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面吹來的微風,依舊還包含着夏日的灼熱。
鈴再也支撐不住了,黑色的羽翼突然消失在半空中,她連忙伸出手按住還在自己背後的尤優,三人垂直的往下面落去。
那是一面湖,湖水清澈而冰涼。這清澈是看倒映在上面的彎月得知的,而冰涼,是因爲“撲通”一聲,三人同時落入水中,掀起一片水花,冰涼充斥在肌膚和血管之中,不禁顫抖。
白從湖中探出頭來,吐出一口不小心喝下去的湖水,“你撐不住了,不會先提醒一聲?”
鈴壓根沒搭理他,手中托着尤優的後腦勺,“沒事吧?姐姐。”
尤優搖頭,現在除了後背因爲修複傷痕而帶出的疼痛,還有全身因爲落入水中有點冰冷之外,并沒有什麽事情。
“嘿,莉莉絲。”白揮了揮手,像個白癡一樣打着招呼。
尤優掙紮的擡了擡頭,皺了皺眉,沒說什麽。這讓白愣了一下,有些傷心,“喂喂喂,我盡心盡力救你出來,你不用這麽高冷吧?”
“别廢話了,現在這裏是哪裏?”鈴看着四周陌生的環境,眉目緊鎖。
白也張望了起來,但很快也是皺起了眉頭。他們囚的混血種,除了出行任務的時候會離開執行部的區域,其餘時間都呆在裏面,别說這裏是哪裏,就連走出執行部幾百米都會開始迷路。
正想要說些什麽,但卻是感到腦袋被人突然的一壓,白整張臉埋入了湖面之中,冰涼的水洗禮着整個腦袋,嗡嗡作響。掙紮的睜開眼睛,就看到了面前兩張精緻的小臉,還有鈴那噤聲的手勢。
四周傳來腳步聲,燈光毫無章法的打在湖面上,聽不清的言語,随着時間流逝,漸行漸遠。
白如同彈簧一樣彈出水面,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鮮口氣,“該死,這些人怎麽這麽快就追到這裏?”
“不出11區永遠不安全。”鈴撩了撩沾滿水的長發,“出了也不安全,我們得去異種那邊。”
“異種那邊?”白愣了愣,他可從來沒想過要到異種的世界生存。
這時,尤優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去9區,鸠鴿那。”
“遠啊,要跨過兩個區域。”白說,“先躲過這關再說,要是被抓回去,我和鈴都得出事,你也不可能單單就這樣關起來而已的了。”
鈴點頭,環抱着尤優往岸上靠去,微風吹過浸濕的衣物,冰凍三尺的寒冷湧上心頭,身體不禁微微顫抖起來。
“現在往哪跑?”鈴伸手将靠在她肩膀上的尤優穿着的公主裙扭幹淨,水落了一地。
白哆嗦着嘴唇,看了看前方依稀被燈光擁簇着的執行部,轉身又看了看背後的一片荒涼,“往相對的方向跑,總沒錯的。”
“那走吧。”鈴半蹲下來,将尤優扶到自己背上,邁開腳步。
...
三道身影在荒涼的土地上奔跑着,四周沒有任何的燈光照耀,隻有幽冷的月光做伴,就連星辰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天氣的原因,而寥寥無幾。
也不知道是跑了多久,應該是精疲力盡的時候吧。再也跑不動了,鈴小心翼翼的将尤優放下來,一屁股坐到其旁邊,左手扶着她,連連揮手,“跑不動了,歇歇。”
白松了一口氣,也是坐了下來。他的體力也不行,估計再跑一段距離得直接昏死過去,“這麽遠了,估計執行部也沒這麽快追的上。”捂了捂胸口,看向尤優,“想什麽呢?”
此時的尤優擡頭看着頭頂的一輪皎月,瞳孔被朦胧充斥着,似乎在想些什麽事情,有些入神。聽到了白的詢問,她微微搖頭,卻沒有從皎月中轉過頭來。
“給我兩說說你這幾年都幹嘛去了呗?”白饒有興趣的問道。
“去了9區。”尤優淡淡的回應。
“那怎麽在3區碰到。。。。。。”鈴頓了一下,突然就哽咽起來,“對不起。”
一切都是因爲她,所以局面才會陷入如此的局面。如果她沒有把看到尤優告訴卡爾,所有的事情都不會發生,她依舊待在卡爾身邊,尤優依舊在艾小白身邊,不用像現在這樣狼狽的逃離。
白愣了愣,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隻見尤優将目光從彎月放到鈴身上,沾着水珠的睫毛微微上揚,“就算不是你,我依然有危險,因爲艾小白被異種掠走的事件,已經暴露了不少事情。這事不怪你。”
盡管聽到這樣的話語,鈴依舊按捺不住奪眶而出的淚水,嘩嘩的往下掉着,心裏被自責所填滿。不管是不是因爲自己,自己都出賣了尤優,出賣了自己的姐姐,這一點是毋庸置疑,不可否認的。
一旁的白算是聽懂了怎麽回事,不過,他的重點并沒放在鈴的身上,而是尤優話語中的提到的那個名字,“艾小白是你在9區認識的朋友?”
“不是。”尤優低了低頭,突然伸出手抱住了自己膝蓋,像是個失落的小孩,“他是我在3區認識的一個男人,不,不應該是男人吧,是一個男生,比我大一歲。當時鸠鴿的人将我送到其身旁,抱着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的想法。我跟他住在了一起,應該有一年多吧。”
鈴停止了哭泣,一雙瞳孔流轉出好奇的色彩,“你竟然跟一個男生住了一年耶!他是個怎樣的人?”
尤優皺眉,“一個很懶散的人,整天沒精打采的,和我一樣不愛說話,也經常發呆。每天要去上學,看上去是一個好學生,但我看過他的試卷,考試都是個位數。别的嘛!反正是一個很無趣的人。”
“聽起來也沒什麽特别嘛!”說話的是白,看上去有些失落。
鈴眨了眨眼,“那你和他在一起不會很無聊?”
“不會,因爲我也天天發呆不說話。偶爾晚上他會帶我出去散步,繞着我們住的那個地方的周圍走一圈,然後到附近的公園坐會兒,我就會跟他要錢買雪糕。”尤優笑了笑,“大多數時候,我和他都是呆在家裏,兩個人對着發呆,他房間的床上,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聽起來倒像是度過了甜蜜期的夫妻。”鈴撇嘴。
“夫妻是什麽?”
“我也不是很清楚。”鈴撓撓腦袋,“我聽卡爾說,就是兩個互相喜歡的人待在一起,不不不,應該是一輩子在一起,一起生活,一起睡覺,一起過完這一生,似乎還得到民政局領個證。”
尤優撅了撅嘴,有些不滿,“一生人好長,而且他也沒和我睡在一起,我們都是分房睡的。”
“嘿,姐姐,你喜歡那個叫艾。。。。。。。小白的家夥?”
“喜歡?”尤優說,“我不知道喜歡是什麽感覺,但我聽過這個詞語。”
“就是想呆在一個人的身邊,不離開他啊!”鈴說,“喜歡還有很多種,好像朋友之間,兄弟姐妹之間,情侶之間,夫妻之間。”
尤優擡起頭來,看了看頭頂,沉默片刻,“喜歡啊,應該是夫妻之間的那種喜歡吧。”
沒有人察覺到白此時此刻有些陰沉的臉孔,一張烏雲密布的臉,像是随時要迎來狂風暴雨。他知道喜歡是什麽感覺,也知道夫妻是什麽定義的關系,因爲他一直喜歡着一個人,一直想要和一個人結爲夫妻。爲此,他願意丢下娜迦,對抗整個執行部,落地狼狽逃跑的下場。
隻是,他做完了一切,才知道,那個人,已經有了喜歡的人。想到這,心中飄飄蕩蕩,被失落湧入。
...
燈光突然的閃爍,像是忽暗忽明的星光。
鈴慌忙的站起來,也不容尤優反應,輕輕一挽其的手臂,蹲在了她的面前,“來人了,快走。”
尤優直接将手搭在了鈴的肩膀上,看了一眼還坐在旁邊發呆的白,皺了皺眉。
“嘿,你幹嘛呢?不要命啦。”鈴說。
白這時才反應過來,轉身看向身後越來越逼近的光亮,還有那越來越清晰的聲音,連忙起身,跟随着鈴的腳步跑了起來,一邊跑,思緒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這麽跑一定能跑出邊界的,隻是那裏還有執行部的力量守備着,我們得找個地方躲一下,恢複點力量才有希望突圍。”鈴看了一眼白,“喂,聽到沒有。”
“哦哦,好。”白滿不在意的應答着。
“你幹嘛,聽到我姐姐有喜歡的人,傷心失落?”鈴嘴角微微上揚,調侃道。
白愣了愣,擡頭看了一眼趴在鈴背上的尤優,對方并沒有因爲這句話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而是若有所思的看着遠方,似乎在想些什麽事情,或者說想些什麽人?
“我。。。。。。”正準備開口,但話語被打斷了。
鈴一下子停了下來。
白也是随之停了下來,差點摔倒在地,說道:“這又是幹嘛?”
“前面這是?”
白将視線移到前方,稀疏的燈光閃爍着,一條泥濘的小路通向一個看起來有些破舊的竹門。竹門在風中搖搖欲墜,而在後面,那是老舊的瓦房,依稀有人聲。
(第四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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