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是那個奪走了你的世子之名的姑娘?”穆彬開口道,似乎還有些不滿,“你一向做事穩重,即使身體不好,也沒讓我們過多憂慮,隻是這次是爲何?”
“爹,是思襄的鮮血,治好了我的胎病。”穆雲賦也不慌張,冷靜道,“就在幾個月前,那是謝家老醫師能給我的,最後的時間。”
“……”龍甯與穆彬相視一眼,面色複雜地低下了頭。
“先不說思襄的事情吧,爹,能不能告訴我,這十多年來,你們到底在做什麽?”穆雲賦收斂了溫和的氣質,一派認真地看着穆彬,“你們說是爲我尋醫,我也就對外稱是出門尋醫。但是,以我對你們的了解,你們不可能十多年來毫無收獲的,這世上的神醫不可能都躲得連你們都找不到。”
穆彬微微凝眸,也不去看龍甯擔心的神色,低吟半晌,低沉的嗓音悠悠道,“雲賦,我知道你是個聰慧的孩子,這十多年來也将我給你的小勢力發展的不錯,但是你也知道這世界之大,無奇不有,比你強大的勢力還大有人在。”
“其中也包括爹和娘的勢力嗎?”穆雲賦别過頭,萬般喟歎。
“……你從小身子弱,喜好讀書學習,沒想到如今竟然得到了這樣了得的能力,我跟你娘也就放心了。”穆彬歎息搖頭,“這麽多年放你不管,讓你心中怨恨,是我們沒有盡到爲人父母的責任。但是我們所爲也是爲了人之情義,實屬無奈啊!”
“雲賦……”見穆彬爲難成這個樣子,龍甯難過地輕喚一聲,“你若要怪,怪娘好了,你爹他實在是不能推脫的。”
“是皇伯父的囑托麽?”穆雲賦沒有轉過頭去看,就感覺到了那兩個人的震驚。
沉默了一會兒,穆雲賦接着道,“皇伯父跟我提起過,說勿怪爹娘,皇位實難坐。當時我并沒有放在心上,以爲不過是皇伯父的高位者自歎——爹,娘,你們可以不必瞞着我了,我是你們的兒子,不管怎樣,都會與你們同心。”
…………
“哥哥,北漠這麽大,我們要從何找起啊?”
“不知道。”
蛛心訝然噎住,孫思襄的回答未免也太幹脆了點吧?
“蛛心,都這麽久了,你還不知道大少爺嗎?她就是毫無準備才去做一件事的,像這種找東西的事情,她一個人的話肯定要找到猴年馬月去了。”黎民得意一笑,“所以,還得我出馬了!”
“你出馬?你能找到?”淩霜不屑地冷冷瞥去一眼。
“哼!那可不,不過我們要先去有人的地方才行。”黎民站在一座沙丘之頂,隻手擋在額前眺望遠方,“可是這眼前茫茫一片全是沙漠,大少爺啊,你出門都不看方向,爲什麽還喜歡帶路走最前面呢?”
“不是哥哥喜歡帶路,是你們走太慢了好嗎?”央洋不滿地撇嘴,爲孫思襄打抱不平,“一路上就數黎民你的廢話最多,磨磨唧唧走在最後面,還說哥哥喜歡帶路呢!”
“诶?!我?我有嗎?”黎民無辜地指了指自己,張嘴正欲爲自己辯解什麽。
“小主子,往東再行十多裏就有村子了。”西華無情地打斷了黎民未出口的辯解,走在孫思襄身邊盡職盡責地指着路。
可是孫思襄并沒有滿意,反倒疑惑皺眉,“你們不是西域的人嗎?爲什麽會知道北漠的村子在哪兒?”
“回小主子,屬下和西固時常作爲信使來往于西域和北漠之間,交換兩地的消息。”西華低下頭認真答道,一邊的西固也正正經經地對孫思襄點點頭以示贊同。
“既然如此,那咱們就快點趕路吧!等到了村子裏,就可以讓黎民去打聽清楚神獸所在地了。”央洋推着孫思襄往東走去。
日光當頭照,北漠在此刻最能顯出它的廣袤和浩然之氣來,放眼望去盡是黃橙橙的沙丘,或高或低,或遠或近,偶有幾棵抱團生長的草木,也多是帶刺的幾棵。
一行人也不敢多說話,默默無語地在西華的引導下,順利來到了一個北漠之村的大門外。
“這裏,與土窯丘倒是不同……”央洋仰着頭打量着這個用一棵高大的刺球做大門的村子,這才發現,村中幾乎随處可見這樣看上去很危險的植物。
“北漠人把這種植物稱作‘仙人’,據說他們可以依靠仙人在大漠上活下來。”西華主動解釋道,“越是靠近北漠中心的村子,就有越多的仙人,土窯丘在北漠靠近邊緣的地方,那裏水源已經不缺,怕是不太常見仙人的。”
“嘩——厲害呐,連這都知道。”黎民湊近了作爲大門的那棵仙人,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這個東西該沒有毒吧?”
“放心吧,這裏又不是西域,沒有那麽多毒物的。”淩霜一邊說着,一邊抽劍出鞘,“唰”地斬斷了刺球上的一片尖刺,刺球微微一晃,被斬斷的地方有水一般的汁液緩緩冒了出來。
“哇,厲害厲害,果真有水啊!”蛛心也湊了過來,驚奇地看着那些冒出來的小水珠。
孫思襄和央洋站在圍着刺球的幾人身後,遙遙打量着這個村子。
“如果當初不是漠原之鷹闖入了土窯丘,也許我和奶娘現在也來到了這個村子呢。”央洋面帶懷念,輕聲道,“奶娘總是擔憂有殺手,從不會帶我在同一個地方超過三個月,每住一段時間就會開始趕路,到另一個村子去。”
“爲什麽要在北漠來?”
“奶娘說,北漠廣大,趕路的時候,人走在漠原上,老遠看見就像一隻老鼠,這樣也許可以避開殺手的目光,保命用的。”央洋自嘲一笑,“爲了保命,奶娘教了我不少,我也記住了很多,但是我卻一直沒有問奶娘,到底是爲了什麽才讓我活到至今的……”
“爲了什麽?不就是爲了找個好夫君嗎?”孫思襄翻個白眼,“師父說了,問爲什麽而活這個問題的人是最傻的,我們活着就是爲了吃喝拉撒睡男人!”
“啊!!”央洋被自己聽到的話驚悚了一把,很快反應過來跳起來捂住孫思襄的嘴巴,好在她們與那幾個還在專心緻志研究刺球的人站的不是很近,孫思襄也沒有說很大聲,好像沒有人注意到她們這邊。
孫思襄皺着眉,見央洋踮着腳尖夠着捂住自己嘴巴很是辛苦的樣子,便伸手将央洋撈起抱着。
“咦?!笨,笨蛋襄姐姐,快放我下來!”央洋壓低聲音,緊張地喊着,不知爲什麽,雖然明明知道孫思襄是女扮男裝的,她還是對孫思襄這突然的小動作沒有抵抗力,經常被孫思襄撩的胸中小鹿亂撞。
“哦。”孫思襄乖乖将央洋放在地上,又很自然地俯身給她将身上被揉亂的衣服打平整了。
那邊,正要來叫孫思襄一起去看刺球的蛛心剛剛轉過頭來就愣住了,默默地咬起唇,靜靜地看着這一幕。
“喂!那邊的!你們是什麽人!在幹什麽呢!”
突然亮起的一道沙啞的嗓音讓幾個人都驚了一跳,擡眼就看到一個亂糟糟的胡子發黃的老頭跛着腳,急急忙忙地朝他們走過來了。
“哎等等,你别出聲,讓我來。”黎民伸手止住了想要張口的孫思襄,整了整衣服,然後臉色一變,腳步匆匆地迎了上去,“哎呦喂老爺爺您慢點哎——”
“你,你們是什麽人!竟敢動村口的仙人!”老人甩着手上的木棍拐杖,揮舞的虎虎生風,吓得黎民都不敢随便近他的身。
“哎哎哎,老爺爺,有話好好說嘛,我們這不是第一次見好奇的嗎?您别激動,先把拐棍拿好了,有話我們好好說哈。”
“嗯?第一次見?”老頭兒握住了拐棍,神态狐疑地将幾個人一一打量了一回,“中原人?”
“是是是,我們都是中原人,這是頭一次來,才見着這仙人就好奇的緊。”黎民見空插針,身子一矮就站到老人身邊去了,将拐棍幫着往地上狠狠一戳,這才放心地笑道,“老爺爺不要生氣,我們正準備進村的,走了這麽久,幹糧都吃完了,水也都喝完了,我們還要問個路呢!”
老頭兒慢慢放下了戒心,卻還是突然把拐棍從地上的沙土中拔出來狠狠往黎民腿上敲了一下,沙啞的嗓音道,“進村就進村,這村口的仙人可動不得!”
“哎喲嘶——”黎民疼的單腳直跳,龇牙咧嘴地笑着應道,“是是是,嘶,知道了知道了嘶——”
後面的幾個人都忍不住偷笑出聲,惹得黎民一個勁地回頭瞪眼,委屈又生氣的樣子。
據老頭兒介紹,他們才知道這個村子叫做仙人丘,因爲北漠中就數這裏的仙人種類最齊全。
“仙人還有很多種類啊?”
“你眼睛呢?光是進村這一路都見到了十幾種了,樣子都不一樣好不好?”
作爲人類在漠原上最了不起的保命利器,仙人受到了北漠人最深的敬意,很多北漠中的村子都會把長得高大的仙人擺在村口,也好爲在漠原中迷路的旅人指路,所以通常村口的仙人都是不能随便動的,若是不小心讓村口的仙人死掉了,那将是很大的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