吞虎咽的啃起來。
蕭落雨笑的眼角都有了皺紋,自己也撕着雞肉慢慢吃着,從小吃過山珍海味無數,倒沒有一頓有這頓吃的香。隻是未來的路更加艱難,他到底能走到哪一步,他自己也不知道。
兩人正在車裏吃的歡實,忽然聽見了狼叫聲聲。
透過薄薄的車闆傳到車裏,吓得常喜連啃雞腿都忘了。
“主……主子,那是狼麽?會不會咬人?”
常喜挪着屁股往蕭落雨身邊靠了靠。
“不會,這裏有火光,它們不敢過來。”
“全軍戒備!”蕭落雨話音剛落,忽聽外面樓将軍的喊聲。
常喜心一抖,既然樓易如此說,那一定是有情況。
“别怕,我在呢。”蕭落雨伸手握住了常喜油汪汪的手掌,用手指包裹住,安撫着常喜的情緒。
“我怕什麽,我要保護主子,連蛇我都不怕,何況狼。”常喜拍了拍胸脯,還不忘吹噓他當年的英勇。
“王爺!我們快走,此地不宜久留。”樓易忽然竄上馬車,手中舉着一隻火把,架着馬就往前沖。
“這麽晚能去哪?夜路會不會更危險?”蕭落雨透過小窗戶看着窗外情形,倒吸了一口冷氣。“快走,這裏必死。”
常喜心跟着一顫,偷偷掀開簾子往窗外看,一陣腥臭從窗口傳來,一張野獸的大口咔嚓一聲咬到了窗框上。常喜吓的嗷一聲就縮回了馬車裏,外面全都是狼,成群的狼。
常喜吓得連大氣都不敢出,好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樓将軍,多燃幾支火把,給手下人,别讓他們傷到。”蕭落雨仍然保持着鎮定,從車上扯過枕頭扔給樓易,樓易接住用火把點燃,扔到了地上,狼群受到驚吓往後退了半圈,馬車就這樣沖出重圍,拼命向前跑去。
一百名侍衛骁勇善戰,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狼群已經折損許多,但是這些人也有人受傷,隻能且戰且退,無法将這些兇猛的野獸全都擊退。
常喜此時覺得自己多麽沒用,剛剛還信誓旦旦說保護蕭落雨,此刻卻又縮在車裏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若是也能像樓将軍一般有一身好武藝,一定能護的蕭落雨毫發無損。
反倒是蕭落雨,緊緊握住常喜的手,把他護在身後,讓他不要驚慌。
“爲什麽會有狼群?狼群不會輕易攻擊人,這是怎麽回事?”
蕭落雨面色嚴峻,一雙俊秀眉頭緊蹙。
“應該是人爲驅趕,民間有些人懂得禦獸之術,可操控蛇,狼,鷹等野獸猛禽爲人所用,這不多見。除非是官員大戶,或者是皇室。”樓将軍說着也陷入了沉默,不管是誰下的手,總會讓蕭落雨寒心。他曾是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九皇子,而今卻被自己的親人追殺。
“主子,對了!這個給它們!”常喜忽然眼睛一亮,舉起那個吃了一小半的烤雞。“會不會是這個把他們引來的。”
“嗯,好。”蕭落雨說着把另外一個雞腿撕下來塞到常喜嘴裏,側着身從窗口一下子把烤雞扔出,立刻有幾隻野狼向烤雞撲了過去,馬車又将狼群甩出去一截。
拉車的幾匹馬累的直喘粗氣,鞭子仍在它身上無情的鞭打,樓易的手勁,一鞭子下去就是一道血痕。有的侍衛胳膊被咬出長長的傷口,有的腿被撕去一塊肉,連馬腿都被咬的血肉模糊,常喜隻覺得一片黑暗中颠簸的身子要散架,腦袋暈暈的想吐。
“快了,馬上就能甩開他們了。”樓易回頭看着被落在後面的狼群,心裏安定了一些,回過頭來馬車一顫,幾匹馬不知怎的栽倒在地,馬車連帶着車上的人都摔到了地上。
常喜隻來得及驚呼一聲就被甩飛了出去,摔的眼前一黑,胸口一片腥甜。
黑暗中火把也熄滅了,常喜睜大了眼睛看不清一絲光亮。常喜的右腿疼的像是要斷掉,後腰和腦袋像是不是自己的。
王爺呢!
常喜一個激靈從地上爬起來,踉踉跄跄尋找在一片黑暗中尋找着王爺。
“王爺,王爺?”常喜輕輕出聲呼喊,半天也沒有動靜。周圍死一般寂靜,常喜有些慌了。會不會……王爺他們……
常喜想都不敢想,扶着樹一步一步朝前走去。耳邊盡是風吹樹葉和飛禽走獸的聲音,沒有他的王爺,他的王爺到底在哪裏,怎麽不見了,王爺,我都沒摔死你怎麽會死。王爺,你在哪裏?常喜要死也跟你死一塊,不會留下你一個人孤單寂寞的。
常喜越想越是難過,靠在一棵樹上哭了起來。哭聲漸漸從嗚咽變成嚎啕大哭,他也不怕招來狼群了,就算死了也比一個人孤孤單單的好,也許九王爺聽見了還能過來尋他,常喜這麽想着,哭的更厲害了。
忽然身後一陣陰風,常喜脖子一痛,軟軟倒在了地上,忽然墜入了黑暗,常喜徹底失去了意識。等待他的到底是什麽,他自己半點也不知道。 </p></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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