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井鈴扭了扭脖子,像是在做戰鬥前的熱身活動,而那“噼裏啪啦”的聲音,在空氣中不絕于耳。她不屑的看着依舊捂着傷口的序列2,“你知道不,他們都叫我刺猬呢。你說你沒事往刺猬身上趴,不是作死嗎?”
“嘻嘻。好痛呢。”序列2将捂在腹部的手拿開,上面沾染着稠密的液體。她笑着,不再是銀鈴般的笑聲,變得癫狂而不羁,緩緩将手伸進了嘴中,舌頭輕輕的舔食着上面的鮮血,“好甜,不過我想你的鮮血更甜吧?”
“你真是一個變态,這麽小就這樣了,長大了還得了?”櫻井鈴說。
序列2并沒有回答她,細緻的将手指上,手掌上的血液舔食幹淨,露出與剛剛一樣細膩的小手。而此時,她腹部的傷口也已經愈合的差不多,露出白皙的肌膚,隻留下一個微乎其微的小疤痕。
她歪着腦袋,露出貪婪的神情,指甲在齒皓之間摩擦着,發出頭皮發麻的聲音。
櫻井鈴伸了一個懶腰,娥娜多姿的身材在黑夜下依舊有着極具的誘惑力。她打算主動出擊,面前的這個所謂序列2的小女孩,看起來腦子有問題,令她有些膽寒。
她微微擡起右腳跺在地上,手掌的骨刺向前,右腳擡起,三根骨刺同時往序列2的身體刺去,速度之快,劃破空氣,發出雷鳴閃電般的破空聲。隻是,并沒有意想之中的鮮血四濺,攻擊像是刺在了堅硬的石頭上,不,甚至沒有刺進去,完全被阻擋在了外面。
櫻井鈴瞬間的睜大瞳孔,不可思議的看着眼前序列2的右手握在了自己的右腳腳踝處,左手則是同時抓在了兩根手腕上的骨刺,發出一陣噓聲。
“你給老娘去死吧。”
“噼裏啪啦”的聲音不知是在何時停止的,一瞬間,櫻井鈴的身體像是被人貫穿了數百個窟窿,鮮血如同花灑般的從每個窟窿中溢出,場景血腥恐怖。隻不過,這并不是被人所貫穿的,而是她自己貫穿的,每個窟窿深可見白骨,而這白骨快速的分裂着,幾百根骨刺同時延伸出體外,米黃色的尖銳部分帶着絲絲血肉,像是奪命的劍刃,向前刺去。
“噗嗤”聲接連不斷,櫻井鈴的瞳孔被鮮紅所遮擋,擡起自己的一隻手,抹了抹臉上的鮮血,舔了舔嘴角,“真甜,混雜了人類與異種的鮮血。”
“是嗎?”
沒有死?櫻井鈴感覺到頭皮發麻,這到底是什麽怪物。面前的序列2已經被她身上數百根骨刺同時貫穿了身體,鮮血順着傷口,淌過骨刺,在地上形成一個不大不小的血池。而序列2似乎已經失去了生命迹象,頭自然的下垂着,隻是,剛剛的那一句“是嗎”似乎的确是從序列2的口中說出。
櫻井鈴收回了身上的骨刺,鮮血噴湧而出,她連忙後退,凝重的看着站在噴泉中的序列2。皺了皺眉,看向了站在序列2身後的男人,從始至終,那位邋遢的大叔都沒有出手,此刻更是一副不着急的模樣,饒有興趣的打量着自己。
逃。她下意識的要逃走,面前的一切太過于詭異了,不管是剛剛的那一句“是嗎”,還是站在不遠處的這位大叔。
隻是,她逃得掉嗎?
在她邁開腳步的一瞬間,已經淪爲血人的序列2猛然的擡起了頭,整張臉被鮮血沾染,但其中的扭曲和癫狂卻清晰可見。
下一刻,肩膀瞬間的被貫穿,小腿瞬間的粉碎,都來不及櫻井鈴做出反應。一切都發生的太突然,或者說對方的行動太快了,讓她連再次伸展出骨刺的防禦的機會都沒有。
瞳孔因爲疼痛而劇烈撐開,映照出一雙渾濁的雙眼。序列2已經失去了理智,她的大腦已經處于了空白之中。
而此時,那位一直沒有做反應的大叔,雲淡風輕的說道:“序列2隻是一個實驗品,她比起你們高等異種還有許多的不足。不過,隻要受到疼痛和鮮血的刺激,她就會變成一頭野獸,就算她已經處于死亡的狀态。”
櫻井鈴伸出手用力的按在了序列2的臉上,想要将其推開,但發現現在自己的力氣并不足以完成這個舉動,便無力的說道:“你是說,她已經死了?”
“廢話,身體成了這模樣,你以爲這是神啊?神估計都需要時間來修複幾百個洞口。”大叔聳了聳肩膀,十分有耐心的解釋道,似乎壓根不害怕對方逃跑,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
櫻井鈴吐出一口鮮血,咳了幾聲。她感受到了肩膀處的鋒利在轉動着,她一整塊的血肉已經能明顯的感覺到變成了肉渣。真是怪物,死了還這麽頑強。
“以前我還覺得仲裁所那幫人傷天害理,現在,我覺得你們人類才真的是雜種。”櫻井鈴和序列2靠的很近,能看見她原本精緻的小臉,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女孩稚嫩的臉,“這是你們不知道從哪裏拐來的人類小女孩吧?”
“這不是拐,一個孤兒罷了。如果沒有我們,她在一出生就該餓死街頭了。雖然活了十二年,其中也挺痛苦的,不過至少還活過,看過這個世界美麗的風景。”大叔雙手環抱胸前,毫不在乎的解釋着。
櫻井鈴沒來由的歎了一口氣,又是緩緩的伸出了右手,做出了一個令人驚訝的舉動。手輕輕的按在了序列2的眼皮上,輕輕的滑落。那雙無神的瞳孔随即消失了,使得整張臉流露出詭異的安詳。
大叔先是怔了怔,然後捂着腹部大笑了起來,好像是看到了什麽搞笑的畫面。他一邊笑的喘氣,一邊說道:“你們異種還想當善人嗎?笑死我了。”
櫻井鈴輕輕的搖頭,将序列2,不對,現在在她的心裏,這隻是一個小女孩,可憐的小女孩,被人類執行部當作實驗品的小女孩。她拭掉了其臉上的鮮血,露出精緻的小臉,雖然此時小臉上已經被扭曲的神情所覆蓋,但沒了部分鮮血的沾染,也是好看了許多。
不知道是從何來的力量,她抓住刺在自己肩膀的手,猛地用力,緩緩拉出,伴随着大塊的碎肉落在地上。她扶穩随着手掌被拔出就要落地的身體,輕輕的彎腰,蹲下,将小女孩放在了血泊之外。
“這樣,還不如不要看這世界。它并不美麗,充滿了腥臭。”櫻井鈴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告訴對面的大叔,又或許,她是在告訴那逝去的小女孩。
大叔眯了眯眼,看着眼前的一切,冷哼一聲,“這世界不美麗,也是你們這些異種所造成的。”
櫻井鈴無力的仰望着天空,露出慘淡的笑容,“或許吧。”下一刻,她猛地看向前方,露出猙獰的笑容,“不管這世界是誰造成的,不管它是否美麗,你也先給我下地獄去吧。”
大叔感覺到地底傳來蠕動,像是有什麽活物在下面穿梭着。他連忙向後退了幾步,但一切都來不及了。随即,他覺得眼前一陣朦胧,一口鮮血從嘴裏噴了出來。緩緩的低下頭去,米黃色的骨刺從地底下貫穿了他的腹部,尖銳的一部分從其肩膀處露出,帶着内髒的殘碎。
“很痛吧?剛剛這小女孩也是這樣被刺穿的。”櫻井鈴歇斯底裏的叫道。
大叔沒有說話,鮮血不斷的從口鼻處湧出。他笑了,莫名其妙的笑了,“你以爲你跑的掉嗎?”
“我并不打算跑,我現在連收回骨刺的力氣都沒有了。”櫻井鈴冷笑着。
“那你就去死吧。”大叔伸進了牛仔褲寬大的口袋裏,那是一瓶藥劑,他直接咬開瓶蓋,一口灌下。
櫻井鈴知道那是什麽,但她現在已經沒有了力氣阻止,反倒是有一種解脫的感覺。看了看天空,看了看倒在一旁的小女孩,無力的笑了笑。
右腳處傳來劇烈的疼痛,她一下跌坐在了地上,碎石橫飛,十幾米長的骨刺暴露在空氣之中。隻見大叔的手臂膨脹起來,硬生生的折斷了刺在身體裏的骨刺,猛地用力,将骨刺舉了起來,櫻井鈴高挂在半空之中。
“結束了。”櫻井鈴喃喃着,閉上了雙眼。耳邊是掠過的涼風,柔軟而舒适。
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小女孩的畫面,胸口挂着一個四葉草的吊墜,躺在自己的懷裏,虛弱的伸出雙手放在自己的臉上,隐隐約約能聽見那一聲輕的不能再輕的“姐姐”。
——蘇薇,異種生下來就是一個錯誤嗎?
——不不不,姐姐,他們都說**************呢!
——誰教你的人類諺語。
——呵呵,我偷學的喲。
...
用力的一摔,櫻井鈴轟然從半空中朝地面墜去,整個人重重地砸在了水泥上,上面分裂出無數條縫隙,炸出無數的塵埃,遮住了皎月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