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蘇凡,蘇凡。”
——誰在喊我?
“蘇凡。”
——蘇媚?
...
蘇凡緩緩的睜開雙眼,突入其來的陽光刺得他略微側了側頭,暈眩感在腦袋中若隐若現。
自己這是睡了多久?蘇凡揉了揉剛剛适應了陽光的雙眼,忍着胸口的輕微疼痛坐了起來。低頭看了一眼,輸液管被白色的醫用膠布固定在手背上,針水源源不斷的從頭頂的玻璃瓶中進入自己的體内。
沒有多久,房間門就被人推開了,走進來的是一個穿着灰色西裝的男子,提着一個公文包,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鏡,給人感覺十分的斯文。他先是看了蘇凡一眼,拉過一旁的凳子,坐了下來,說:“蘇凡,第一中學高三學生,十月二十一日當晚遭到異種襲擊,後搶救成功。”說完這些,他頓了頓,“襲擊你的正是十月二十日襲擊了收費站的異種。”
說罷,從公文包裏拿出一封文件,起身放到蘇凡面前,又坐回到原位,繼續說道:“我是聯合研究所的調查人員,林越明,想要詢問你幾個問題。”
蘇凡沒有回答,看着面前的文件,上面是一個男人的相片,叫源城。有着清秀的面孔,皺着眉頭,瞳孔之中折射出的情緒能讓人輕易的感覺到不屑。他記得這個人,在那天晚上,自己跑去追小藍的時候,就是看見這個男人伸出手穿過了小藍的腹部,随之自己的胸口也不知爲何被貫穿。
對了,胸口,小藍。蘇凡慌忙之中掀起自己的衣服,心髒的位置處有着一道若隐若現的傷疤。頓時,莫名的恐懼湧上心頭。不可能!當初明明感覺到胸口已經被貫穿了的,怎麽可能還活了下來,并且隻有這麽小塊的疤痕。
“小藍呢,小藍怎樣了?”蘇凡咆哮般問道。
林越明擡了擡眼鏡,“冷靜點,那個女孩雖然說暫時還處于昏迷狀态,但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
蘇凡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平靜了下來。
“我想問問你,你有沒覺得身體哪裏不對勁?”林越明從公文包裏拿出紙筆,問道。
蘇凡微微閉眼,發現除了胸口隐約還有些疼痛感,并沒有什麽不适,便直接搖了搖頭,随即又是說道:“你們發現我的時候是什麽模樣的?”
“我知道你想問些什麽。你的身體似乎發生了一些異于常人的變化。我們發現你的時候本來以爲你已經死定了,一個心髒完全被貫穿的人類,是不可能活下來的。但你活下來了,并且心髒和胸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複原了。”林越明轉了轉手中的筆,若有所思,頓了頓,“我想我們得做一個實驗。”
實驗?蘇凡皺起眉頭,想說些什麽。但是房門再次被打開,阻擋了他想要說出口的話語。他聽見了熟悉的聲音,并不是叫聲,單純是喉嚨震動發出的聲音。
“你們想幹些什麽?”蘇凡從床上跳了下來,輸液管随之被掙脫,帶出點點鮮紅。
但他很快被進來的人按倒在了床上。随之林越明從口袋中摸出一把槍,抵在了一個人的腦袋上。并不是蘇凡,被槍抵住腦袋的那人是蘇凡的姐姐,蘇媚。
不知道爲什麽蘇媚會出現在這裏,兩手被束縛着,嘴巴也是被白色的膠布黏着,一臉的着急和害怕。
“該死,你們到底想做些什麽?”蘇凡咆哮着,掙紮着,但都沒有辦法,幾個比他強壯不少的人緊緊的鎖着他的四肢。
林越明将手槍上膛,聲音清脆。蘇媚聽到後,恐懼的瞪着雙眼,兩行眼淚從眼角處流了下來。她奮力的掙紮着,但都是徒勞無功,按住她的人力氣十分之大。
“聽說異種都會被情緒支配着。”
異種?蘇凡驚訝的張了張嘴,這話是什麽意思?
“砰”的一聲悶響。蘇凡腦袋的思路還沒從話語之中回過神來,。便看着眼前閃過一道血花,落在地上,稠密而妖豔。
蜂擁而至的窒息感,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疼痛。身體裏仿佛出現了一個聲音,語氣沒有任何的感情,在詢問着。痛嗎?哪裏痛?
隻見林越明抹了抹濺在自己臉上的液體,表情變得有些狂熱了起來,特别是看到了蘇凡此刻的模樣,雙眼突出,全身在不停的顫抖,他不由得笑了起來,狀若癫狂,“來來來,讓我看看怪物真正的模樣。”
鮮血順着眼角溢出,眼白似乎在晃動着。蘇凡閉上了眼睛,兩行血淚看起來尤爲的凄美恐怖。
有什麽東西在敲打着。是什麽東西?又是什麽聲音?胸口不斷的起伏,心髒發出沉悶的快速跳動聲,如同節奏強烈的音樂,回響在瞬間安靜下來的房間之中。
林越明疑惑的挑了挑眉,擡起手裏槍口處還沾着鮮血的手槍,對着蘇凡的腦袋,扣下扳機。
...
那是什麽樣的瞳孔?
妖豔而美麗,詭異之中帶着毫不掩飾的憤怒。宛如一朵正在盛開的玫瑰,綻放出刺眼的鮮紅。
而随之綻放出鮮紅的還有那些一個個因爲恐懼而放大瞳孔的人們,紅色的觸手在空氣之中冒出,帶着撕裂空氣的聲響,貫穿每一個人的心髒。
...
秋季的涼風透過半開的玻璃窗,掀起被鮮血沾染的窗簾,微微擺動,那一刻,似乎整個世界都沉寂在紅色之中。
(5)
停屍間裏,身穿白色大褂的解剖員對着死去的調查人員進行解剖獲取樣本和調查死因。十名調查人員的身體都已經千倉百孔,像是被機關槍進行掃射一般,慘不忍睹。
過了一會兒,停屍間的門被人推開了,正在工作的人員都停下了手裏的工作,轉身看着向他們走來的一群人,皆穿着聯合研究所的統一标志制服。
一個穿着西裝的工作人員上前去,他并不是解剖員,而是記錄官。他對着對着走在最前面的一個男子微微鞠躬,說道:“林越奇先生,經過初步的調查,毫無疑問,犧牲的同僚都是遭到異種的襲擊,一共十一人,無一生還。”
林越奇怔了怔,一把将記錄官推到了一旁,向前走去。最後在一具屍首前停了下來,跌坐在了地上。這具屍首是十一具屍體裏最爲讓人心裏發麻的,身上千倉百孔不單止,而且已經面目全非,四肢靠着血液的黏性,吊在半空之中。
這是林越明的屍體,也正是林越奇的弟弟。此時林越奇心中已經接近崩潰,淚水如同開了閘的水龍頭,順着臉頰滴落在地上。他哽咽着,說道:“這群不把人命當回事的怪物,就不該存在在這個世界上。”轉過頭,“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爲什麽會在醫院遭到異種的襲擊。”
剛剛那被推開的記錄官,悻悻的向前一步,“是十月份那次異種襲擊事件的生還者之一,不知道因爲什麽原因而變成了異種,襲擊了當時正在做調查的林先生。”
死一般的沉寂,這個陰暗狹小的空間之中。
“聯系軍方,出動軍隊抓捕異種。研究所人員也給我全部投入到其中去,不惜一切代價擊殺這名異種。”
“是。”林越奇随行而來的人員恭敬的回應道。
記錄官翻了一下記錄本,還想講述一下當時林越明一行人在醫院遇害的一些經過,但話語還沒開口,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咽了回去。
林越奇趴在自己弟弟的屍首上,眼淚混着血水滴落在地闆上,發出凄涼的笑聲,“我一定要親手殺了他,幫你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