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七章 陸詩雅的心事
山頂上陸長遠和徐一仙的對話，夏小天沒有聽到。
他和陸詩雅兩人一前一後的走下山，陸詩雅走在前，腳尖不停的踢着石子兒，不時的會回頭看夏小天一眼。
“你覺不覺得有些太安靜了？”
夏小天跟在後面，咳嗽一聲道，兩個人一前一後走了二十多分鍾了，但一句話也沒有說。
他不開口，陸詩雅也不開口，就好像在比誰更有耐性一樣。
“覺得。”
陸詩雅停下了腳步：“但我也不知道想說些什麽，我隻想和你走一走，看一看風景，對了，你手機上有音樂麽？”
“沒有。”
夏小天搖了搖頭，手機對他來說，隻是一個用來打電話的工具，至于什麽微信啊，扣扣啊，還有什麽音樂軟件啊，他一百年不打開一次。
“剛好我有。”
陸詩雅展顔一笑，驚詫了時光：“不如我放一首歌，我們走一走？”
“好。”
陸詩雅拿起手機，随手點了一首歌，在一片小樹林間，兩個人一前一後走上一個高坡，看着山下的萬家燈火，歌聲悠揚響起。
“我化塵埃飛揚，追尋赤裸逆翔。”
“奔去七月刑場，時間燒灼滾燙。”
一個低沉的女人聲音響起，有些沙啞，還有些高昂，這首歌的嗓音和陸詩雅的氣質一點也不符合。
“我欲乘風破浪，踏遍黃沙海洋。”
“與其誤會一場，也要不負勇往。”
“……”
歌聲不斷的在耳邊響起，兩個人站在山坡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夏小天，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陸詩雅蓦然回頭，問了這麽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打算？”
夏小天一愣，有些沒有反應過來：“你是問我對未來的打算，還是目前的打算？”
“這一次的鬥醫大會之後。”陸詩雅淡淡的道：“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有一天你的九陽之脈病發，全身經絡斷裂而亡，會怎麽辦？”
“沒有想過。”
夏小天搖了搖頭：“人活這一輩子，不能瞻前顧後，光想着那些有的沒的，對我來說，多活一天就是賺的，人總有一死，隻不過有些人走的早，有的人走得晚。”
“如果你走了，林秋水，甯雨昔她們怎麽辦？你的師傅怎麽辦？你的父母怎麽辦？”陸詩雅繼續問道。
“不知道。”
夏小天搖了搖頭，他想過這個問題，但沒有答案，他人都不在了，哪裏還管的了身後之事？
“我盡可能的在我還活着的時候，多用一些時間陪陪她們，盡量的妥善安排好我的後事，盡可能在我還活着的時候，少一些遺憾，多做一些我力所能及的事。”
這就是夏小天在思考了無數次之後給出的答案，他能做的也隻有這麽多，但隻要還活着一天，他就不會停下他的腳步。
“少一些遺憾……”陸詩雅重複的又念了一遍這句話：“如果有一天，你時日不多，你會主動離開林秋水和甯雨昔，還是會陪着她們一起走到最後的盡頭？”
陸詩雅的問題很刁鑽，但這也是夏小天很有可能要面臨的情況。
“以前我有想過離開。”夏小天點着一根煙，坐在了一塊石頭上：“我想離開，讓她們重新開始更好的生活，我不想讓她們一輩子都活在我的陰影裏走不出來，但後來我改變主意了，既然知道時間不多了，爲什麽不把這最後的時間用在她們的身上，而是浪費呢？”
“你有沒有想過，其實你還有一個選擇。”陸詩雅咬了咬嘴唇，說出這麽一句話。
“什麽選擇？”夏小天驚訝道。
“和我在一起。”
陸詩雅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一樣：“和我在一起，你的九陽之脈就不會病發，也不會全身經絡斷裂而亡，這樣，你就可以活下來，有更多的時間去陪她們。”
“我可以有很多選擇，但唯獨不需要這個選擇。”夏小天搖了搖頭：“如果有一天，我和你在一起，絕對不會是因爲我是九陽之脈，你是九陰之脈，和你在一起我就可以活下來。”
“那會是因爲什麽？”陸詩雅沉思道。
夏小天雙手抱頭，眯眼笑道：“會因爲你喜歡我，我也恰好喜歡你，這才是愛情的味道。”
陸詩雅渾身一震，直直的看着夏小天，一言不發。
“爲什麽這樣看我？”夏小天笑道：“你不會沒談過戀愛吧？”
“沒有。”
陸詩雅搖了搖頭：“我從小就在這終南山長大，二十多年沒有出過山，也隻見過山裏的弟子，但他們不敢喜歡我。”
“爲什麽？”
夏小天驚訝道：“因爲你是門主的女兒？”
“對。”
陸詩雅點頭：“就因爲我是門主的女兒，他們不敢喜歡我，唯一一個喜歡我的，是我們大長老的兒子，但我知道，他喜歡我隻是因爲他想要這門主的位子。”
“我懂了。”
夏小天抽了口煙，大約明白陸詩雅的感受了，從小到大沒有人敢喜歡你，唯一一個喜歡你的，還是垂涎門主之位。
恐怕是誰也會心灰意冷。
“在遇到你之前，我也會覺得可能人和人之間不會有什麽愛情，更多的可能隻是将就，湊合一下，日子也能過得下去。”陸詩雅笑了笑，但笑的卻很苦：“但我遇見你之後，我發現，任何人之間，可能真的會有愛情，就像你說的，兩個人在一起，隻可能會因爲你喜歡我，我恰巧也喜歡你，不會有任何的雜質。”
“你能想明白就好。”夏小天笑了笑。
“遇到你之前，我有想過湊合一個人過日子，我也不知道我能活多久，或許我會選大長老的兒子，門主之位一早一晚要給别人，給誰都一樣。”
陸詩雅笑了笑，這一次，卻是展顔而笑：“但遇到你之後，我明白了一句話。”
“什麽話？”
夏小天好奇的道。
陸詩雅長出一口氣，看着夏小天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出了一句話：“如果你的世界裏曾經有那麽一個人出現過，其他人就隻能成爲将就，而我，不想将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