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的怒氣,就好像深埋在心中的某一塊地方被人狠狠的踩踏了一腳,那是自己都不敢觸碰的地方,但卻不希望有人來冒犯。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就好像,自作多情,或者說犯賤?明明對方和自己沒有什麽關系,緊張什麽呢?
安娜從房子裏走出來,卡爾和娜迦已經不知蹤影,而現在正值午日時分,陽光有點毒,擡頭就是刺眼的光芒。沒有事情幹,也沒有訓練場地供自己訓練一些戰鬥技巧,也不能随意浪費子彈去找塊石頭射擊,但總不能就這麽呆坐着等時間流逝。
下意識的摸了摸腰間的位置,卻是一片空白。愣了一下,安娜擡頭看向了剛剛自己坐着的位置,狂天花骨安安靜靜的躺在那,原來是自己剛剛忘拿了。
冰冷的刀柄入手,安娜走出了執行部陣地的範圍,在一片碎石滿地的地方停了下來。長刀出鞘,伴随着一道清響和粉色的光芒,半透明的刀刃在陽光下如同冰藝制品,粉色與金色在上面微微流轉,如同水滴一般。
她深吸了一口氣,忽然揮出一刀,緊接着按照林建明所教的方式,連續的對着同一個方向練習着劈砍。粉色光芒不斷,如同一顆顆落下的流星,光芒一閃即逝,但卻又迅速的燃起。在連續上百次的劈砍之後,她突然的躍起,粉色光芒不再消逝,這是最後一刀,拼盡全力的一刀,刀尖如點,刀身如影。
一聲巨響,碎石橫飛,就連原本堅硬的地闆也硬生生的被劃出一條不大不小的溝壑,塵煙彌漫。安娜跌坐在塵煙之中,不斷的喘氣,汗水浸濕了衣裳,所幸不是穿單衣的夏季,涼風攜帶暖陽拂過身體,冰冰涼涼,好不舒服。
安娜低頭看着自己在微微顫抖的手腕,歎了一口氣,心想,依舊是百刀,最多百刀,女性身體的素質或者說訓練的時間過短,依舊無法劈出更多刀。
其實她現在的手腕已經開始微微作痛,太過急促的訓練讓其已經留下了後遺症,不應該再随便用出這麽一刀,訓練也該是暫時調養後才能繼續。這是林建明當時叮囑的話,并且提過,很有可能會落下病根而導緻殘廢。
安娜也是謹遵叮囑,在考核過後除了普通的揮刀訓練和射擊訓練,再也沒進行過此刀法的訓練。然而剛剛之所以用了出來,現在回頭想想,似乎也找不到什麽理由。就是單純的想發洩一些情緒,壓抑在心底許久的情緒。
捋了捋一頭長發,仰頭看着刺眼的陽光,感覺辛辣湧入了胸腔之中。那個不敢觸碰的地方,滿滿都是某個人的身影,慵懶、無所謂,還會發瘋。
...
11區中央控制室。
林建明一早就待在了這裏,看着忙碌的工作人員也沒有要求些什麽,就這樣坐在茶桌面前,用紫砂茶壺泡着上等的大紅袍,度過了一個早上。
期間池來過一次,直接被林建明趕了出去,那個娘娘腔的姿态不論做什麽事情,不管好與壞,都是讓人心生厭惡。而除了池來過,一個早上,除了固定的工作人員,中央控制室的大門再也沒有打開,所謂部長和部長都不見蹤影。
其實林建明知道勒和副部長爲什麽不在中央控制室,一個是去了1區商讨21區戰役的事情,昨天就聽說了。至于還有一個副部長,不用想也是昨晚酗酒了,這是經常上演的老戲碼,不用親自觀賞,也能腦海中悄然浮現。
“林組長,勒部長那邊來消息說,做好前往21區的工作,軍方已經開始陸續往那邊派兵了。”極具誘惑力的聲音,來自于秘書小姐,準确的來說,是副部長的秘書小姐。
林建明抿了一口熱茶,皺了皺眉說:“去21區的人不是已經派了過去了嗎?”
“額,是的,勒部長沒說明白就挂了,詳情的我也不知道。”秘書說。
林建明無奈的笑了笑,正準備再說些什麽,中央控制室的大門打開了,一身天藍色睡衣的副部長揉着惺忪的睡眼走進來,看到林建明也沒什麽反應,徑直來到茶桌面前坐下,自顧自的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皺眉。
“真澀,剛起床喝這玩意,受不了。”副部長擡頭,看了一眼秘書,“給我整杯白開水。”
“好!”秘書應諾,沒有多久就端了一杯溫度居中的白開水過來,看了下兩人,好像想說些什麽,又轉身離開了。
“小秘欲言又止的模樣,我不在的時候,你調戲人家了?”副部長又說些脫線的話語。
林建明不以爲然,沒有人會覺得他會去調戲一個秘書,除了眼前這一個老家夥,所以他怎麽說,也不是不癢不痛的問題,連調侃的程度都算不上。
“21區那邊是需要我去嗎?”林建明低頭把玩着紫砂的茶壺。
“估計吧!總得要個高層在那,要不然沒和異種搞起來,先和軍方搞起來就不好玩了。”副部長喝了一大口白開水,歎了歎氣,惺忪的睡眼也消失不見,老神在在的點了根雪茄。
“算一算時間也差不多了,我晚點直接就出發去21區好了,但好像前方情報,到現在也沒有傳來鸠鴿的動向,也不知道是在搞些什麽。”林建明說,“按道理來說,鸠鴿應該早就得知消息了,鸠鴿知道,那麽仲裁所也該知道了。”
“誰知道呢?異種也是有想法的生物。”副部長滿不在乎的攤手,“不過,鸠鴿加仲裁所對上執行部加軍方,總感覺後者要弱一些,這場仗,不好打。”
副部長還故意嗤了兩聲,好像後者與其沒關系一般,讓人覺得有些無奈。堂堂執行部副部長,在讨論兩方實力懸殊的問題時看好敵對,還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挂起的模樣,想想就有些嘲諷,要落在敵對眼裏,估計還能成爲一個笑話。
不過,副部長說的倒是實話。至少從前幾天7區的事情來看,軍方就是拖後腿的家夥,比起鸠鴿方的仲裁所,那群真正狂暴嗜血的怪物,怎麽看軍方都如同嬰兒一般的存在,擡手灰飛煙滅,不費一絲氣力。
“21區不算城市,所以說軍方的用處還是很大的。”林建明說,“别忘了,坦克什麽的,開出來,也算是移動堡壘般的存在,頂的住幾個低等異種的攻擊,還有什麽火箭筒那些,對着敵方陣地轟,也是有效的進攻方式。”
副部長挑眉,“聽你這麽一說,倒好像真還是這麽一回事。還有一點,單兵作戰,軍方還能給我們當炮灰,所謂的人肉防禦戰線,應該可以給他們來做。”
林建明苦笑,心想,軍方也不是傻瓜,就算是傻瓜,在7區吃了虧也該聰明幾分了,憑什麽人家還會來當炮灰,就派出後方支援的武器和坦克不就好了?
想到7區的事情,林建明就想到艾小白,想到艾小白就會想到勒做的事情。不過心中并沒有太多的怒氣,因爲一切的出發點在自己的身上,而且勒此次前往1區很有可能是因爲自己的事情。
煩心事有點多,倒不如真的趕緊去21區的好,遠離這些紛紛擾擾,該殺敵,就殺敵,該幹嘛,就幹嘛,不想理太多事情了。
而就在此時,副部長戳中了這個點,說道:“關于你兒子的事情,你決定怎麽樣?這次21區的戰争,很有可能,他也會出現。”
“不知道怎麽勸說,畢竟不是一個能言的人。若是強制性的帶回,後面引發的一些事情也不好解決。”林建明頓了頓,“如果理事會是要追究的話,也就隻能嘗試一下強制性的措施了,實在沒辦法,要定罪我,我也是接受的。”
“說的倒挺輕松,怕的不是定罪的問題,是怕給人咬住不肯松口,你也知道那些腦袋進了屎的人,實在是煩。”
“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隻能怪我命不好了,娶了一個異種老婆才剛知道,還已經生下了一個混血種兒子。”
“說到底,你還是很在意你的那個兒子。”
林建明怔了怔,說:“這是人之常情。”
“說來也是奇怪,感情這種事情真的能跨越種族的界限?”副部長的姿态像是一副思考着的哲學家,手指輕點桌子,“想一想有些不可思議。”
“我娶她的時候,并不知道她是異種,所以說沒有什麽跨越種族的界限,在我心中,她就是人類。”林建明回答。
“那你兒子呢?現在知道了,而且他還活着,這不就是跨越種族界限了嗎?”副部長笑了笑,好像問的隻是一個很普通的家常問題。
沉默了許久,林建明轉了轉桌子上的茶壺,喝了一下口茶,任由甘甜在嘴中也壓抑不住問題帶來的些許苦澀,輕聲說道:“這個問題,我不知道怎麽回答。我對他的記憶停留在人類的範疇,因爲他有的時候真的很像人類。”
“哦?那21區的旅行應該會告訴你答案,如果幸運的話,你能看到擊殺初代異種的異種,會是什麽樣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