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今天下主分爲三,月落,龍蒼,軒轅,三分而治,另并一些散落的小部落,和新進崛起的草原大軍,并不受其他國轄制,隻因他們雖小,卻精悍,極擅長伏擊躲避,一時也不易攻下。
軒轅地處東方,與其他國以月臨線爲界,互不過界侵犯。在月臨線往東一公裏,乃軒轅所設的嘉陵關。它如銅山鐵壁般,死死守護着軒轅百姓,遠遠望去,氣勢如虹。軒轅的十萬大軍常年駐守于此,以防外敵入侵。隻大軍将士自副将以上,每年回京訴職。
王震,軒轅的鎮關大将軍,其祖上三代,世代鎮守着這嘉陵關。一門忠烈,到他這一代,仍舊鎮守與此。
他膝下兩兒一女,兒子們現已随他入了軍營,大兒子已是校尉,小兒今年剛入軍,從齊騎兵開始做起。
王家家訓,堅,勤,衷,堅韌不拔,勤學不綴,衷心不二!所以在王家,從無世襲繼承一說,所有的男子,從小就勤學兵法,勤練武藝,日日不綴,風雨無阻。
入兵營後,皆從最低級的步騎兵開始,有功則賞,有錯即罰,并不因是王家子孫,而有所不同,也因此,王家曆來深得各代皇上的信賴。
到王鎮這一輩,因碩碩軍功,而立之年便被封爲鎮關大将軍,後又因大敗匈奴,被破格晉封爲鎮國公,身份地位可見一斑。
金秋九月,清風涼爽,高遠遼闊,随着官道上鐵蹄馬嘶聲紛雜亂起,王震一行人,轟轟踏進京城大門。
京城大街上,行人絡繹不絕,其間交雜着話語聲并小販吆喝聲,顯得好不熱鬧,一輛豪華寬大的馬車從中穿梭而過。
馬車裏,裝飾很舒适,卻也極爲氣派,寬敞的暖榻,一襲天藍色錦被,紅木桌子,其上堆着幾本雜書,還有軟墊,四周挂着各色的琉璃珠子,看起來華美,精緻。
角落有兩個香爐,點着讓人凝神靜心的檀香,暖氣襲來,隻覺心甯和舒暢。
“王爺,據說王震,王将軍,已經進京了。”悅昕淡淡開口。
對方并沒有擡頭,隻輕輕嗯了一聲,似毫不在意般,繼續低頭,翻閱着手中的書,紙張的沙沙聲,斷斷續續在車廂中響起。
馬車入得皇宮後,悅昕随着軒轅澈先去拜見了皇上。皇帝仍舊一副慈父模樣,與他細細寒暄了好一番,方才放他離開。
聽着他愈加親近随和的語氣,悅昕想,現在的皇帝對軒轅澈,看起來很不錯,無論是出于真心喜愛,亦或是平衡各方勢力,這是個很好的開始。
随後,她跟着軒轅澈去太後寝宮請安。經通報後,入得慈甯宮,随着軒轅澈跪下。
太後居于正中,皇後落于其右手側,軒轅澈進去時,皇後正探頭,和太後說着什麽,隻見太後眉開眼笑,似極有趣般,隻眉宇卻不見真正舒展。二皇子軒轅朗和上個月新晉的二太子妃甯楓陪在一側,也似在說着什麽趣事,斷續地傳出些笑聲。
甯楓,丞相甯浩明的長女,才華橫溢,是京城有名的美人,在上流名媛中頗有些名氣。而其父甯浩明,在朝實力錯綜複雜,根基極深。軒轅朗娶他女兒爲二太子妃,拉攏意思再明顯不過。
太後忙笑着招呼軒轅澈過去,坐在她的身側,“軒兒好久不來探望我老太婆啦!”
悅昕忙随着軒轅澈起身,立于一旁,眼角撇了一眼甯楓,隻見其做婦人髻,珠钗橫斜入鬓,一襲紫色衣裙曳地。面容精細,膚質白皙,果貌美如花。
“皇祖母,天地日月可見,今兒個皇後娘娘和二哥都在呢,可不興您胡說,孫兒前兩日才剛來探過祖母!”軒轅澈抱着她的胳膊,嬉皮笑臉道。
太後樂得開懷,“你個混孩子,都不記得每日來給你皇祖母請安,該打!”
皇後笑盈盈接口,“母後,軒兒現今兒可很是得皇上信賴,交了好些個差事給他,可忙着呢,哪像我們朗兒這麽清閑,日日來請安,他心裏總歸是記挂着您的。”
皇後說着瞟了眼軒轅朗,他一個激靈,趕緊搭腔,“是啊,皇祖母,三弟現在可是父皇面前的紅人啦,平日裏甚是繁忙,爲兄想請他喝杯小酒,都沒有時間呢。”
軒轅澈仿佛沒有聽見般,軟軟地斜靠在榻上,低頭從幾上取了顆葡萄往嘴裏塞。
“你啊,這麽大人了,有點規律沒有。”說着太後嗔怒地看了他一眼,輕輕拍了怕他的手,“讓丫頭給你剝了皮吃。”
悅昕聞言,忙不跌上前,從碟中取出一些,低頭細細剝了皮,遞過去。
軒轅澈擡頭輕輕看了他一眼,張嘴,悅昕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強烈鄙視了他一番。
太後滿意後,轉頭對皇後和顔悅色道,“軒兒從小也不在哀家身邊,好不容易回來了,哀家總也希望他能多進宮看看哀家,倒是忘記了他現在忙着些正事,皇後提醒得好呀。”
皇後聽得她如此偏袒軒轅澈,牙根一緊,“母後說的是,軒兒打小不在皇宮,是要多來回走動才好。”
看着軒轅澈仍舊自顧自地吃葡萄,她心裏恨得牙酸,但在太後這,卻也無法發作,隻得對着他道,“軒兒忙不過來,可以找你二皇兄幫忙呀,兄弟之間就是要多幫襯幫襯,你二皇兄最近也沒什麽要緊事,你皇祖母這,可不興這麽懈怠哦。”
仿佛吃得過瘾了,軒轅澈直起身,淡笑,“看皇後娘娘說的,二哥才剛剛大婚,新婚燕爾,我去了,還不得給二哥打回來~”
說着朝軒轅朗做了個鬼臉,“二哥,哦?”
軒轅朗開懷一笑,“怎麽會,三弟有事,二哥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啊!”
太皇太後輕捏着他的鼻子,寵溺道,“你啊,總是沒個正經。”
軒轅澈面不改色心不跳,“我還小嘛。”
皇後攏在袖中的手指,緊緊地摳進肉裏,“軒兒可不小了哦,你二哥在你這麽大的時候,都已經有兩房側妃了。說起來,軒兒府裏現在還沒有一房吧?”
太皇太後仿佛突然醒悟般,“是啊,看我這老糊塗的,這麽重要的事,我怎麽給忘記了呢。”
她輕拍了拍腦袋,“皇後提醒得極是,這府裏沒有個女人打理啊,總歸是不像話。現在朝裏,可還有哪些待字閨中的小姐不錯的,皇後你最是清楚,幫軒兒琢磨琢磨,給哀家回個話。”
皇後不意話題會跳轉至此,卻也無法推脫,“是,妾身定多留意留意,月中皇上誕辰即至,到時宴請百官時,應會有不少女眷随同出席。”
“好好好。”太皇太後說着轉頭望着甯楓,“楓兒想必也認識不少京城名媛,到時也告訴你母妃,讓她一塊琢磨。”
“是。”甯楓垂首應答。
回府的馬車上,兩人仍舊無言。悅昕心頭緊繃的弦微微松了松,背看着軟墊,閉目養神。
她不知他今天意欲何爲,明明今早時,并沒有進宮請安的計劃,卻突然匆匆決定進宮,而今天在慈甯宮的一番話…
她微有些不知名的煩躁,卻不知爲何,心裏有種淡淡的不安在流轉。
突然一股大力将她抱起,悅昕愣怔,反應不及,頓時濃郁的檀香撲鼻而來,一轉眼,她已被抱進他懷裏。
他喜愛檀香,每每聞着,她都有一種甯靜安詳之感,隻不知爲何,今日,卻讓她心緒更煩亂。
薄涼的唇,溫柔如水地貼上她微涼的肌膚,他的唇,很涼,她被吻上的肌膚,很熱,兩種不同的溫度交錯,讓她心裏的不安更甚。
軒轅澈的唇緩緩滑動着,撥動着她的心弦,她終于忍不住,輕輕擡手,撫上他的背。
軒轅澈身體一僵,擡起頭,深邃如海的眼眸,直直地望進她的眼裏,似有欲望,似有掙紮,似有不安,卻朦胧,讓人看不分明。
仿佛被誘惑般,她緩緩地擡起手,撫上他俊美依昔的臉龐,輕輕滑動,摩挲,暖暖的情愫,如最清香芳甜的玫瑰,帶着露珠。兩顆心,在不經意間,微微摩擦出零星的火花。
還未及她反應過來,軒轅澈起身,擡手一把将她的頭扣下,一雙薄削而略帶欲望的唇,穩穩地貼上她的,舌強硬地頂開她的唇,仿佛找到最可口的獵物,帶着一種急切的渴望,碾轉,吞咽她所有的呼吸。
微微睜開眼,看着眼前的女子,閉緊的雙眼,眼睫微微顫抖,臉色潮紅,呼吸略帶急促,卻并沒有推開自己,他心裏微擰。
明明從一開始就下了決心,将不惜一切代價的,卻爲何,見不得她不安?這個女人聰慧,果敢,做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結局卻往往出人意料地好。隻她極其重情,想讓她死心塌地,最好的辦法,就是用情,鎖住她,捆住她。
但是卻爲何,會害怕她知道真相後,有可能的傷心?爲何會違背初衷,會想要禁锢她的靈魂,摧毀她的翅膀,将她永遠綁在身邊?
想不明白,軒轅澈阖上眼,擋住了滿眼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