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擺好棋子,林峰坐在那裏端詳着這副象棋,竟然是罕見的黃花梨材質,而且已經使用維護的油光铮亮, 足見老爺子是愛棋之人。
林峰看了看林淮山,發覺老爺子此刻似乎瞬間就轉換了一種狀态,那是一種氣勢,一種臨戰的氣勢!這種狀态,他很小的時候在自己的外公身上也感覺到過。不過那時候他還很小。
“您先請吧!”林峰請老人家先走。
“呵呵,我向來喜歡後發制人,還是你先來。”林淮山端着茶盞,面帶微笑的說。
林峰心說也是,這老爺子身經百戰,一生艱苦。想必是棋盤之上也好比戰場,自己不能有任何輕敵之心,而且還得加倍小心。于是采用了相對保守的起手,跳了一步屏障馬。
“你這一開始就防守,太少氣勢了吧?”林淮山看在眼裏。心中還是很滿意。可見林峰不是那種毛躁沖動之人。
“呵呵,爺爺你不知道,我也是喜歡後發制人,而且喜歡後發先至!”
“好小子!你這口氣倒是像你外公!那就看看你如何後發制人!”林淮山更喜歡林峰這句話。于是兩個人撥炮、出車、拱卒、支士.......厮殺開來!
林峰一開始力争防禦爲主,慢慢熟悉老爺子的棋力,憑他自己的水平要想控制棋局走勢,基本上不太可能。但如果采用保守戰術,防守反擊,倒也不是沒有機會。不到十幾分鍾,兩人已經進入中盤厮殺,節奏開始轉慢。
林淮山真沒想到林峰的水平還真是不算差,居然是旗鼓相當,互有優劣。
不過林峰一開始還真是心有旁骛!總打算借機詢問一下關于自己外公的事情。因爲從小知道的少,而且剛才林淮山開了頭,卻不再繼續說下去。
這一點很糾結。不過既然老爺子喜歡對弈,那就先忙乎當下的棋局。因此林峰加倍小心,不敢在老爺子厚重的攻擊下,稍有不慎!
兩個人殺的興起,不知不覺進入殘局。但林峰卻是越來越專注,一點也不馬虎,可是出棋的速度卻明顯緩慢。林淮山也慢慢感覺到了林峰的不同,這小子穩重,而且不急功近利,幾個暗藏殺招的圈套,都被他一一識破,而且還防守反攻。局部優勢保守的很完備。不由得稱奇!
他拿起茶盞飲了一口茶水,而後慢慢的對林峰說:“你是不是很奇怪我知道你外公的情況很多?爲什麽不問呢?”
“這個事爺爺要是想說,有的是時間。再說我這不是全力以赴的跟您這下棋呢麽!”
“娃不錯,看來我乖孫女也很有眼光啊!哈哈哈!”林淮山毫不掩飾對林峰的喜愛。“等一會咱爺倆喝一杯,等晚上沒事兒了,我跟你再談談你外公的事情!”
“呵呵,聽爺爺你安排!不過您可得小心我這棋了!”林峰說完,突然開始了一輪進攻,林淮山幾個精心維護的局,被林峰一一化解,而林峰又巧妙地設了幾個連環局,當然也被林老爺子給化解了大部,隻是最後還剩下一兩個可轉換的棋局,倒叫林峰搶了優勢,一輪進攻下來,雖說也自損八百,但畢竟是殺敵一千!
這時候林淮山不由得面帶微笑,看着棋局說:“殺敵一千,自損八百!有時候也不是好事,但最緊要關頭,也隻能如此。後發制人,就是爲了看對手的套路,等到有機可乘,再發動緻命一擊。這幾部走得不錯啊。”
林峰知道老爺子看似說棋,可話在棋局之外,這是在教誨自己。于是他接着話頭說:“不同的階段,對應的局勢也不一樣,當對手強大時,示弱也是一種進攻。後發制人關鍵還是靠快,等對手拆解完了招式,在想進攻,可就難喽!”
“你這個娃兒腦殼到還蠻靈光的!”林淮山端杯喝茶。不緊不慢随後開始了反攻。
又經過了幾番厮殺,最終還是以和棋告終。不過林老爺子倒是相當滿意。林峰可是有些汗濕脊背。一是天氣熱,二是緊張,三是慶幸這個結果算最好的。
飯菜齊備,一家人圍坐桌邊。有林寒露張羅布置,其他工作人員自然是去自行用餐了。
酒是好酒,褐色瓷瓶茅台,打開蓋子,滿屋飄香。林峰雖不識貨,但也知道這酒可不是幾百塊錢的酒,茅台在當時大概兩百多元一瓶,也相當于普通人四分之一的工資了,這酒恐怕沒千八百下不來。
杯子是小杯,林峰給大家倒酒,包括林寒露也倒上一杯。本來林寒露要倒酒的,可林峰主動出手,也就沒攔着。
等斟上酒後,林峰舉杯,恭敬地對兩位老人說:“爺爺奶奶,借花獻佛了,敬兩位老人家一杯,祝壽比南山!”
歐陽琴自然是高興的滿臉笑容,林淮山也是心情大好,扭過頭對老伴與林寒露說:“兩位大小管家婆,我今天可是申請多喝幾杯,就爲小峰這娃兒的到來,爲我家寶貝乖孫有一個好男朋友,祝賀一下!”
一句話逗得大家全都笑了,真是其樂融融,特别高興。歐陽琴看着老林的樣子,也是很開心。喝完自己這杯酒,又給自己和老伴斟上,對林淮山說:“咱們都老喽,孫娃兒都已經長大要出嫁了。今天我也多喝兩杯,咱老兩口幹一個如何?”
難得老伴如此開心高興,而且林淮山是公知的鐵漢柔情。雖然指揮過千軍萬馬,但對相伴一生的老伴,那是無比關懷。好在兩位老人家身體都還好,但畢竟年歲大了,容易疲憊。
本來保健醫生一直要求戒煙少喝酒,但他還是有空就偷偷的喝上兩杯,其實老将軍酒量并不大,過去也就是四兩半斤,後來最多也就是三兩小杯。可今天看到隔輩兒的孫女喜得心上人,也就開懷暢飲。說是開懷,最多也就是五六杯,不超過二兩。
林峰的酒量可是自己都不知道深淺得主兒,但他明白今天無論如何隻能奉陪,不能多喝。所以一家人推杯換盞,邊說邊笑,到最後也就是喝掉了不足半斤白酒。
夜已到八點多鍾,一般情況九點左右老人家就休息了。所以吃罷晚飯,大家就在一起看電視。
林淮山喝完酒後,面色紅潤,容光煥發,精神很好。于是他自己靠在沙發上,老伴在左,林峰與林寒露挨着坐到右邊。林淮山笑着看着小兩口,看的林峰心中暗虛,看的林寒露有些不好意思,忙起身給老爺子去沏茶水。
林淮山對林峰說:“小峰啊,如今你也不算外人,咱們兩家可是很有淵源的。”
“爺爺您說我聽着。”
“我和你外公可是生死之交,老戰友!你外公的一條胳膊,可是爲了救我才沒了的。隻是後來回到了地方,我還在部隊,兩個人聯系越來越少,後來又趕上了那場運動。哎!造化弄人呐。你有沒有聽你外公和媽媽提起過我的事情?”
“沒有!一直沒有任何印象。至于爲什麽,我也不清楚。”
“不是我老頭子封建,其實寒露根本就是給你培養的媳婦。這是你外公和我一直以來的一個心願。如果沒有十年動亂,這個約定就是落在你媽媽身上。可是現在,也就隻好成全了你和寒露了。”林淮山于是把過去的一些事情說了一下。
林峰此刻才恍然大悟。做夢也想不到還有這種因果。莫非這就是前世的約定?于是他微笑着問:“莫非寒露去南大學習,也是您老的意思?”
林淮山呵呵一笑,倒是很滿意林峰的問題。“沒錯,本來燕京這邊一流的大學很多,但我早就知道你在南山讀大學。而且南山大學也是一個不錯的學府。我也不想寒露過多的跟本地的那些官宦子女長期在一起。讓她跟你在一起讀書,也是我的意思。”
“原來如此,那倒要謝謝爺爺的安排了。”林峰不禁有些開心。倒是真的很感謝老爺子的安排。否則到哪裏去找這麽出色的美女同學做老婆?
“孩子,今後你有什麽打算?”林淮山開始把話題引向正軌。
畢竟作爲老林家的唯一孫女婿,林峰注定不可能平凡。那種過去所謂的高幹子女自我奮鬥的故事,早已成爲曆史。
因爲林家已經開枝散葉,包括與各自姻親的聯系,早就構成了一層層關系。如果林家要發展,子女兒孫都要努力,當然包括林峰。
“我其實還真沒有什麽成熟的打算。服從分配,好好幹工作,有機會多爲人民服務呗!”林峰這話說的很像場面話,但他說得很誠實。
“你可以選擇仕途,爲人民服務有好多種,這也是其中一種。但現在有許多的官已經忘本了。我們要做那種不忘本的官,要讓老百姓對黨信任,就要有老百姓信得過的好官來爲人民辦事,才能體現黨的作用。你現在是黨員了麽?”
“我還在預備,明年畢業前也就轉正了。”林峰實話實說。不過他聽林淮山如此看待做官,倒是覺得有些開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