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見悅昕緊張的樣子,雖然暗暗地驚訝,卻并沒有表現出來,隻是一邊偷撇着他們,一邊佯裝看向别的地方。
浩然見他娘的臉色,似乎知道自己犯了錯,絞着手安靜地站在一旁,聽他娘碎碎叨叨,軒轅澈笑看着她,一副認真受教的模樣點着頭,卻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朝浩然使眼色,對方一怔,噗嗤一聲笑開。
悅昕猛地從他身後探出頭,軒轅澈的表情尚來不及收回去,被她逮個正着,其餘幾人見狀,皆抿嘴偷笑,她微愣,似乎明白過來自己的在乎,俏臉一紅,狠狠剮了對方一眼便不再說話。
軒轅澈淺淺地勾唇,環視一周,又望了眼地上躺着的屍體,終于不再玩笑的神情,他擰眉道,“這些人看樣子是一些專業的殺手,專爲雇主做提人頭的勾當,意兒,你去跟進,務必要将他們背後的人給朕揪出來!”
對方颔首,楚宣在一旁,聞言亦皺起了眉頭,“八方閣也會着人如調查。”
楚宣身上臉上都有些擦傷,但并不嚴重,反而是他身旁地如楓,手捂着臂膀,悅昕忙跑過去,對方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楚宣一臉不認同地蹙眉,“回去後定要讓大夫好好瞧瞧。”
如楓剛欲豪氣地揮手,卻在瞅見對方陰沉下來地臉時住了口,她朝悅昕吐吐舌頭,一副受不了他的表情。
悅昕先是震驚,而後稍稍一想便明白過來,想必如楓這傷,是因爲楚宣才受的。
軒轅澈目光肯定地點頭,“這些人實是猖狂,不将他們徹除,朕心不安,另外,朕會加派人手在小院四周巡視,你們出門時,也切忌孤身一人。”
他說着抓過悅昕的手臂,“尤其是你,不管你八方閣閣主的身份,還是因爲朕,都可能會讓有心之人欲除之,所以你一定要更加謹慎小心些,知道嗎?任何事,切不可莽撞。”
對方神色一肅,咬唇點頭,心裏流淌着一股暖流。
雖然身上的傷很重,軒轅澈的神情卻是許久不見的放松,似乎連眼睛裏都帶着笑意,其他人會意,皆是爲他感到開心。
他嘴角一抹迤逦的弧度,牽起她,又将手遞給浩然,對方許是沒有想到,愣了好一會兒方才領悟過來,他極快地伸手牢牢抓住,深怕他反悔似的,軒轅澈将他的小手握緊,露出慈父般的笑,“回去吧。”
說着便往前走去,其他人見狀也連忙趕了上去,軒轅意嘴角一撇,似乎想吐槽,卻在華映梅惡狠狠地眼神警告下住了嘴,心裏卻止不住腹诽,這人明明剛剛還嫌棄浩然…
上馬車時,争執又起,悅昕希望軒轅澈和軒轅意同乘一輛直接回宮,畢竟最好的大夫都在宮裏。
但是對方卻不同意,他本打算讓軒轅意将大夫召來,但是來回要花去不少時間,他的傷又不可再拖,兩人僵持不下,最後悅昕狠嗔了他一眼,一咬牙,“我和你進宮。”
“浩然也一起。”見軒轅澈得寸進尺,她幾乎将牙咬碎,對方雖然姿态閑适,卻絲毫不退縮,她無法,便隻能同意。
當馬車馳騁在京城大街上,遠遠便可看到那威嚴高聳的宮門時,悅昕心間湧起一股顫意。
這一次,是否還會重蹈覆轍,萬劫不複?
忽然手心被一股溫暖強行插入,她一驚,猛地擡頭,卻跌入一雙深漩般浩瀚的眸,灼熱在兩人肌膚相交的地方開始清晰。
悅昕微微用力想掙脫,對方反是奮力一扯,将她拉進,她氣惱地瞪大了雙眼,怒道,“軒轅澈,你身上有傷!”
他卻不理會他的氣急敗壞,自顧自将她整個兒抱進懷裏,悅昕顧慮他的傷,不敢再掙紮,浩然在一旁偷笑,被她輕暼一眼後默默轉了頭。
軒轅澈将頭擱在她的肩膀,嬌柔暖香的身體填滿了他多年來的空虛和空白,給他滿足。<scrip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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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舍不得放手,隻好一步一步争取她的心,一點一滴擔待她的情緒,她的悲傷和快樂,她所有的一切。
眷戀也好,依賴也罷,他想讓她離不開自己,他想讓她一生無憂,開心快樂, 他想給她一世寵愛。
他不是無情冷漠之人,亦是知曉王雪和莫紫瑤對他的情,曾經他以爲,他隻要好好待他們就好,他也以爲自己可以做到,對于悅昕,他曾經也抱持着同樣的心态,他可以給她份位,給她寵愛,但是卻無法給她唯一。
但是這五年中,他反反複複地想,爲何最後卻會是這樣的結局,尋尋覓覓卻始終找不到答案。
誰知這短短數月,一次偶然的機會,當他看到她和莫關谷親昵的舉動,她幾乎貼進他的嬌軀,那滿腔的醋意卻讓恍然間她當初的感受。
若是真心喜歡一人,是無法忍受他有其他人,甚至連稍微親密些的舉動,都會牽扯對方太多的情緒。
他對瑤兒,曾經他以爲那是愛情,或許若是眼前的女子沒有出現,他們之間的感情會越發深厚,他會将她放在心尖上寵愛,會成就他與她的情。
但是無奈,沒有如果,他的世界多出了一個元悅昕,那之後,他便沒有了選擇。
他将五指攤開,放在她的身前。
悅昕愣怔,看着他潔白,紋路分明的掌心一陣恍惚,對方落在她耳蝸處的聲音帶着灼人的熱度,蘊起她心湖圈圈漣漪,“昕兒,若是朕允你曾經所求,你是否願與朕執手偕老?”
悅昕的眼睛倏然間通紅,她的嗓子沙啞,想要出聲,卻梗在喉嚨中,溢出淡淡的哭音,眼淚滾落在他的掌心,彙聚成一顆顆晶瑩的珍珠。
對方手微顫,卻堅定地一直伸着,悅昕見他的架勢,似乎她若不答應,便不收回,她有種被霸王欺壓的感覺,頓時哭笑不得。
她睨着他,語帶笑意,“軒轅澈,是不是我不答應,你這手便打算一直這樣伸着?”
“有何不可?”對方回答得理直氣壯,仿佛那是件再自然不過的事。
悅昕被氣得臉色一綠,剛欲反嗆他一聲,卻見他眉頭頻蹙,似乎在強壓着什麽,她一驚,想起他身上的傷,下意識握上他的手,“别鬧了,你閉上眼睛好好歇一會兒,等會到了我…”
隻是尚未等她說完,軒轅澈嘴角别起一抹得逞的竊笑,手指一合,兩隻手緊緊交握在一起。
悅昕頓時明白他剛剛是裝的,怒瞪着雙眸,對方卻神色淡定沉靜如水,眼光柔和,“昕兒,既然牽上朕的手,可就一輩子都甩不開了。”
“軒轅澈,你是強盜嗎?”她的聲音咬牙切齒。
他深凝眸光,定定地看着她,片刻,不知死活地笑靥如花,“若是當這強盜便能将昕兒的心俘獲,那麽朕覺得做這強盜,也不枉是一樁美事。”
美你妹的!
悅昕恨恨地鄙視他,對方卻兀自笑着,他朝浩然招招手,同時在她耳邊吹着氣,“過去五年你欠朕的,朕一定連本帶利讨要回來。”
悅昕不解地回頭看他,卻發現對方笑得靜谧美好,隻是在她眼裏,這笑是怎麽都刺眼,剛欲發作,懷裏卻一暖。
她低頭去看,發現浩然正使勁掰開軒轅澈攬着悅昕的手,硬是擠進她的懷裏,顯然是不滿被忽略了這麽久。
他們二人被他努力的模樣逗樂,悅昕忍不住戳戳他粉嫩的臉頰,對方在她懷裏坐好,軒轅澈目光一柔,将他們二人小心地抱緊,仿佛那便是他的全世界。
浩然擡頭仰視着悅昕,一臉懵懂地開口,“娘,你不喜歡爹爹嗎?”
悅昕的臉被他直白單純的話問得刷一下全紅,豔如朝霞,她啓唇,來回數番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浩然眨巴着眼,一副天真無邪的模樣,軒轅澈亦是一臉好奇,雙眸定定地看着她。
悅昕又羞又惱,輪番豐着二人,他們卻像是沒有看見一般,軒轅澈更是欠揍地補上一句,“昕兒,朕也很想知道,你是不是不喜歡朕。”
鬥不過他,她便将怒氣撒在始作俑者身上,悅昕捏着浩然的臉往兩邊扯,“元浩然,你是不是皮癢了?啊?”
軒轅澈微微皺眉将她的手拍落,輕斥道,“多大的人了,還沒個當娘的樣子。”
悅昕被他的舉動氣得虎着眼,對方卻絲毫無懼,浩然見狀,綻開一個大大的笑臉,似乎在爲自己找到如此強硬的靠山而開心。
她心裏更是抓狂,剛伸出魔爪準備再行施暴,軒轅澈卻快她一步,将她不安分的手捏進掌心。
幾人如此這樣打打鬧鬧,空氣中飄着幸福的味道。
馬車入了宮門到達儲息宮門前,悅昕剛抱着浩然準備起身,卻被他用力一按,複又跌坐回他懷裏,對方眉目帶笑,溫柔似水卻堅定不移,不容反駁,“昕兒,以後他叫軒轅浩然。”
悅昕凝了他一眼,既不贊成也未反對,而後三人踏出馬車。
日已西斜,淡淡的金黃色光輝下,三人并肩而立,身影交錯着被拉得很長很長。
風吹起她的發絲,長裙飄舞,雙眸看着湛藍的蒼穹下,威武壯麗的宮殿,悅昕淡淡地勾起唇角。
或許這樣,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