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本古書厚達千頁,内有“鴻蒙”、“亘古”、“神明”、“天音”、“玄武”、“内外經”等十數卷。三年前他在無意中拾到這本古書,便一直視如珍寶,從頭至尾,從尾至頭地看了無數遍,已經能倒背如流了。
對于這本古書中的内容,那真是些玄之又玄的文字,他雖然将其記在心裏,卻實不理解這些文字的含義。
“君哥哥,藥味已經糊了!”白小音放下藥錘跳了過來,伸手揭開蒸籠蓋子,一片盈人鼻目的異香撲了出來。
武情義“啊”的一聲,顯然是自己太癡迷于古書而忽略藥丹了,急忙和白小音将一顆顆的藥丹從蒸籠之中舀了出來。
這種藥丹是用幾味藥草合成,武情義也不知道是些什麽材料,隻知它叫做“梅花丹”,是小音的娘梅善姑梅姨吩咐他和小音搗藥煮丹,然後待她回來時,再一起去分發給流落到梅花院來的孩子們。每吃一顆梅花丹,便能三四日之内不會餓,不用吃東西了。
白小音叫他“君哥哥”,原因是武情義之前的名字是“武小君”,後來他在古書中見到這“情義”二字,甚是喜歡,便自個兒将名字改了過來。
“我來看看你們梅花丹煉得怎麽樣了?”門外傳來一個男子聲音,人未至,聲先到。
武情義一聽到這個聲音就眉頭皺起,心生厭惡。隻見一個紅衣華麗、寶冠琉璃的少年公子走了進來,身上背着一把光燦燦的寶劍。
此人名叫化無言,梅姨不在梅花院的這些日子裏,他被分派來照料梅花院以及附近幾個院樓的孩子們。這些孩子們的父母都上了戰線,好多已戰死在了疆場,無數的武國孩子成了孤兒,武國左丞相白逍遙将這些流離失所的孩子安排到武城最後一片淨土——天女港灣中暫避。如今,天女港灣的各院各樓中都住滿了這些孩子,單是梅花院,就有三百個孤兒。
說是照料,可這個化無言卻什麽也不做,整日裏遊手好閑,還動不動就對那些可憐的孩子随意喝罵,對于那些不大聽話的孩子,化無言可沒少打他們的耳光。武情義和孩子們早就看他不慣了。這搗藥煮丹的事,化無言就強行分派給了他和小音妹妹,不但不幫忙,還随時進來指手畫腳,不是說丹藥做得不好,就是說煮丹的火候未到。
更重要的是,武情義看了出來,這個化無言,竟然對小音妹妹打起了主意。
果然,化無言神采煜煜的目光落在了白小音的身上,第一句話就是,“小音,你今天真漂亮,化大哥來看你來了!”
白小音不大理睬他。
“化無言,你個沒人性的家夥,小音妹妹還隻是個女孩兒,她從小和我一起長大,就像我的親妹妹一般,什麽時候輪到你來哄她了?你打錯主意了。”武情義心裏罵着,不覺向他抛去幾個冷眼。
他打聽得知,這個化無言其實人品低劣得很,原本已經三十有餘,在外聲稱隻是十六七歲,并且好色,在家淫遍大小丫鬟,在外迷惑良家少女。雖然現在有點武力的人都派上了戰場,連天女港灣的所有巡邏人員都被調走,人手缺少得沒法說,但也輪不到調派這化無言來天女港灣。聽說,他本就無所事事,如今兩國交戰的緊張日期,他爲了顯示自己也能爲武國做點貢獻,便自個兒推薦,來天女港灣“照料”孩子們。
這化無言已修煉到了“玄武境界”,手能開山劈石,力能舉起千斤,縱跳如飛,劍法絕妙,能初步将其寶劍禦動,馳入高空。更兼他爹是個将軍,身世顯赫,家中巨富,故而這化無言每每說話,便中氣十足,神情倨傲,常在白小音面前演練劍法,炫耀神功,花言巧語,飛花亂墜,說要教小音妹妹練劍,可武情義不是傻子,他從化無言的眼神中看得出來,他其實是想故意接觸小音妹妹,對她有所企圖。
而且,今日他的臉色有些不大對勁,與往日大不相同。
見白小音隻顧舀着藥丹,絲毫不理他,化無言自覺沒趣,走過去提起竹籃,聞着裏面的梅花丹,見色澤鮮潤,香氣撲鼻,便挑了兩顆上好的丢進嘴裏嚼着,贊不絕口道:“小音,你的手藝果然不錯,這梅花丹叫你做得,那真是美味非常啊!”
“是嗎?”白小音冷冷地問。
無情義急忙上前阻止化無言的手再去抓梅花丹,說道:“我們院裏三百個孩子都已餓得肚皮貼背心了,都在等着吃梅花丹呢,你還是少吃兩顆吧。”
化無言向武情義白眼一翻,滿臉的不爽道:“我說你這孩子怎麽這麽小家子氣?你以爲你化大哥是白吃你的?正因爲是小音做的,你化大哥才嘗兩顆試試,要是你做的,化大哥還嫌髒呢。明日我把家裏那上好的神丹拿幾顆來,不吃死你才怪。”
“你說話怎麽這麽難聽,誰當你是化大哥了?你走開,不要擋着我。”白小音更是不高興了。
“嘿喲喂,白小音,你今天怎麽長翅膀了?對你化大哥有意見嗎?”化無言嬉皮笑臉的。
武情義不由得不愠道:“化無言,我梅姨這兩日不在家,你便肆無忌憚了,我聽孩子們說,他們都好讨厭你,你還是回去吧,不要再來梅花院了,我們梅花院不歡迎你。”
化無言好沒面子道:“小雜種,梅花院是你家的?你有什麽資格叫我不要來?”
武情義更是覺得今日這個化無言太古怪了,平日裏他雖然也是極其惹人厭煩的,但對他和小音妹妹還算客客氣氣,從來不敢像這樣罵人,因爲他對梅姨很是畏懼和害怕,怎麽他今日就敢對他破口大罵了?
武情義心裏有些警惕起來,白小音看着化無言嬌怒道:“我不許你罵君哥哥,你才是小雜種,等我娘回來,我要告你。”
“你娘?去你的。你娘早就死翹翹了,我還怕個屁。”化無言臉上喜形于色。
武情義和白小音一聽此言,雙雙“啊”的一聲,臉上震驚。武情義睜大了眼睛,驚聲問:“化無言,你說什麽?你竟敢咒我梅姨去死?我今天饒不了你。”說着怒氣沖沖一拳向化無言打了過去。
化無言“喲呵”一聲,一把抓住他的拳頭,用力一捏,痛得武情義“唉喲”一聲。化無言笑呵呵道:“看你這個慫樣,你才幾小歲,就想打人了?我說你娘已經嗚呼哀哉了,你還不信?”
白小音驚得張大了嘴巴,眼中淚水滾了出來,大叫道:“化無言,你騙人,你胡說!”
“放開我!”武情義極力掙脫化無言的手,化無言又一把抓住他的衣領,疾言厲色道:“你們兩個跟我走,今天我來,就是專門來拿你們兩個的。”說着一把抓向白小音。
異變陡生,武情義情知不妙,大叫道:“小音妹妹,快跑!”
白小音矮身躲過化無言的手,便向門外奔去,一邊哭着,一邊大叫:“君哥哥?”
“還想跑?你能跑哪裏去?”化無言提着武情義的身子向門外追去。
武情義揪着化無言的頭發用力拽,大叫道:“王八蛋,放開我,你要抓我幹什麽?小音妹妹,你快躲起來。”
化無言一巴掌拍在武情義的臉上,打得脆響,幾步跳到走廊上,隻見滿院的孩子正在嬉鬧玩耍,也有好多孩子蹲坐在環廊上,一看到化無言抓着武情義奔出來,便都吓得站起身來,往後奔跑。白小音夾在孩子們中間,往裏擠着。
化無言嘿嘿一聲,身子騰空而起,就要躍到一衆孩子上空去抓白小音。
突然身周兩團白光橫躍而來,撲空的掌力向化無言身上擊到。化無言驚呼一聲,一把抛開武情義,雙手急速抵擋兩個攻擊而來的白衣人。
武情義在堅硬的走廊上滾了個跟頭,撞得額頭生疼,擡頭一看,化無言竄跳之間,“砰砰”兩聲,被兩個白衣人大力擊中,悶哼一聲,摔翻在地上。
化無言正要拔劍,兩個白衣人的雙劍已齊齊抵在了他的脖子上,劍身上光芒鼎盛。
化無言驚得目瞪口呆,動彈不得,喝問道:“你們是什麽人?”
一個白衣男子“哼哼”一聲道:“化無言,你個卑鄙無恥的狗東西,你爹叛變了,害死我們多少兄弟!你也來梅花院想要抓白小音,信不信我現在就砍下你這顆狗頭?”說着一口濃痰吐在化無言的臉上。
所有小孩噤若寒蟬,鴉雀無聲地圍觀過來。武情義心頭一喜,一看這兩個白衣劍士,竟然是丞相府裏來的。這兩個白衣劍士先前曾來過梅花院,武情義認得他們。
化無言一看不對勁,還想要拔劍,被一個白衣劍士飛腳一踢,再一左一右将其雙手反制,向後反扭,“砰、砰”在其背上狠擊兩掌,化無言慘叫出聲。
即便他已入玄武之境,但兩個黃衣人手有大力,化無言竟然動彈不得,雙腳後跟被猛然踢中,疼得要命,不由自主地跪倒下去。
“敢動我,很快就讓你們不得好死。我爹是奔狼将軍,你們不知道嗎?”化無言厲聲大叫。
“啪”的一聲,化無言臉上中了一大巴掌,打得他金星四冒,頭暈目眩。一個白衣劍士喝道:“現在奉左丞相令,押你回去審問,你敢說個‘不 ’字,現在就一劍砍死你。”
“兩位大人,發生什麽事了?”武情義爬起身來。
“什麽也不要問,你和小音兩個快去躲起來。”一個白衣劍士說。
“君哥哥!”白小音從孩群中奔了出來。武情義牽住她的手,正要奔去樓下的鐵屋裏。
不想半空中一聲慘叫,一道人影飛墜而下,緊接着數道人影接踵而至,于空急速飛旋時,正在激烈打鬥。所有孩子憑欄觀看。三個頭戴青銅面具的黃衣劍士劍氣呼嘯,分上下左右圍住一個紫色的翩然女子。紫衣女子身周紅芒一爆,猶如沖擊波一般向四圍蕩散,三個黃衣人被激撞得倒翻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