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醫院也不平等!
羅南村,傷兵臨時收容站;從羅店撤下來的傷兵在此集中,等待醫生的治療,更多的是在這裏等待轉回更後方的醫院治療。
“啊!我的腿啊!”
“大夫、大夫……”
傷兵營剛剛設立,就連房子都是征用的當地百姓的民房,随軍的軍醫已經開始忙活,重傷員在經過簡單的包紮之後被裝上馬車,送去更後方的蘇州;至于輕傷員,那就是就地處置了,在這種殘酷的戰鬥中,輕傷員根本就不算傷員,他們暫時在這裏修養,遇到殘酷的戰事就是預備隊!
“什麽情況?”
穿着百大褂的護士皺着眉頭,問着擡過來的士兵;眼前的情形實在讓他有點摸不着頭腦,其餘的傷兵一路擡過來都在哀嚎,可是眼前的人躺在擔架上,卻被綁了個嚴嚴實實,連嘴都堵上了,這是對待傷兵的手段嗎?
“大夫,他腦子好像出了問題,在羅店殺瘋了,有點神志不清了!”
擡着擔架的士兵不好意思的說道,
“那沒辦法,趕緊擡走,我們治不了!”護士擺着手,這是傷兵收容站,可不是精神病院。
“大夫,他也受傷了,你看,這渾身血淋淋的;你給縫一下呗!”
另外一個弟兄眼看不好,這砸手裏就不妥了,趕緊指着渾身被獻血浸透的馮锷說道。
“放這來,那裏受傷了?”護士問道,
“你還是問他自己吧!我們走了!”
四個弟兄把擔架放在了地上,連繩子都沒解,直接就跑了;他們也是敢死營的弟兄,還要返回譚家橋等待命令,可不敢逗留。
“你那裏受傷了?”
護士扯出堵在馮锷嘴巴上的東西,扔在地上問道。
“渾身到處痛!”
馮锷經過了一路的搖晃,有點迷糊,可是渾身的疼痛卻做不了假。
“把你的東西拿下來,躺上去!”護士絲毫沒有帶馮锷進屋的意思,指了指莊戶院子裏的木闆就讓馮锷躺上去。
實際上,這也是護士的權利,軍醫沒那麽多時間來挨個判斷傷員的情況,是不是需要緊急手術,基本上全靠護士對傷員的傷情判斷。
皺着眉,忍受着背部的不适,馮锷躺在了木闆上,仍然穿着他那渾身獻血淋漓的破爛軍裝。
“你那衣服就别穿着了,脫了吧!還讓我給你脫啊?”護士拿着一個藥箱,後面一個農婦打扮的人端着一盆清水,盆裏面放着一條毛巾。
“嘶!”
随着衣服慢慢被馮锷扯下,馮锷的嘴裏不停冒出忍受痛苦的聲音;時間過了這麽久了,身上的傷口已經和衣服粘在一塊了,士兵的軍裝就一件單衣,可不像軍官裏面還有一件襯衣。
“毛巾!”
護士看着渾身獻血淋漓的馮锷,聲音也變的溫柔了點,看來這還真是在戰場上殺瘋了戰士。
“換水!”
随着毛巾的擦拭,獻血在身上留下的痕迹,大部分肌膚裸露了出來,一盆清水也變成了血紅色。
“沒啥大傷,就胳膊上的刀口長點,跟我進來,消消毒,包紮一下,回自己的部隊吧!”
護士直接皺眉說道。
要不是傷兵收容站實在沒有病床和房間,其實護士還真不願意就這麽趕走這個傷兵;在護士的眼中,馮锷的前胸、腹部、後背就沒一塊好點的皮膚,全是青一塊紫一塊,好在沒有破皮,這裏的病床上缺胳膊斷腿的還算是輕的,很多弟兄正在做手術,能不能活下來還是兩回事。
“藥品不足,咬着;你們兩個過來幫忙把他捆在床上!”
護士根本沒有叫醫生,拿出了縫合的針線,準備就這麽把馮锷胳膊上的傷口縫上!
“唔!”
鋼針穿過皮膚的感覺直接就讓馮锷咬緊了嘴裏的毛巾,這個時候馮锷非常佩服刮骨療毒的關二爺,覺得關二爺太男人了,不像自己,縫個傷口感覺都忍受不了。
“好了!”
護士應該是見慣了傷員,對于這種傷口的縫合和消毒動作很快,給馮锷纏上紗布,拍拍手說道,至于背上和身體上其它的小傷口,她根本就沒有管,簡單了消了毒,說了幾句注意清潔,不要沾水,小心感染之類的就離開了!
“你的衣服沒法穿了,穿這個回自己的部隊再想辦法吧!”
農婦打扮的大媽遞給馮锷一件老百姓的衣服,然後馮锷就被趕了出來,連糖水都沒混到一碗。
“就這麽回去了?”
背着自己的步槍,馮锷還有點不習慣,他很想在這裏多呆一段時間,哪怕是睡一覺再走都好,畢竟這裏不用面對兇殘的鬼子。
譚家橋,十一師前沿彈藥儲存地,也是敢死營修整的地方,撤下來已經有幾個小時了,在炮聲轟隆中,敢死營殘存的一百多個弟兄喝着水,吃着雜糧餅,一個個跟行屍走肉一樣,仿佛羅店一戰已經讓他們失去了魂魄!
33旅旅部和65團的援兵以營連爲單位,剛剛穿過這一片荒野,彭善帶着師部的勤雜人員停留在譚家橋。
“參謀長,韓應斌在羅店打的很慘烈啊!看來陳長官的看法還是對的,敢死營沒有辜負大家的期待,八成的傷亡,居然還能和鬼子在羅店死戰,其志可嘉,其勇可頌啊!”
彭善現在已經拿到了羅店一戰的報告,對于撤回來修整的敢死營贊不絕口。
“師長,敢死營在羅店表現是不錯,可以說我們整個11師任何一個團上去,打成這樣都是不可能的;但是我們的軍官基本都死完了,現在要重整敢死營,恐怕有困難了!”梅春華苦笑着說道,
“什麽困難?你說軍官?從我的警衛營裏面抽調軍官就是了,至于軍械和彈藥更不是問題,不過恢複營級編制确實有困難,現在沒兵源,那就整編成敢死連!”彭善無所謂的說着,
“師長,你親自去看看殘兵的狀态就知道了;我剛從那邊回來,給他們調撥了一批軍裝和物資,他們的精神狀态有問題,眼睛裏面一絲情緒都沒有,就像是丢了魂一樣!”
梅春華努力解說着,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形容敢死營的狀态了!
“對了,那個在戰場瘋了的士兵回來了,護士隻給他包紮了一下身上的傷口,這種戰場綜合症不是軍醫能搞定的!”
馮锷捅刺鬼子屍體的瘋狂,整個66團和敢死營殘存的弟兄都知道,這種消息是隐瞞不了的,随着時間的流逝,轉眼間傳的整個十一師都知道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