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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落湖邊,水光花色醉心間。這一日,面覆細紗的姑娘,衣衫翩翩的公子,都紛紛聚集在文人湖邊,石橋上的綠藤蔓蔓不小心勾住了姑娘的衣裙一角,也會被細心地從裙角摘下,放回石橋上。
“咦?那不是茵茵姑娘的轎子嗎?”
“是茵茵姑娘來了。那她後面那頂轎子裏時什麽人啊?”
衆人的目光跟随着陳茵茵的粉色小轎移動,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跟在後面的白色轎子,那四位轎夫個個身高馬大,腳步沉穩,擡着轎子不慌不忙地前行。
輕風掀起了白色轎簾一角,正好被路旁的幾個姑娘瞧見了裏面的人,那幾位小姑娘不約而同地微微睜大了眼,放慢了呼吸。轎子離開之後,幾人都微微紅了臉。
“剛剛過去的……難道就是風源四子中從未露過面的學子,穆世子?”
“應該是了,俠子、智子與醫子早都到了。”
“傳聞穆世子相貌無雙,風華絕代,今日一見……”
幾個紅着臉的姑娘們湊在一起竊竊私語了一陣,也慢慢入了會場,畢竟三支花和風源四子如今都已經到齊了,聚會也快要開始了。
近水樓内一二層之間有四架樓梯,樓梯之上正對着一把座椅。樓梯與樓梯之間有木藤吊椅,如此就形成了八椅環繞俯視一層的布局。
樓梯口的座椅是風源四子的坐席,吊椅就是三支花的位置了。
而在一層四周則有一排排整齊的座椅,環繞起來,形成了圍觀之勢。在一層正中,有五個空座,據說那是聚會之主,亦是近水樓的主人,更是聚會中詩文展示的裁判的座位。
“竟然隻是都城就有這麽多才子佳人,風源國不愧爲文化大國呢!”今日,央洋站在孫思襄身後,充當孫思襄的小厮。當她親眼看見空蕩蕩的一層被陸續不斷進來的公子、姑娘坐滿的時候,忍不住輕聲贊歎。
“文化大國?”孫思襄百無聊賴地翻着面前那杯茶的蓋子,雙眼懶懶地眨了眨。
“自我記事起,就知道風源國是個實力強大的國家,後來在慢慢了解的過程中才發現,相對于國家軍隊的實力,風源國更注重的是學識的實力。你想想啊,那個冷冰冰的丞相大人,爲什麽年紀輕輕就擔任了這麽重要的職位?就是因爲風源國的皇帝重視這樣的人才。”
“那個冰疙瘩是人才?”孫思襄不服氣道,“如果認真比一場,他未必赢得了我!”
央洋無奈歎氣,“我指的不是武藝啊!”
“哼!”孫思襄斜了一眼坐在自己正對面樓梯口的殷絕,眼神回轉的時候瞧見了陳茵茵望着自己的目光。
“啊,不要看她就好了,就當不認識她。”央洋眼神靈敏,發現孫思襄的雙眼随着與陳茵茵接觸過之後就慢慢陰沉下來,急忙小聲勸道,“我也沒有料到今早她會來叫我們一起來會場,你就不要再介意這件事了,就當借用她的詩給她的報酬好了!”
“我才不用她的詩!無聊!”孫思襄狠狠地瞥了眼陳茵茵,萬分輕蔑地道。
央洋眨眨眼,自動忽略了這句話——這時候她可不能任由襄姐姐耍脾氣,畢竟這場聚會可是穆世子在衆人面前打響名号的第一戰啊!
這時候,近水樓内已經人滿爲患了,二層上隻有風源四子和三支花及他們的随從,其他那些來聚會的就隻能在一層聚集,然後靜靜地等待這聚會的主人到來。
“癢癢,那中間的人怎麽還沒有來?”孫思襄正無聊,看見一層正中間還空着五個座位,不由不滿道,“我們要等到什麽時候?”
“不要着急,他們是聚會主辦人,一定會來的。”央洋輕聲安撫着,目光在四周打量。
一層的人群中,一個與衆氣場不符,戴着大大的鬥笠遮住了臉的男子不經意間與央洋四目相對,央洋愣了愣,直覺告訴她,這個男子不是個簡單人物。
“咦?”恰好,孫思襄也發現了那個男人,眉頭一挑,“癢癢,那是什麽人?”
“……不知道,但是他很可疑。”央洋搖着頭,語氣卻很堅定。
“可疑?那我去砍了他!”孫思襄興奮地勾起嘴角,“他剛剛偷偷地看那個冰疙瘩,被我發現了!”
央洋無語半晌,這樣裝扮的男子,不管看誰都是偷偷看的吧?她還覺得自己也被偷偷看了一眼呢!隻是,砍人這樣的事還是有必要明确阻止一下的,要不然孫思襄會以爲她默認了,當下就動手的。“不是這種可疑,我倒覺得……他跟聚會之主有關系。”
“難道他就是辦這個聚會的人?”孫思襄皺起眉,“怎麽看都不像。”
“光看肯定是不知道的,我們再等等,看看那五個人到底是什麽人!”央洋存了疑心,便更加仔細地盯着那個鬥笠男,孫思襄便沒了興趣,扭頭看向别處。
“看來,今年也不會出現呢。”坐在孫思襄與謝芝庭之間的吊椅上,白衣飄飄猶如仙女下凡的明溪淡淡地道,“這個新主人也真夠神秘,連續三年不現身,難道今年又要我們在這裏應付那些人嗎?”
“這倒未必,每一年都有新的變化,今年的聚會還沒有開始,切莫心急。”謝芝庭微微一笑,溫潤如玉。
孫思襄眨眨眼,與若有所悟的央洋對視一眼,正要說些什麽的時候,隻聽陳茵茵清麗柔和的聲音道,“諸位請靜一靜。”
原本就沒什麽聲音的樓瞬間就安靜下來,一層在座的有十分仰慕陳茵茵的書生,此時隻能聽見他們緊張地吞咽口水的聲音。
陳茵茵依舊粉衣在身,面上多了一層粉色面紗,整個人如同盛開的桃花,嬌豔欲滴。她輕盈地坐在吊椅上,目光直視坐在孫思襄一邊的越蒹葭,口齒清晰道,“文盛郡主,難道是身子太弱記不得事了?怎麽還坐在那個位置上?”
越蒹葭從始至終沉默不語,蒼白的臉色,瘦弱的身子被大紅色的衣裙映襯地有了些精神,面上卻依舊有些昏昏欲睡的樣子,那個名叫劉傲的高壯侍衛一直憂心忡忡地看着她。
突然被人叫到名字,還是在這麽安靜的大樓中,越蒹葭瞬間清醒過來,鳳眼快速地眨了眨,恢複了明媚有神,“茵茵姑娘,你這話什麽意思?”
“茵茵沒有别的意思,隻是文盛郡主向來體弱多病,在百花争豔上又因身體緣故中途退場,此事已經傳遍了都城。”
“哦,這又如何?”越蒹葭不慌不忙,一雙鳳眸明亮有力,“你放心,今日我不會半途退場的。”說罷還向孫思襄瞪來一眼,孫思襄本眯着眼看戲,這一眼瞪來讓她無辜地撇撇嘴,最後得意一笑。
“你,你在百花争豔上半途離開,悄無聲息,讓諸位才子佳人非常失望!你以爲你還能平安無事地坐在三支花的位子上嗎?”親眼見着越蒹葭“勾引”穆世子對她笑,陳茵茵心中的憤怒和不甘立即升騰起來,聲音也拔高了不少,“百花争豔正是選拔三支花的場合,你的表現實在讓人接受不了,所以,在大家的共同商讨之下,文盛郡主你已經不再是彼岸花的代表了!”
…………
不知一層衆人是爲何沉默,二層的幾人都是被陳茵茵脫口而出的話震驚地無法出聲的。
“你,說什麽?”作爲事件的中心人物,越蒹葭很快就恢複過來,強裝鎮定地繼續與陳茵茵對峙着,“你有什麽權利決定這件事?說起來,真正能裁決此事的是近水樓的主人吧?!”
“你說的沒錯。”陳茵茵看出越蒹葭的顫抖,得意一笑,“隻是,近水樓三年前換了主人,直至今日那個新上任的主人也不曾露面,每年聚會之事都是由我們幾人主持結束的,所以今年也是一樣。”
越蒹葭一聲不吭,靜靜地等着對方的下文。
“所以,我将下一任彼岸花的候選人帶來了,請在座幾位爲她們進行評判,畢竟要勝任三支花可不是隻靠才華那麽一點因素的。”陳茵茵看了看身後,妙兒立即心領神會,進入房間去領了一個人出來。
“竟然是她?”明溪眼中詫異了一下。
“你認識她?”孫思襄疑惑道,“怎麽和文盛郡主穿一模一樣的?”
跟着妙兒走出房間的這個女子與越蒹葭一樣身穿大紅色衣裙,不過那身材凹凸有緻,雙眼就像狐狸一樣狹長,穿在她身上的紅色衣裙仿佛是妖娆的花蕊,更充滿了迷人風情。
“文盛郡主代表的是三支花之中的紅色彼岸花,陳茵茵是粉色桃花,明溪是白色梨花。”央洋知道孫思襄對這些一竅不通,很是耐心地悄聲講解了一番。
“她是柳家的小女兒,文才之名也頗爲遠揚,之前參加過一次百花争豔,卻以一票之差輸給了文盛郡主,自那之後就再也沒出現過了。”明溪的目光淡淡地掃了越蒹葭一眼,果然見越蒹葭臉色更加難看了些,“不過要說起來,傾心于這位柳姑娘的人其實更多些——男人以色爲食,文盛郡主卻隻拼文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