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天宇對陸曉白說,林若夕是一個話不是很多的文靜的女孩,如果他與她單獨在一起,可能大部分時間都會陷入沉默,因爲他也是一個話不多的人。不過,幸好有楊婷婷在,她就像一隻叽叽喳喳的麻雀,會讓周圍的氣氛跳起歡快的音符,所以就不會覺得沉悶與難堪。
他、林若夕和楊婷婷去遊樂園玩的那天天氣格外的好,晴空萬裏,如同剛剛被洗濯的一般,天上沒有一絲雲彩,午後灼灼的陽光照耀着茫茫的大地,反射出金燦燦的光芒,耀得眼睛都不敢完全睜開。
他們一行三人去到離公園不遠的地方時,馮天宇看到公園門口的鐵欄杆前站着一個上身穿淺藍色短袖T恤、下身穿深黑色運動長褲的大男生,他正在東張西望,看樣子顯然是在等人。
楊婷婷看到他,她臉上立即出現興奮的神色,并大步流星地朝他走去。
馮天宇與林若夕相視一笑,然後也跟着楊婷婷走了過去。
經楊婷婷介紹,這個大男孩名叫張君,目前在一家快遞公司做快遞員。張君主動買了四張門票,分别給馮天宇、林若夕、楊婷婷每人一張。
他們進到公園。公園三分之二的面積都是綠化帶,草坪上綠油油的,還生長着許多郁郁蔥蔥的樹木,充滿了勃勃生機,仿佛人的心裏都鋪滿了綠色。
公園裏還有各種各樣的遊樂設施,有氣氛詭異的鬼屋,有清涼宜人的遊泳池,有情趣盎然的碰碰車,還有驚心動魄的過山車,等等。
張君又大方地買了四張票,邀請馮天宇、林若夕、楊婷婷坐過山車。
楊婷婷見張君花錢請他們三人坐過山車,高興地伸出兩個手指比劃兩下,她稱從來沒有坐過過山車,今天要好好“刺激一把”;而林若夕卻不願意坐,她說看見過山車在高空中呼嘯飛馳就犯暈,要是人被甩出來怎麽辦。
楊婷婷嘲笑她是膽小鬼,這點恐懼都無法克服,将來如何做大事;張君對她說遊樂設施很牢固,不用擔心會發生意外;馮天宇也不停地奉勸她體驗一下,他會坐在她身邊替她壯膽的。
林若夕作了半天思想鬥争,終于答應和大家一起坐。
遊客紛紛坐上過山車,不多一會,過山車突然啓動了。它沿着軌道冉冉上升,速度越來越快,它到達裝置的頂峰後,旋即朝着斜坡迅猛地往下沖,這時,凄厲的叫聲在空中響成一片,仿佛集體丢了魂似的,緊接着它倒轉過來,車上的人叫得更加撕心裂肺,霎時,過山車又像變魔術似的翻轉過來,然後慢慢減速,直到完全停下來,驚魂未定的人們才松一口氣。
馮天宇也是額頭冒汗,他看看身邊的林若夕,見她花容失色,怔怔地坐着,顯然是被剛才驚悚的經曆吓壞了,他頓生愛憐:“沒事吧?”
林若夕忽然掉下兩滴眼淚,好像受了很大的委屈似的,馮天宇忙摸出紙巾遞給她,她把紙巾緊緊捏成一團,并沒有擦拭。他想:完了,她吓成這樣子,肯定會責怪自己的!他不知道說什麽才好,隻默默地等着她劈頭蓋臉的一通臭罵。
這時,楊婷婷走了過來,她看着林若夕先嘿嘿一笑,接着說:“吓傻了吧?真沒出息;你看我,一點事也沒有,如果下次還來玩,我還要坐。”說罷誇張地扮了一個鬼臉。
林若夕被逗得撲哧一笑:“誰說我被吓傻了,我這是逗你們玩的,不跟你們說了。”說罷從車廂裏小心翼翼出來。
楊婷婷一癟嘴,拿嘴對在馮天宇的耳邊悄悄說:“明明吓得半死,還說沒事。”
馮天宇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因爲這件事,林若夕還生馮天宇一段時間的氣,她在學校裏見到他,就把頭扭到一邊快速走過,裝着沒看見。
有一天,林若夕在路上行走時,被從後面駛來的摩托車撞倒在地,肇事者還以爲把人撞成了重傷,怕承擔責任想棄車逃逸,正巧馮天宇路過,他見狀毫不猶豫地沖過去抓住司機,司機見他是一個學生,便和他抓扯起來,試圖以咄咄逼人的氣勢壓倒他,并擺脫他的控制逃之夭夭。然而馮天宇一點也不害怕,他牢牢地抓住對方不放松,并理直氣壯地和對方理論。不多時,巡邏的警察見狀便跑過來詢問究竟,馮天宇忙把情況告訴民警,民警立即控制住肇事司機。
林若夕隻是膝蓋受了擦傷,并無大礙。馮天宇把她帶到附近的醫院,醫生給她傷口作了簡單的包紮處理,開了一些消炎藥,然後馮天宇把她送回家。
馮天宇幫她抓住肇事司機的這件事情,她對他是充滿了感激之情的,也消除了對他的芥蒂。馮天宇漸漸發現,她越來越關注自己,包括學習成績、待人接物、興趣愛好等,甚至還向别的同學打聽他的過去。
牟曙光是他小學到高中的同班好同學,牟曙光對他的情況自然是了如指掌。林若夕問牟曙光,馮天宇在他心中是怎樣一個人,牟曙光說,他是一個愛打抱不平、熱情禮貌、勤奮好學之人,并說學校裏的同學誰誰老實軟弱被别的同學欺負,他勇敢地站出來替他主持公道,還說他考試哪科得了高分,哪次作文寫得好得了老師表揚,等等。
牟曙光對馮天宇說:“林若夕長得跟仙女似的,很多男同學都被她美貌所吸引,想方設法巴結她,可她卻向來清高,不屑與那些阿谀奉承、溜須拍馬的人打交道,而對你卻彬彬有禮,看得出,她把你當成了真正的朋友。”
馮天宇愛打籃球,他是學校裏出了名的投籃高手,每次學校組織打球比賽,球場外面總會聚集着許多觀衆,觀衆會看到神采飛揚的他在球場上縱橫馳騁的身影,而他常常給觀衆留下最深刻的印象是:他快如閃電、令人眼花缭亂的運球,迅速地繞過防守員精準的投球。
盡管他球打得好,但是在那次林若夕被摩托車撞之前,他并末受到林若夕多少關注,然而自從發生那次事故後,他每次打球,她都會捧場,打到精彩處,她還會爲他喝彩。他知道是他幫助她控制住那位肇事司機拉近了他們之間的距離。
他記得有一次運球,強悍的防守員從他側後猛然躍出掏球,他見狀迅速右側身,用左臂擋在對方前進的路線上,打亂對方防守部署,對手是一位在賽場上久經鍛煉的得力幹将,見奪球受阻,對方立即改變防守策略,迅速繞到馮天宇右面試圖奪走他手中的籃球。遭到對手窮追不舍,馮天宇并沒有絲毫慌亂,而是巧妙地采用左右手交互運球技巧,成功擺脫對手的糾纏。
這時,他瞥見林若夕站在離籃球架不遠的球場邊上,拿着一面小小的五星紅旗爲他呐喊助威,他頓時大喜,不知從哪兒冒出一股勁,他如鹞子般淩空來了一個180度轉體彈跳,順勢把球投向籃闆,“嗖”的一聲,籃球從藍色的網中穿出去。頓時,球場周圍暴出一片熱烈的喝彩聲。他望向林若夕,隻見她一邊大喊“馮天宇,真棒!”一邊高高地舉起小紅旗拚命搖晃。
比賽結束後,林若夕跑過來興奮地對他說:“你那個投籃的動作潇灑極了,簡直有如神助!”
馮天宇得到林若夕的誇獎,自然是十分高興,像小孩子似的蹦蹦跳跳起來。
“得瑟了吧?”林若夕看着他得意忘形的樣子說。
馮天宇沖她俏皮地一笑,說道:“得到校花的誇獎,不得瑟都難。”
林若夕撲哧一笑,故作嬌嗔道:“油嘴滑舌。”
“想吃什麽?說,我請客。”馮天宇偏着頭問。
“爲什麽要請我客?”林若夕緊緊盯着他,不解地問。
“因爲....因爲你是我忠實的球迷呀。”馮天宇臉微微一紅,心說請人吃飯還需要理由啊。
林若夕打趣道:“看你挺不好意思的,我說不去就大煞風景啦,走吧。”
馮天宇聽她如此說,越發不好意思,他快步走去,與林若夕拉開了一小段距離。
點菜的時候,林若夕叫馮天宇不要點貴的,點便宜可口的就行。他知道她是爲自己着想,于是就依了她,隻點了一盤青椒土豆絲和一盤西紅柿炒雞蛋。
由于一時找不到什麽可聊的話題,他們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馮天宇感到有些局促不安,不知道如何才打破僵局。
幸好,林若夕聊到了學習上的事情,他才擺脫窘境。
林若夕說:“我的英語和化學成績都不好,常常被老師點名,搞得我很沒面子,你的英語和化學成績好嗎?如果好的話,你輔導我行不行?”
馮天宇喝了一口茶水,坦誠說:“慚愧,我的英語與化學成績也不是很好,恐怕愛莫能助呢。”
林若夕有些失望,過了一會兒又說:“要不這樣,咱們經常在一起學習,一起探讨,這樣或許進步快些,你看如何?”
“好啊好啊。”馮天宇甚是高興,他正琢磨下次找什麽借口把她約出來玩呢,不料她“自投羅網”,正中下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