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前世還是今世,唐諾都是第一次接觸柳晴初,而且柳晴初給人的感覺太有條理性,說話像是個法官在審理案件,給人一種生人勿進的壓迫感。
但,這一切都不能阻止唐諾給她下一個判斷:
此美女可以信任,她做事應當很靠譜。
這種感覺很奇怪,反正唐諾覺得,既然柳晴初答應了幫忙,成功的幾率就會很高,否則,她就不會輕易答應。
唐諾作出如此判斷,并非依靠自己的系統數據。
因爲,柳晴初的親密度是0,也就是說,她自始至終對于唐諾,沒有好感也沒有惡感,完全就是當作一個路人甲!
不過,唐諾也不是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柳晴初身上,假如說柳晴初弄不來介紹信,唐諾就準備在回到南湖之後,花錢去買個假的應付差事。
暫時放下了這件心事,唐諾又開始琢磨起自己的技能。
第二天早晨照例去菜場買菜的時候,唐諾在采購清單裏加上了幾樣新内容:牛肉、土豆、胡蘿蔔、咖喱粉。
許晶提出的那些意見,也并非全無道理,就比如說品種太單一,主食竟然隻有蒸餃,以前的唐諾是沒辦法,現在他有了改進的能力,如果放任不管,等于浪費了資源。
唐諾選擇的新品種是咖喱蓋澆飯。
咖喱飯很好做,稍有常識的家庭主婦都能做出來,但能做的好吃的人,極少。
唐諾不存在這個問題,他做的食物都好吃,全部都是“美味5”,這是系統附加的屬性。
咖喱飯還有一個好處,方便保存。
現在已經是6月下旬,甯海又是全龍國有名的火爐城市之一,白天的氣溫超過30c,偶爾還會接近35c,這樣高的溫度下,很多食物容易變質,咖喱飯沒關系,唐諾可以先煮好一大鍋牛肉咖喱,然後放在小火上保溫,吃的時候把咖喱澆在熱飯上,就成了。
唐諾的手藝沒說的,當店裏飄蕩起一股咖喱特有的香氣的時候,很多客人都迫不及待想嘗個鮮了。
“還真的會做咖喱?聞起來真香……牛肉!我讨厭牛肉!”
許晶也很難得的主動跑到唐諾身邊,不停地吸鼻子嗅大鍋裏飄出來的香氣,不過她的表情很特别,高興裏帶着一點苦惱,等唐諾聽清她嘴巴裏傳出來的嘀咕聲,方才恍然大悟。
她喜歡吃咖喱,但牛肉熱量高,她怕胖!
該!讓你老擠兌我,這回讓你既嘴饞又不敢多吃,難受死你!
其實唐諾很不明白現在的女孩爲啥那麽追求瘦。
唐諾從小就偏瘦,所謂缺啥補啥,唐諾對美女的判斷标準也是不喜歡太瘦的排骨型,他喜歡微胖型,最好臉型帶點兒嬰兒肥的,那種女孩才是最美。
許晶差不多完全符合唐諾的審美标準,但她老是喊着自己要減肥,在店裏也是如此,唐諾的蒸餃那麽好吃,許晶每次隻吃4隻,也就是半籠,多出一口都不會吃!
“王嬸,我們的咖喱飯多少錢一份才合适?”
許晶不問唐諾這個店主身份的人,卻跑去和王嬸商量,王嬸當然拿不出意見,于是定價權就落到了許晶手裏。
許晶歪腦袋自顧自想了一會,用油性筆在白闆上添了一欄:
“牛肉咖喱飯:10元”。
這個價格和唐諾的想法差不多,他的咖喱牛肉少、土豆多,就是不想賣的太貴,和小吃街的整體環境引起沖突,不過,總的來說一份咖喱飯賣10塊錢還是便宜了一點,要知道唐諾推出咖喱飯是想和蒸餃拉開檔次,多掙錢,反正他的咖喱飯一定好吃,稍微貴點也無妨。
“許晶,我覺得咖喱飯分成大份和小份比較好,小份就10元,大份15元好了。”
“幹嘛聽你的還分大小份!一份吃不飽買兩份好了!”
許晶聽到唐諾提意見,立刻不爽地搖頭,把手中的油性筆啪嗒一聲丢在了收銀台上,以示自己的不滿。
不過,僅僅一會兒之後,許晶趁别人不注意,悄悄在咖喱飯的後面加上了一個小一号字體的括号,括号裏面寫上了“大份15元”。
唐諾心裏暗笑。
他覺得自己多少掌握了一點許晶的行爲模式……
牛肉咖喱飯很成功,吃過的人都叫好,小店也終于擺脫了品種單一的尴尬,最起碼客人有了兩種選擇。
唐諾同樣很滿意,現在他的技能熟練度增漲速度慢的像蝸牛,于是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掙錢上。
蒸餃雖好吃,但原先就有定價暫時無法漲價,咖喱飯就不同,在國人眼中牛肉屬于高檔食物,稍微貴一點也能接受,問題是客人如果選擇吃咖喱飯,唐諾實際到手的純利差不多翻了一倍!
讓唐諾暗自開心的是,咖喱飯幫他小小地報了一次仇。
事情是這樣的,許晶果然愛吃咖喱,第一次就吃了整整一大份,結果她吃撐了,唐諾看見她坐在收銀台後面,苦着一張臉,偷偷用手按着肚子,最起碼難受了半個小時。
22号這一天,柳晴初來了。
她帶來了一張蓋有“甯海大學學生管理處”印章的介紹信,内容自然是以管理處的名義,介紹唐諾暑假期間在甯海大學參加義務勞動,學校将酌情給予補貼,此次義務勞動将記入。
介紹信的落款日期是“2010年7月”。
唐諾不由得贊歎,柳晴初這女生做事的确穩妥。
招待了柳晴初一頓美味蓋澆飯,不要錢的感謝話說了一大通,在許晶明顯帶有鄙視意味的目光下,唐諾親自把柳晴初送出門。
柳晴初預祝唐諾順利考進甯大,但也沒忘記順帶挖苦了唐諾一句。
“記憶力很好,但發音不标準,如果你考進甯大外語系,我建議你從頭開始學音标!”
還真是個記仇的女人!
唐諾知道,柳晴初還是因爲他們那一場交鋒,存了一點點的小芥蒂,或者驕傲的人都是如此,不願意承認别人比自己強,尤其是當一個外語系的高材生,面對一個剛剛結束了高考的高中畢業生的時候。
可是,此時的柳晴初想不到,唐諾報考的根本不是和她一樣的英語專業。
唐諾是理科生,想報外語系也報不了。
對于柳晴初的挖苦,唐諾笑着接納了她的意見。
人家根本就是陌生人,能幫忙已經是天大的情分,說你一句又怎麽樣,況且柳晴初說的也是事實,唐諾的英語發音的确不是很标準,重生後他一直忙碌,哪有時間學口語。
送走了柳晴初,唐諾趁機召集所有人開了一次小會。
張家小店即将臨時歇業,這一次是真的要歇業了,而且時間不會短。
唐諾将在24号返回南湖,然後等待拿到錄取通知書之後再回甯海,保守估計,小店需要歇業兩周以上,如果唐諾稍稍耽誤一下,那就更長了。
“你不會拿着錢逃跑吧?你要考不來甯大,我和王嬸不是白幹了?”
許晶一如既往和唐諾唱對台戲,而且一針見血。
唐諾被噎得有口難辯,有心反駁說“就算你考不進我也會考進”,但想到那又會是一場新的鬥嘴扯皮,隻得郁悶問道:“那你說怎麽辦?”
“錢放我這!反正是我管錢……對了,你身上的錢也拿出來!”
唐諾咬牙,他倒是不怕許晶拿了店裏的錢不還。
實際上他猜得到,就算小店所有的錢加在一起,對于許晶來說也隻是小錢錢,現在的大城市裏家境好一些人家的獨生子,單單是過年時收的壓歲錢,哪一個沒有幾萬的?
何況徐建波好歹是個小官,又疼自己的女兒,許晶手裏弄不好能有六位數存款都不奇怪。
“行!就依你!”
唐諾不含糊,當場把自己背包拉過來,數了500元放自己兜裏,其餘的都給了許晶,連數都沒數。
“嗯,這才像個男人,看來你也不算太壞。”
唐諾被說得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
不料,許晶緊接着自言自語道:“店裏太熱了,大夏天的沒空調誰還來吃飯?收銀台都壞掉了,也太小。還有門口連塊牌子都沒有,不知道的人是怎麽找過來的?……”
這小丫頭想幹什麽?
唐諾覺得自己不小心做了一件錯事。
“那個,這些錢是店裏全部的本錢你可不能亂花!還有啊,許晶我想起來了,剛才給你的錢裏面,有我自己的300塊錢!”
“你不是拿了500塊錢嗎?”
許晶幹脆地搖頭,把唐諾交給她的一疊錢捏的緊緊的,馬上坐回了收銀台,把錢都收進抽屜裏。
她又開始裝,擺出一副她不認識唐諾的模樣,托着腮,繃着臉不說話。
王嬸就笑道:“晶晶你這丫頭,以後嫁了人肯定是管錢的一把好手。”
面對這樣的許晶,唐諾也真是無奈得很。
他總不能去和一個耍小脾氣的女生真的生氣吧?
幸好,許晶手裏的也不過是店裏一周的利潤,加在一起也沒多少錢,就算是不幸被許晶折騰掉了也就那樣,頂多是當成許晶的勞務費了,算是給許建波的面子。
這麽想着,唐諾心裏對許建波的怨念又加重了一份。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給許建波家看孩子的!
轉眼就到了24号。
唐諾一個個地和蔡二爺、許建波打了招呼,然後匆匆往南湖趕回去。
小吃街這邊的店是唐諾賺錢的保證,但,高考填報志願更重要,一天拿不到甯大的錄取通知書,唐諾一天就不能徹底安心。
高考啊!
唐諾人生最重大的一個台階,他已經完成了十分之九,就差最後一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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