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間,悅昕感覺累極了,雖然現在的阿達木尚且有所忌憚,但并不能保證他什麽時候性子就爆發了。
莫紫瑤看了眼坐在桌前,撫額沉思的悅昕,一臉的猶豫和掙紮,幾次欲言又止。
悅昕感覺到異樣,便擡頭望向她,見狀,無奈地開口,“瑤兒姑娘,有何事便直說吧,左右這裏沒有外人。”
對方玉手攥緊,緊蹙着柳眉,猶豫半響方才在她面前坐下,“阿達木今晚是什麽意思?他知道了皇上的計劃?那他會不會有危險?”
悅昕又看了她一眼,重重地籲了口氣,“他今天晚上就是來試探的,看我們到底知不知情,底線又在哪裏,如此,他才好在與軒轅澈談判時,拿捏住分寸。”
“他要和皇…澈哥哥談什麽?放了我們嗎?”或許是因爲悅昕一直對軒轅澈直呼其名,這讓莫紫瑤每每喊皇上,便覺得低了她一等,便改口喚回她以前的稱呼,反正這邊上,也沒有其他人。
“嗯,想他死的人太多,如果再加上軒轅澈,他恐怕會應付不來,若最後因爲一個女人,而失去他唾手可得的王位,對他而言,得不償失,所以他才要想辦法,将軒轅澈拉到他的陣營。”
悅昕爲對方斟了杯茶,放到她的面前,而後又爲自己倒了一杯,“他對他王兄們暗地裏使的手段了如指掌,這一路,他也有諸多部署,但是因爲軒轅澈,打亂了他的計劃,所以我猜,他應該會向軒轅澈求助,作爲回報,會将我等還給他。”
“那…”莫紫瑤手指不停地摩挲着杯身,“那若是澈哥哥不答應,我們會如何?”
她喝水的動作一頓,看了她一眼,心下了然,畢竟是在宮裏摸滾了這麽久的,她對人的了解,不可謂不準确,這個敏感的時節,軒轅不可能會去介入達拉的内戰,若是這時軒轅澈答應阿達木送他回國,那在有心人眼裏,這就是他的立場和态度,會自發将他劃去他一列。
而于軒轅澈,既然他當初不願因爲女人的事和他撕破臉,現在更不會因爲女人,便和阿達木妥協,他最大的讓步,大概就是不再追擊他,僅此而已。
悅昕忽然想起楚宣,心頭一口悶氣便竄了上來,語氣不善道,“在回答瑤兒姑娘的問題之前,贖昕兒冒昧問一句,你當初和藍雅公主提及我時,是不是也已經猜到了,她會因爲這,便記恨上我和楚宣?”
對方渾身一震,她看着她認真的眼,下意識咬緊唇瓣,卻半響不語。
悅昕從桌前站起,踱到窗前,看着灑落滿院的月華,想起到現在,楚宣仍舊不知所蹤,心頭更加憤恨,她的聲音立時便冷了數分,“莫紫瑤,楚宣是我的家人,而你卻讓他因爲我,受到那樣的傷害,對此,我不會原諒你!但是,你是他心頭的女人,我又不能罔顧他的意思,所以你說,如果他隻能在我們兩個中選一個,他會選誰?”
莫紫瑤猛地拍桌而起,怒道,“元悅昕,你這樣,爲難的,還不是澈哥哥嗎?澈哥哥說了,等他回來便會補償他,你究竟在在意什麽?”
“如果我現在去告訴阿達木,你就是莫紫瑤,并且慫恿他,上了你,你覺得,任何的補償,可以彌補你所受到的傷害嗎?你會不會無論如何,都想殺了我,更甚者,就算将我五馬分屍,也難消你心頭之恨?”
悅昕豁然轉身,看着她的目光,帶着刻骨的恨意,她的聲音,冷得仿佛在自地獄。
莫紫瑤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她想起阿達木剛剛的舉動,還有悅昕對他所說的話,下意識便相信了她的話。
“你…你…”她惶恐地看着她,似乎想出聲指責,卻又找不到合适的說辭,呢喃數次又放棄。
悅昕看着她一副委屈的模樣,忽然便生了想毀滅她的想法,若是她死了,她是不是就可以獨占軒轅澈?
她被自己那一刻荒誕可怕的念頭吓得渾身一顫,忙狼狽地轉過身去,抓着窗柩的手指發白。
她是軒轅澈心尖的女人,如果你傷害了他,那就是千百倍地傷害軒轅澈,你真的忍心嗎?
如果你這樣做了,和她又有什麽分别呢?
悅昕胸前起伏不定,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黑暗中的某一處,一動不動,以期平複自己的情緒。
莫紫瑤并不知道,在這短短幾分鍾時間裏,自己已經在悅昕心裏死過一遍,她隻是牢牢地盯着悅昕的背影,心裏生起一股寒意。
她有種感覺,若她真的鐵了心和她争,她未必便争得過她。
她記起剛剛阿達木看她的眼神,雖然他一開始是沖着她的或者說是自己的外貌才執意要她,但是今晚他離開前,眼裏的那一抹贊賞和驚豔,卻是真實存在的。
她現在相信,她是個很容易讓人心動的女人。
想起她和澈哥哥之前經曆的種種,她忽然有種感覺,他是真的喜歡她,他在猶豫和掙紮的時候,是真的有想過,将自己抛棄,是這樣嗎?
她被自己的想法驚得猛一擡頭,看向悅昕的眼神充滿了不安和恐懼,不,不行,澈哥哥是她的,隻能是她的!
她的手心捏起,眼神變得狠辣決絕,隻是這些,卻是悅昕所不曾看到的。
“瑤兒姑娘,”悅昕終于緩緩開口,聲音已經回複了往日裏的平靜,“關于你最初的那個問題,我想,軒轅澈不會絕無可能答應他的請求,第一,阿達木眼下,并沒有可以橫行霸道的實力,若不是到了萬不得已,的地步,他不會想着用女人,換軒轅澈的庇護,畢竟他是那麽驕傲的一個人。”
莫紫瑤亦是将心裏的毒蛇收起,她重新在椅子上坐好,擰了口茶水潤喉嚨,“以阿達木此人心性,确是會有此可能。”
“嗯,”悅昕仍舊背對着她,輕點頭,“第二,以軒轅目前的形勢,他不會願意介入達拉的内戰,所以你的問題,我現在可以回答你了,如果軒轅澈拒絕了,我們該怎麽辦。”
悅昕忽然輕笑出聲,莫紫瑤不解地看着她,對方卻并不解釋,隻是自顧自笑着。
若是軒轅澈知道,他在前方努力對付阿達木,她卻在後方,想着逃跑,不知道他會做何感想,他甚少有被氣得跳腳德經驗,她雖然想看,但這件事,目前絕不能讓他知道。
這一笑,心裏的抑郁便消散了許多,悅昕嘴角噙着笑意,返回桌前,倒了杯水一飲而盡,随後方才繼續,“我想,軒轅澈肯定會因爲對方無從選擇,便将自己的要求一再地提高,放心吧,軒轅澈不會放過你我的,我們且耐心等着,不要再出岔子就成,應該是沒有大礙的。”
莫紫瑤想起悅昕一開始所提醒的,忙開口道,“你是說,讓我少說話一事嗎?若是不小心被對方發現,怎麽辦?畢竟,我們的性子并不像。”
“無礙,”悅昕搖頭,“阿達木對我們的性子知之不祥,而且他應該也沒有精力去仔細觀察我們,但是還是要小心一些,若真被發現了,我們可能就會有大麻煩了。”
“大麻煩?”對方擰起眉頭。
悅昕點頭,“這一件事中,軒轅澈已經小人了一把,陰了阿達木,對方的情緒,已經快要到達爆發的邊緣,隻是現在被他強制壓下,這從他今晚的表現中能看出來,若是在此時,再被他發現,連這女人,也被他掉過包,以他的性子,估計是無法接受的,屆時會做出什麽樣的舉措,我連想都不敢想,即使他想讓我們兩個死,也算是輕的了。”
莫紫瑤眸光一閃,手忽然便從桌上收回,置于下方的膝蓋上,悅昕看了她一眼,并未放在心上。
在她看來,她們二人,是同一根繩子上的蚱蜢,沒有相互傷害的必要,但是她卻算漏了人心。
第二日,阿達木便收到了軒轅澈的回信,對方表示,可以停止對他的襲擊,隻要他将莫紫瑤歸還,但是關于相助他回國一事,卻隻字未提。
阿達木氣憤不已,但是在手下的勸說下,他還是給軒轅澈再去了一封信,隻是這一封,語氣卻沒了之前地客氣和相托,反而多了一抹威脅的意味。
軒轅澈照舊很快便回複了他,隻是這一次,他也将話說得明白,他們達拉内部的鬥争和矛盾,軒轅不會介入,而他現在也已經出了軒轅的地界,也就是出了他作爲東道主的責任範圍,若他出手,容易惹來诟病,所以,他隻能将他的手下撤回,其他的,他一概不會答應。
若此時的阿達木能夠理智一些,就會發現,這對于他,已經是很好的結果,畢竟軒轅澈并未夥同其他人,一起圍擊他,置他于死地,而是給了他喘息的機會,而以他的城府,要對于他那幾個皇室兄弟,綽綽有餘。
隻是他已經被這件事,激得失了往日裏的平靜,他能看到的,隻是軒轅澈的咄咄逼人,和落井下石,他心裏的憤懑,也漲到了前所未有地高度。
他大喝一聲,帶着手下,怒氣沖沖地朝着悅昕和莫紫瑤她們所在的院子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加班了一天,到十點多快十一點才結束,所以這一章,有些部分尚且需要修改,但是大緻内容,已經定下了,阿達木去了悅昕的院子,後面的故事,銜接的是楔子,若不知道的朋友,可以重看一遍,下一章,會從楔子之後往下寫,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