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出道了……”
五個女孩聽到孟修遠這話，目光瞬間變得呆愣愣的，原本各有不同神色也都很快變得凝固。
孟修遠先生他爲什麽會這麽說？
是我們出道成績太差，風評口碑又很不好，公司準備放棄我麽了麽？
孟修遠先生他作爲公司的大股東，難道今天其實本就是來通知我們停止活動的麽？
可是若真是這樣，這樣簡單的一件小事，又何必勞煩他這樣的大人物親自前來、還和我們親切得聊了這麽久呢？
經曆了數年艱辛的練習生生活、好不容易出道卻又立即遭遇工作低谷的女孩們，内心不可避免地有些敏感脆弱。孟修遠的一句善意規勸，聽在她們耳朵裏，自然地變成了很多不着邊際的胡思亂想。
……
目光掃過，女孩們驚慌的表情一個不落地進了孟修遠的眼睛，很清楚地提醒着他，idol這份事業到底在女孩們的心中占據着多麽重要的地位。
原來他的發自肺腑好意規勸，其實本就沒有任何意義，反而隻會讓她們更加緊張。
這樣的現實讓孟修遠自嘲地撇了撇嘴、搖了搖頭，無奈說道：
“放心吧，這隻是我個人給你們的建議，并不代表什麽，你們不必太在意。我不會幹涉你們的事業，也不會逼着你們放去去追尋自己的夢想。”
說話時，他好像是觸景生情想起了些什麽，眼神中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一絲落寞。
“孟修遠先生……”看着眼前這個突然情緒陷入低沉、不知爲何憂郁得讓人有些心疼的男人，裴珠泫作爲女人的直覺告訴她，事情有些奇怪。
像孟修遠先生這樣一個孤兒出身、除了愛以外幾乎擁有了一切的男人，突然陷入這樣的落寞情緒，如果不是爲了一個女人，那還能是爲了什麽呢？
想到這些，裴珠泫的心好似被一隻大手緊緊地攥住了一般，說不出的難受和酸楚，甚至于有些難以呼吸。
果然，孟修遠接下來的話，隐約印證了她的猜測。
“其實也是我有些蠢，類似這樣的話，我已經說過兩次都被拒絕了，幹嘛還要再說呢？
你們這樣願意爲了一個出道的機會而忍受那麽多年辛苦的女孩，又怎麽會因爲别人的幾句話，就放棄自己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東西呢？”
孟修遠說這些話時，并沒有看向女孩們，反倒是目光略微有些低垂，半像是喃喃地說給自己聽一樣：
“可說實話，我也真的是爲了你們好。做一個名人沒有那麽容易。
你們這些女孩子喜歡站在舞台上被萬衆矚目的感覺，我理解，畢竟在舞台上有人爲你們歡呼、爲你們尖叫，哪怕隻是淋點雨、吹點風、失誤摔倒一下，都有很多粉絲要說心疼。
可這背後的那些事呢，你們有仔細地考慮過麽？
不避諱地有一說一，我近兩年其實已經算是走到了文體明星這條路的盡頭，全世界隻要是有網絡、有電視機的地方，就都有着大批我的粉絲。
可是，我覺得這并不全然算是什麽好事。
我很擁難有自己的生活，我很難擁有自己空間。這種事情如果放在别人身上，或許聽起來隻是無所謂的一句抱怨，可真的放到自己的身上，那便是如被囚禁在一個大鳥籠中般的無盡痛苦。
更何況，你越出名，就自然地會有越多居心叵測的人盯上你。
我不敢随意到不熟悉的餐廳吃飯、不敢喝來路不明的水，我曾經好幾次被瘋狂的粉絲潛入了我酒店的房間，甚至一掀開被子發現裏面已經藏着人了。
每過幾天就有無良媒體說是發現了我的戀情，世界各地也都有些爲了出名而不顧一切的女人在網上“曝光”，說是和我有過親密的關系，甚至說是偷偷已經替我生了孩子。
這些假話被說了一千遍、一萬遍，哪怕我再去澄清，也總有人會信以爲真。
這些事對我來說隻是煩惱，但要是放在你們這些靠着名聲吃飯的idol身上呢，你們該怎麽去面對呢？
那些原本支持你的粉絲，會不會就因爲一個言過其實的新聞，結果轉過來變成你們的anti呢？
要麽說我爲什麽不喜歡idol這個職業，就是因爲，你們所做的一切成就，都隻是依托在别人的評價下。一首歌、一段舞蹈、一部電視劇、甚至是一個藝人一生，好不好，都隻能完全由别人來主觀地評價，完全沒有一個客觀的标準。
我面對媒體的質疑、面對那些敵對球迷的嘲諷，甚至是那些場上場下刻意針對我的明槍暗箭，都可以用我在比賽場上的成績來作爲回應。他們再絞盡腦汁地罵我、貶低我、諷刺我，隻要我一場比賽多進幾個球、隻要我能繼續這樣一直赢下去，他們都是不得不閉嘴的。
因爲在競技運動當中，赢，就是一切。這是所有人都能看得到的客觀标準。
可你們呢？假如遭受了冤屈、被人質疑抨擊的話，你們準備怎麽證明自己呢？
粉絲的口碑？電視台打歌打的成績？上雜志排行榜的次數？媒體評選出來的獎項？
你們想過麽，隻需要一個模棱兩可的醜聞、一次不注意間的失誤、一段别有用心的錄音，你們的名聲就會蒙上污點，讓所有的這一切也都會失去意義。
idol這個行業本就是将虛假的完美販賣給粉絲，容不得半點瑕疵。可虛假的終究隻能是一時，又哪有本性完美的人呢？或者說，你們要一直都那樣謹小慎微，随時随地戴着面具般生活，放棄一切去扮演一個完美偶像？
用壓抑自己的一生，去取悅大衆、獲得關注，這真的值得麽？！”
……
“吸~呼……”
練習室裏安靜得可怕，女孩們被孟修遠這一連串的問題問得有些懵不敢出聲，唯有孟修遠略微喘着粗氣，顯得情緒有些激動。
片刻之後，發洩過後心态逐漸平靜下來的孟修遠内心之中有些愧疚，轉而用柔和地聲音向女孩們道歉道：
“對不起，我突然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有些自說自話了。作爲一個外人，我不該跟你們說這些，态度還這麽激動……沒吓到你們吧？”
女孩們見孟修遠這麽問，連忙搖了搖頭，向孟修遠示意沒事。可她們的眼神告訴孟修遠，自己确實說的有些過分，至少是讓這些女孩都顯得有些畏縮了。
“嗯……怪不好意思的，說是來開導你們，居然最後變成了我自己的情緒宣洩，讓你們聽我啰嗦了這麽久……
那今天就先這樣吧，我先走了。你們也都别練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至于你們那點事也别擔心了，等你們最近打歌結束，讓你們的經紀人和我聯系就好。
我最近很認真地在準備一部半是紀錄片、半是慢綜藝的節目，正好缺嘉賓，你們有時間的話可以來玩一下。”
說完，孟修遠微微點了點頭，便走出了練習室。
他身後的女孩們對孟修遠這突然的離去有些意外，尤其是其中裴珠泫好像還有很重要的事情沒有說出口，可她們卻不敢出聲喊住要離開的孟修遠，隻能這樣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目送着他離開。
……
走出練習室的孟修遠本以爲今天的事情就到此結束了，可沒想到的是，他卻意外地碰上了一個熟人。
“泰妍xi，你怎麽在這？”
孟修遠看着眼前這個樣子和他記憶中相比變化不少的嬌小女孩，有些意外地說道。
泰妍沒有回應孟修遠的寒暄，而是略微皺着眉，仿佛努力回憶着什麽般輕聲問道：
“你和允兒四年前分手時，該不會就是說了剛剛那些話吧？”
聽到泰妍突兀的反問，孟修遠愣了片刻，可最終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我們倆沒真的在一起過，也不算是分手。
不過，原因大概差不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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