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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絕收回心緒,看着面前還沒有恢複氣息的孫思襄犯了難,難道他還必須用那個方法救她嗎?
在這片河邊的草地上,輕風微拂,水聲朗琅,面容英挺的殷絕面對着如同入了夢魇的睡美人,眼神漸漸放空了。隻見他緩緩俯下身子,濕淋淋的頭發耷拉下來,立即有水滴滴在孫思襄臉上。
……
“嗯?”孫思襄睜開眼,混沌的眼神隻在一瞬間清明,“這是什麽地方?”
殷絕遠遠地站在河邊,迎着風站着,“已經是三冕皇宮之外了,我們得趕緊回去。”
“哦……”孫思襄站起身,忽然驚奇道,“衣服沒有濕?!”
遠處的殷絕被這聲驚呼嗆到,輕咳幾聲道,“内力所緻,濕衣服不方便。”
“也對。”孫思襄也沒有繼續追究,看了看河水,“這種地方,洗澡倒是挺方便的。”
殷絕沒有接話,擡腳領頭往一個方向走去,孫思襄自覺地跟在後面,走着走着便聽殷絕冷冷的聲音道,“你爲什麽不會遊泳?怕水嗎?”
“不怕水,不過隻喜歡淺水。”孫思襄坦然道,“師父說我天生如此,遊泳定是學不會的。”
天生如此?殷絕冷眼一瞥,不明意義。刀法能練得那麽熟練,遊泳這種小事不也是學一學就會的嗎?怎麽會天生如此?隻是看她的樣子又不像是說謊,孫思襄本來就是個不會說謊的人吧?
殷絕不知不覺間繞着孫思襄不會遊泳這件事情胡思亂想開來,竟然自己都沒有察覺,孫思襄悠然跟在他身後,想的卻是另一件事。
“冰疙瘩,癢癢成爲了三冕的公主,是不是就不能離開這兒了?”
“嗯?”殷絕立即回神,冷色郝然,“若她已經決意從豐紳巫钰手中救回三冕,即便是你也帶不走她的。”
聞言,孫思襄皺眉,這怎麽行?當初她答應了癢癢,不能随便把她一個人丢下,而且要先幫她找到一個如意郎君的,怎麽可以因爲一個豐紳巫钰就打亂了他們的計劃?
這時候,他們已經踏入了山中,看樣子文庫後面的那條河是通向皇宮之外的這座山上的,殷絕左右看看,意欲在山上尋路返回皇宮,卻見孫思襄忽然加快了腳步,直沖入山裏。
“喂女人,你去哪裏?”
孫思襄不言不語,徑自在樹木叢生間穿梭,步履平穩有力,眨眼間就走出了老遠,殷絕眉頭一皺,跟了上去。
兜兜轉轉了一會兒,孫思襄在一處山坳前停下,聳着鼻子專注地嗅着山坳裏的味道。
“你做什麽呢?”走到跟前,殷絕也問到了一種味道,隻是他本能地不喜歡這樣的味道,直覺這氣味并無益處。
“紫陽山上有好多這種東西,我的房間外面也種了好多。”孫思襄滿是懷念地伸出手去,想要折一根枝桠帶走,卻被殷絕冷聲阻止,“等等!這裏是豐紳巫钰的地盤,他不會蠢到種些上等藥材來等我們采,依我看這些東西一定與你在紫陽山上見到的不同,勿動爲好。”
“……又是豐紳巫钰!”孫思襄不滿皺眉,憤憤然地轉身離開了。
殷絕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山坳中的矮樹,手下一動,很快也離開了。
又在山中走了一會兒,天色已經大亮,兩人卻都不急不躁,各自按照自己的步伐尋找着什麽,保持着不近不遠的距離。殷絕好幾次回頭看看孫思襄,都見到她一副餘怒未消的樣子悶悶不樂着。
“找到了!”殷絕忽然低呼一聲,孫思襄好奇地擡眼去看。
殷絕俯着身子,在孫思襄看着好像已經把臉埋進了土裏,她不由道,“你找到螞蟻窩了?”
“……”殷絕氣息一梗,擡眼冷冷地掃了她一眼,“是暗道!”
“暗道?”
“豐紳巫钰陰險狠毒又變化莫測,一定是有密室的,這座山與皇宮那麽近,簡直是座天然密室!”殷絕道。
“密室?”孫思襄左右看了看淩亂的叢林,有些疑惑。
殷絕也不解釋,在地面上摸索了一陣,不知觸碰到了什麽,隻聽“嗑咚”一聲石塊相碰的響聲,腳下的大地開始晃動起來。孫思襄看見殷絕腳下多了個隻容得下一人大小的黑洞。
“這個密室大概是通向皇宮内的,走吧。”
關門之前,殷絕又在外面探查了一會兒,才謹慎地遮掩了入口。
暗道中黑黢黢的,伸手不見五指,好在兩人都是感官靈敏之人,這個時候眼睛起不了作用,就隻有依靠别的感覺來辨識了。孫思襄走在前面,在黑暗中眨着眼,很是好奇豐紳巫钰的暗道和密室到底是什麽樣的。
往深處走了一陣子,兩人同時聽見了細微的聲音,那是水滴在水潭中的聲音,孫思襄雙眼一亮,鼻尖聳動,“有水潭,冰冰涼的那種!”
殷絕隻是聽見了水滴聲,并沒有感覺到水寒氣,便莫名其妙地看了孫思襄的背影一眼。
接着沒走多久,果然發現了一處小水潭,潭水清澈泛着光,水潭的正上方,有個小小的山口,高高地舉在暗道之頂。山口雖小,投下來的光線卻很是明亮,殷絕趁着光把四周仔細打探了一番,而後準備喊孫思襄繼續前進,卻在扭頭的時候愣住了。
孫思襄每次見到這種水清而冷冽的潭,首先想到的絕對是脫衣服洗澡。
“你做什麽?”殷絕的臉色卻變得比那潭水還要冰冷。
“洗澡啊,這樣的深水可很少見的呢。”大概是因爲這暗道少有人來往,又身處山底,孫思襄總覺得這潭水看着都多了些靈氣,忍不住想要脫光了進去親近親近。
殷絕的整張臉隐在了黑暗中,面色如同被染化了一樣,“住手!現在首要的是趕回皇宮去!”
“可是難得來一次,我必須要洗一次。”孫思襄也毫不退讓,斬釘截鐵道。同時,鞋子和衣袍都丢在了地上,内襯長衣也被她迅速解開褪下,露出白皙光滑的皮膚。
“……”殷絕自知再說什麽都來不及阻止了,隻好趕緊背過身去,咬牙道,“你這女人!怎麽沒有一點自覺!竟然就這樣在男人面前脫衣服!你在紫陽山上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嗎?”
“嘩啦啦”的水聲響起,殷絕渾身一緊,就聽孫思襄略帶歡快的聲音道,“紫陽山上隻有一處這樣的水潭,在隻有我一個人能去的地方。師父并沒有告訴我不可以啊,這裏反正隻有你一個人,如果你看到了,砍了就是!”
“你!”殷絕怒得就要轉身去瞪她,好在冰冷的水聲及時驚醒了他。他稍作鎮定之後又道,“聽聞紫陽山從沒有人能進得去,你們幾個平日都不下山的嗎?”
“我和師父從來不下山,幹爹偶爾會出去,但是很快就會回來,遠哥出去的多一些。”孫思襄嘩啦啦地擺着水,懶懶道,“遠哥說過,紫陽山禁止外人出入的,因爲師父不喜歡外面的人。”
“……你師父是誰?你的武藝都是他教你的?”
“我師父就是我師父啊,還能是誰?”孫思襄撇撇嘴,“十歲之後,師父就隻與我比試,讓我自己練武了,不過我很快就打敗師父了,自那之後師父就不太願理我了。”
殷絕默然了半晌,孫思襄的武功很強,他知道,也早有體會。秃山被魔鬼血洗那一晚的場景,他至今都還記憶深刻。隻是,一個女人爲何會被教得如此武藝,而非琴棋書畫的才藝?孫思襄的師父到底是什麽人?能将紫陽山占爲己有,連這個老皇帝都無動于衷的,到底會是什麽人?
黑暗中,殷絕緩緩地轉動眼珠,穆雲賦會知道紫陽山中的事情嗎?
……
“啧,這就是豐紳巫钰的密室麽?”
“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各有三間,豐紳巫钰這是在山底建造了一座宮殿。”
也不知外面是什麽時候了,孫思襄和殷絕二人這才來到了暗道之底,大概走了幾圈之後,将這幾件互相連通的密室都看了個明白。
而他們目前身處的這間,滿屋子都是腥臭,牆上、地上到處都是暗色的血迹,牆壁上挂着各種兵器,還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刑具,很多東西上面都是血淋淋的,隻看這些東西就能想象到,豐紳巫钰平日到底有多殘暴。
“你又要看書?”孫思襄跟着殷絕來到了另一件密室,卻是滿屋子的書籍,四面牆上的書櫥滿當當的,中間的地面上還擺滿了一堆雜亂的書。
“這是豐紳巫钰私藏的,也許會有什麽有價值的東西。”
“真麻煩。”孫思襄随手扯出一本書,“你到底要找什麽?難道還是關于那個趙将軍的?”
“……”殷絕沒有說話,他早就料到孫思襄會有所察覺,更何況她身邊還有個央洋,雖然央洋年紀小,心思卻比孫思襄更要缜密成熟,即使孫思襄會因爲不感興趣而遺漏,央洋卻是斷然不會的。
“那個趙将軍死的時候,你還是個小孩子吧?爲什麽比那個牛田還要着急?”孫思襄雙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殷絕。
“……牛将軍的事情你都知道了?”殷絕冷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