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蓉也不知道自己在屋子裏呆了多長時間,也許隻是一瞬間,也許是很長時間,但是她想離開房間走走。
走出房間看看。
屋外面的溫度有點低,但陽光很明媚,明媚中偏偏又少了幾許溫度,就如同她對待人的态度。
不知不覺,柳蓉走近大堂,便聽到屋中傳出的六姐兒歡樂的聲音。
“楊哥哥,你是怎麽做到的,真有趣,若是三姐姐看到肯定也會很喜歡。”
“劉老難道就不厲害了,劉老最厲害才是!”劉老如同一個老頑童般争寵。
“六姐兒不要亂跑了,萬一将你三姐姐的東西弄壞了,她可要生氣了。”乳娘的聲音還是那麽嚴厲。
“六姐兒,慢點走動,東西碰壞了沒事,可别摔到了。”鍾姨娘的聲音依舊平穩溫和。
有些人明明看似熱情,但心底總有幾絲冷漠,距離超過了,便會去拉開。
有些人看似冷清,但心底總有幾分溫柔,隻是看着似乎靠不近。
真正的好,或許應該是寬容和仔細。
冬兒端着一盤水果走近大堂,當看到門口的柳蓉微微一怔,手微微一抖,差點沒将盤子裏的東西弄掉到地上。
柳蓉上前扶好,将水果扶正:“慢點,端進去吧。”
冬兒一呆,愣愣的看着柳蓉,嘴巴張了張,卻不知道要說什麽,隻是眼眶一濕。
“進去後将楊公子請出來,我有話對他說。”柳蓉對着冬兒吩咐道,便見冬兒呆呆的看着自己,仿佛不敢相信,柳蓉不禁揮手:“還愣着做什麽,還不快進去?”
“诶!”冬兒慌忙的點頭,快步的沖向屋子中,眼淚如同滴落的珠子,怎麽也停不下來。
她說了那樣的話,做了那樣的事情,這麽傷小姐信任的心,小姐卻就這麽寬容的揭過這件事情……
“冬兒你這是怎麽了?怎麽出去拿個東西就哭了?”鍾姨娘有些擔心的詢問。
一旁劉老也是擔心的看着冬兒:“可是……可是出了什麽事情?”
冬兒趕忙将果盤放下,抹掉眼淚搖頭,眼睛卻是看向楊少闵:“楊公子,我家小姐請你出去。”
楊少闵也是一愣,呆呆的指着自己:“你确定?你家小姐是請我出去?而不是……”讓我滾出去?
不等楊少闵說出後半句話,冬兒眼睛一瞪,趕忙開口:“你還不快出去,若是不想和我家小姐談事情,那就趕緊離開我們蓉府!蓉府不歡迎你這樣的人。”
冬兒趕忙打斷楊少闵的話,她知道,她家小姐最不喜歡别人在鍾姨娘面前說不好的話。
柳蓉站在屋外,屋裏的話,聽的一清二楚,就連冬兒的動作表情甚至都能猜出來,眼眶不禁一酸。
鍾姨娘說的是,如果一直被過去困住,即便是再好的生活,身旁再好的人也會變壞,有朝一日失去了,才是她後悔的時候。
冬兒不是李澤,楊少闵和劉老更不是程娜,兩個本都善意的人,又怎麽可能和那種背叛、傷害、死亡聯系到一起。
身邊的許多人,許多事情,也許隐隐約約都能照應出過去那個傷害過你的人的影子,但是現在在身邊的,畢竟不是過去那個殘忍對待過你的人,若你真的将身邊這些善意的人和傷害過你的人合在一起,最後失去最多的……
隻會是自己。
“柳三小姐。”
楊少闵一走出屋子,就見到站在門外的柳蓉,不禁一愣,想到自己之前在屋中想要說的話,不禁有些不好意思。
“我們走遠一些談吧!”柳蓉看着楊少闵開口:“我不想影響到我母親。”
楊少闵對着柳蓉點了點頭,向院子走去。
“能靠着我給上官煜寫的東西,找出腸衣,你們确實很用心。”柳蓉看着楊少闵淡定從容,緩緩的開口。
楊少闵微微一怔,隻覺得眼前見到的柳蓉,是和他之前見到的,完全不同的一個人。
“我隻是想要表示歉意,我們真的不想将你牽連進西柳胡同内的争鬥中,大将軍也沒想到過這一點,根本不知道這件事情。”楊少闵看着柳蓉認真的說道。
柳蓉卻是不管楊少闵的話,隻是看向對方:“要重新合作也可以,隻是我不希望後面,我們一起做一件事情後,還會再出現之前這樣的,将我當作誘餌的情況!”
柳蓉看着楊少闵淡淡的開口:“我也不希望你太過靠近我身邊的丫鬟。”
“我不喜歡我身邊的人,和一個會爲了目的不折手段的人離的太近。”柳蓉淡淡的看着楊少闵。
她可以信任對方所有的事情都不是故意的,但是楊掌櫃的傷口,卻絕絕對對的故意造成的,不然也不會變成那樣。
一個連自己父親的傷口都能利用來抓奸細的人,她無法太信任。而對上官煜,她本身就印象不好,身邊又用這麽一個人,她的印象就更不可能好了。
但是和這些人合作,卻是有一點好,他們目的明确,上官煜對邊關将領和身邊的人的在意,相信也會認真促成她想研究的東西。
而隻要上官煜的目的明确,相信楊少闵也會認真對待這件事情。
沒有太多感情牽扯的合作,她反倒安心。
聽到柳蓉的話,楊少闵一呆,歎一口氣,知道多說什麽,柳蓉也不會相信一般,最終沒有将解釋說出口:“好,一切按照你說的來。”
“不過,你要什麽時候見那些工匠?”楊少闵看着柳蓉問道:“年前的話,我隻能讓你見一部分人。”
柳蓉想了想:“不用,一切都年後再說。”
張麟的身上的線已經拆了,到現在都沒出現任何異常,應該不會有什麽大的問題,所以年後弄出來,也不擔心。
“不過,過完年必須開始。”柳蓉看着楊少闵說道。
楊少闵點了點頭,雖然他實在想不出來柳蓉要的這些東西對治病救人有什麽用處,對邊關将士有什麽用,但是他是一個尊重大将軍命令的人。
同樣,也想看看一個救了他父親性命的人,一個厭惡利用病人傷勢做事的人,究竟做這些,是要做什麽,又能做到什麽地步。
如果一切的結果,真的如小柳大夫說的一樣。也許真的可以試試大将軍的說法,将小柳大夫帶去邊關……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