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汽大衆展廳裏,張樂心成了最忙碌和最快樂的人!
她是衆多的售車小姐中資曆最淺的一個,優質客源輪不到她,難得做成一筆單子,不過,今天她可是打了個翻身仗,一下子賣出去三輛車,尤其還有一輛邁騰一輛速騰。
一汽大衆展廳分兩半,大衆系列是低端,奧迪系列是高端,但,邁騰和頂配速騰,已經屬于大衆系列中的高檔車,僅次于大衆而已。
就連大衆這邊的銷售經理,都親自向張樂心道賀!
這一邊,邢雪更是無比甜蜜。
她倒不在意自己開什麽車,關鍵是,唐諾能爲她細心準備,連車型、配置都事先考慮好,足見唐諾對她有多麽用心,如何不讓她歡喜。
兩個人坐在捷達車旁邊的角落,邢雪小鳥依人般靠在唐諾身邊。
“咦?你……你是不是邢雪?你怎麽變成這個樣了?”
突然,有個詢問的聲音響起。
唐諾擡頭一看,隻見說話的是個中年女人,長得胖胖的,卻燙着一頭卷發,臉上的妝畫得挺濃,戴着一副長長的假睫毛,粗看還行,但仔細一看,就覺得很别扭。
中年女人的身後,還站着一個黑黑粗粗的中年男人,手裏牽着一個四五歲大的男孩。
“你是?”邢雪疑惑。
“我是吳以惠!咱倆是高中同學,你忘了?”
吳以惠一副不爽的表情,盯着邢雪的臉,又仔細看了看,納悶道:“不是聽說你倒黴了嗎?你男人還被槍斃了,怎麽反而比以前還漂亮?這沒天理的!”
邢雪的臉,唰一下就白了。
打人不打臉,一個高中同學,見面就提人家最不堪回首的往事,這算什麽同學?
“小惠,這個就是你說的,偷了公司的錢,被趕得到處跑的那同學?這,她真是你同學?怎麽就像是個小姑娘!就是小姑娘,也沒這麽水靈吧?”
中年男人說着,拿貪婪的目光,掃向邢雪。
唐諾的雙眼變得寒冷。
邢雪受辱,等同于他自己受辱,甚至于,比他自己受辱,更可恨!
“媽!我要吃那個餅幹!”
就在唐諾将要發作的時候,被中年男人牽在手裏的那小男孩,指着邢雪面前的一盒餅幹,大聲叫了起來。
那是一盒丹麥藍罐曲奇,經典的藍色鐵盒子非常顯眼,是大衆展廳的銷售經理,得知唐諾他們連買三輛車,特地從自己辦公室裏拿出來,送給邢雪吃的。
唐諾笑了,對着那小男孩就開始誘惑。
“小朋友,上幼兒園了吧?老師有沒有教過你,做人要誠實?”
“嗯!”小男孩趕緊點頭。
“那麽,你告訴我,這個姐姐和你媽媽。誰更漂亮?”
“姐姐漂亮!”小男孩毫不猶豫。
“答對!你再想一想,如果這個姐姐是漂亮的白天鵝,那麽,你媽媽像什麽?如果這一次再答對,這盒餅幹,我就做主獎勵給你!”
唐諾繼續誘惑,到了這個時候,吳以惠和她老公都覺得不妙,吳以惠轉身就想去捂小男孩的嘴。
但,吳以惠的動作顯然不夠快!
“豬!我媽媽像豬!對不對?餅幹是我的!”
小男孩得意地大聲叫起來,眼神直勾勾盯着桌上的餅幹,根本不知道,自己犯了一個多嚴重的錯誤!
吳以惠傻傻地站在那裏,渾身發抖。
撲哧!
邢雪忍不住,樂了。
“這小孩真不像是豬能生出來的,端是伶俐聰明!”唐諾來了一句半文半白的評價,臉色平靜地就像是說了一句微不足道的話。
他這一句,徹底把中年男人惹惱了。
“你!你個小王八蛋,你敢罵人!”中年男人一聲喊,兇狠地盯向唐諾。
“再敢說一個髒字,老子讓你變得連豬都不如!”
唐諾雙眼一瞪,坐在那裏沒起身。
但,他這一瞪眼,立刻就把中年男人噎住了,遲疑着不敢再做聲。
唐諾的狠,是深入在骨頭裏的,被他那雙目露兇光的眼睛盯上,普通人會覺得刺骨的冷!
“沒用的東西!”
吳以惠也看出自己老公有點怕唐諾,她舍不得打自己兒子,就恨恨罵了一句中年男人,然後站在那裏,雙手叉腰,扯開嗓子就是一通喊叫。
中年大媽的絕招:管他有沒有理,先喊幾嗓子,這叫先聲奪人!
“經理在哪?保安在哪?你們大衆還要不要做生意了!我們是來買車的,不是來受氣的!一個窮癟三好好坐在那,有吃有喝,我們買車的就沒那待遇!你們還講不講理!”
吳以惠的嗓門又高又亮,這一喊,整個展廳都被震動了。
呼啦啦跑過來一幫子人,有售車小姐,也有保安。
不過,當大家看到坐在吳以惠對面的唐諾和邢雪,立刻都不做聲了。
這兩個人,剛剛一口氣買了三輛車,展廳裏就這麽大,就算開始沒注意到他們的,現在也都知道了,這些人都是4s店職員,哪怕有人暗中嫉妒張樂心的,這時候也不敢瞎說話。
萬一把唐諾他們惹毛了,不買車了,這筆損失讓誰來賠?
這時候,張樂心也趕回來了,手裏拿着一疊單子,身後跟着的就是銷售經理。
“這怎麽回事?唐先生,邢小姐,你們沒事吧?”
張樂心沖進人群,第一時間就護在邢雪前面。
自己的客戶,就是自己的衣食父母,這句話絕對沒錯,張樂心現在看唐諾就像看金元寶,這種人在她們行内,就是金牌客戶,有很多成功的銷售小姐,就是偶爾結識了這種有實力的客戶,然後客戶又帶來客戶,最終像滾雪球一樣,手裏的客戶資源越來越多。
張樂心當然要護住邢雪,她不傻,看得出唐諾對邢雪的愛護。
“你是誰?你是經理嗎?”
吳以惠兇巴巴地,對着張樂心就是一聲怒吼。
“這位大姐,你怎麽能這樣粗暴地對待我的客人!”張樂心毫不讓步。
“你叫我什麽?憑什麽叫我大姐,叫她小姐!老娘我和她同一年生的,我月份比她還小!你這個小丫頭怎麽說話的!趕快給我道歉!”
不料,張樂心的一句話,戳中了吳以惠的痛腳,她其他都顧不得,氣急敗壞地又一聲吼。
衆人皆翻白眼。
她這模樣,還敢說比邢雪年齡小,當别人沒長眼睛嗎?
張樂心還真被說愣了,不知如何回答。
因爲,這三輛車都登記在邢雪名下,她剛剛就看過邢雪的身份證,還拿去複印了,同爲女人,她自然對邢雪的年齡很好奇,不明白,爲什麽人家年齡比自己大很多,容貌卻比自己還嫩。
見張樂心發愣,銷售經理趕忙站了出來。
“這位小姐,我就是經理。您有什麽不滿意,可以對我說!”
“我當然不滿意!”
吳以惠見終于來了上檔次的人物,立刻打起精神喊道:“你們大家都來評評理!我和我老公來這裏買車,就是看中了大衆的大品牌!結果呢,買不起車的人,坐在那裏有餅幹吃!我們已經看中一輛車了,帶着孩子來的,我們孩子卻沒得吃!這就是你們大衆幹的事嗎!”
吳以惠這麽一喊,周圍的人這才明白,原來是爲了一盒餅幹。
看熱鬧的不僅有員工,自然也有客人。
“哎喲!這大媽說的在理!那小姑娘是有餅幹吃,還是丹麥藍罐!經理,我就是來看車的,兩邊都不認識,但我得說句公道話。你們銷售估計是偷偷拿了餅幹,給自己認識的小姐妹吃!一盒餅幹小事,丢的可是你們大衆的臉!”
說公道話的,是個面相普通的中年大叔。
大媽!小姑娘!
這大叔也是剛剛跑過來湊熱鬧的,根本不知道,吳以惠之前因爲一句“大姐”而發飙的事。
這麽一會兒,他又給升了一級,從大姐變大媽了。
吳以惠氣得臉色都白了!
“你才是大媽!你們全家都大媽!”吳以惠對着中年大叔,跳着腳就是一頓猛噴。
如此一鬧,徹底成了一場鬧劇,大家都看她一個人撒潑。
銷售經理郁悶道:“這位小姐,那餅幹是我自己的,根本就不是店裏的!我是看手下的銷售員賣車賣得好,主動拿給客戶吃的。這樣,丹麥藍罐沒了,但還有其他餅幹,我也送一盒給你孩子,這總行了吧?”
“他們也買車?”
吳以惠迅速掃了一眼旁邊的捷達展車,一聲嗤笑。
“原來是買捷達,她也就配開這種破車!經理,知道我和我老公買什麽車?我們買寶來!别以爲我不知道,賣一輛寶來,頂你們賣好幾輛捷達!我也不要餅幹,你們馬上讓這兩個人走,他們走,我就掏錢買車!我就要出一口氣,你們不趕他們走,我馬上就報警!”
“報警?你報警幹什麽?”銷售經理都給弄糊塗了。
“我報警,把事情鬧大,讓你們大衆丢臉!”
吳以惠說的得意洋洋,理直氣壯!
唐諾坐在那裏一直旁觀,這時候也看的目瞪口呆,悄悄對邢雪笑道:“你這同學,真是極品了!要不要真讓她去報警,讓她自己把臉皮扒幹淨?”
邢雪氣得噘嘴道:“她上學時候就嫉妒我,我特煩她,最好看不到這個人!”
唐諾和邢雪的對話,被張樂心聽得清清楚楚。
“這位客人,如果按照你的邏輯,别人買了比你更好的車,如果不想看到你,是不是也可以讓你走?”
“你這說的什麽話!”
吳以惠正說到興頭上,被張樂心打斷,很是惱火,但她飛快地往四周掃了幾眼,硬撐着喊道:“我把這句話撂在這,如果有人買的車,頂我買一輛寶來多上幾倍,我二話不說就走!記住,是多幾倍!”
張樂心很開心地笑了。
“大媽,那你可以走了!這位被你看不起的邢小姐,剛才買了一輛高配的捷達!一輛頂配的速騰!還有一輛邁騰,怎麽看,都頂你買好幾輛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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