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刀砍腳踢的驅趕雪狼,很順利的走出包圍圈,當然在我走到一半的時候,包圍圈就已經不算包圍圈了。野外生物都有判斷敵我實力對比的本領,稍微有些智慧的野生npc都不會主動進攻實力相差太多太多的玩家,因此我在來路上便沒有被雪狼雪猿們騷擾,此時雪狼boss已經自爆,普通小狼立刻恢複了對我的畏懼,見我亮出彎刀,立刻一哄而散,幾乎沒有膽敢上前送死的家夥。
“希望這個區域裏面沒有劍齒虎王。”我心中惴惴的想到,要是還有虎王帶着小弟上來搭讪,我肯定把指揮棒扔的遠遠的,羅洪水這小女孩就算再讓人喜歡,我也不會爲她放棄自己的生命,所幸的是一路走來都沒遇到劍齒虎王,而我的傷勢也随着時間的推移慢慢也逐漸好了起來。
從金之森林走到白龍山需要兩天的行程,距離與遇到冰峰下的新手村到阿班城的距離差不多少,不過我的回城點早就設在了金之森林,返回途中有一百公裏可以用卷軸代步,因此隻需拖着斷臂神作書吧半日的殘疾人,隻要沒有悍怪攔路,一定可以平安返回。金之森林與白龍山基本處于同一緯度,我擺脫雪狼之後一路向東,沿途出奇的太平,讓我感歎老天待自己不薄,雖然平常多災多難,關鍵時刻卻沒給我小鞋穿。
一百公裏的距離是回城卷軸發揮功用的極限,但是即便不是爲了特殊的目的,也有很多玩家不在乎小小的超出這個界限,隻要别超出太遠就可以了,因此過不半天崎岖的山路上便稀稀拉拉的出現玩家的身影。我斷臂齊肘,滿面煙塵,破衣拉撒,郁郁獨行,惹得不少玩家竊竊私語,甚至有人上前詢問,前方到底出了何種怪物,讓我如此狼狽不堪。
卧蠶眉和飛天神蛇還在亡靈山谷中等我,而我的行程則被雪狼拖延了許久,因此回城之路我可以說走的非常急迫,對行人的指指點點或者嘲笑根本不加理會,有人問起,隻說是雪狼突然變異,把我這菜鳥咬的上天入地,九死一生。
山嶺上的玩家越來越多,說明一百公裏的界限離此已經不遠,我正在急急趕路,忽然聽到一個清脆的女聲用洋文說道:“嗨!這位先生,需要不要幫忙?很疼吧?我可以替你治療。”
“不必了,我還是回城治療吧!”我看看夕陽,微笑着回道。說話的是個十二三歲的祭祀小美眉,放在中國還不到允許玩網遊的法定年齡,她個子不高,一頭短短的金發,身穿一身乳白色的祭祀長袍,笑起來時臉上挂着小小的酒窩,鼻梁修長,年齡雖小卻透着一股青春的朝氣,用洋文來講就是非常charming。與祭祀同行的還有五個人,見她的愛心忽然泛濫,一個個露出無奈的神色停下腳步,祭祀美眉的胸前帶着梅凱莉的獨角獸徽章,但是看裝備并不是高級治療師,根本就不可能治療殘疾之類的重傷,神秘老精靈已經賦予我施展梅凱莉神術的資格,要是那種程度的治療術能夠治傷,我早就戴上徽章給自己放治療術了。說實話,那枚梅凱莉徽章的神作書吧用我還挖掘的不夠,聽老精靈的意思,這枚徽章好的很,能夠借助自然之力,不過我這些天待在冰天雪地之中,實在沒心情去感受什麽自然之力,隻能先放一放。
“怎麽?”祭祀美眉轉用中文,不高興的說道:“你不相信我的治療術麽?”
“不是,我不喜歡欠别人的人情。”我口不對心的說道,“再說馬上就可以回城,你的好意我心領了,謝謝!”
“艾莉絲,人家不領情,咱們走吧。”隊伍中另外的一位女玩家應聲說道。
“可是我看這人好可憐哪!”祭祀美眉見我頭也不回的遠去,怯怯的對女玩家說道,“斷了一隻胳臂啊,得有多疼!”
可憐?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我甯可讓人覺得害怕,甚至讓别人憎恨,也不想讓人覺得可憐,真是個沒眼光的小妹妹!我快步翻過山嶺,從戒指中傳送出回城卷軸一抖,卷着順勢展開,一道白光閃過,我已經出現在金之森林的鑒定會所門前的廣場上面。
羅洪水還有她的夥伴們早已等得團團亂轉,可是急也沒用,精靈少女傳回了這段話,再也來不及說别得,立刻斷線逃跑,直到現在也沒上線。他們幾個挂掉的人等夠了時間再次上線,全都收到了精靈少女的短信,可是卻一點頭緒也沒有,隻能在鑒定會所門口枯等,當真是無聊之極。
開追悼大會兼缺席審判還沒有開完,我忽然滿身煙火的出現在他們面前,惹得少男少女一陣驚呼,呼啦抄把我圍住。
“茶杯呢,茶杯呢?”這是野蠻人急躁的問候,“指揮棒沒丢吧?”這是盜賊最關心的事情,其他人也紛紛上前發表一番感歎,詢問我如何在狼王眼皮底下突出重圍,聽的我不勝其煩。
“啊?大哥哥你的胳膊怎麽回事?”羅洪水一聲驚呼,指着我的斷臂叫道。由于披着鬥篷的原因,斷臂在我走動的時候特别顯眼,站定之時卻搭在鬥篷的内緣,不仔細觀察并不容易發現。我微微一笑的道:“終于有人看到了,真不容易!”
“大哥哥你先去治傷吧!很疼吧?回來再說好了。”羅洪水一擺手制止了同伴們的連珠炮,頗有一副老大樣子的道。
“也不忙在這一時!”我說着話調出指揮棒遞給羅洪水道:“總算是活着回來了。”
野蠻人見指揮棒安然無恙,連忙大聲問道:“茶杯呢?你把茶杯留在那裏了?”
“生活就是這麽無奈。”我漠不關心的說道,“你說,我怎麽可能折返樹林,然後在那裏傻等她上線?”
“可她一個吟遊詩人怎麽可能一個人回來啊?”野蠻人不滿的說道。
“這不正好給你一個英雄救美的機會麽?”我忍不住反唇相譏道。
“行了行了!”羅洪水大聲喝止道,“先讓大哥哥去治傷!”
“任務中的boss!嘿!”感受着醫館中npc美眉的愛撫,我不住回憶爆炸時的景象,忍不住喟然歎息,前有獨角獸王,後有高原狼王,兩個跟任務沾邊的boss全都搞了個自爆,書寫了血淚傳奇,真是讓人大開眼界。我心中的主意已經打定,今後凡是有跟任務有聯系的boss,兄弟我全都躲着走!我離你遠遠的,看你拿什麽炸我!
見羅洪水和她的夥伴等在醫館之外,我甩了甩新長出來的左手,邁步上前道:“事情都說清楚了,你們還等我幹嗎?”
“我們還沒道謝啊!”羅洪水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說道,“還有,治療殘疾要不少錢吧?這筆錢應該我們出。”
“嗯,一千三百金币。”我如實說道。
小盜賊見我毫不推辭的接受了羅洪水“饋贈”的金币,忍不住小聲嘀咕,雖然我的感知降低,無法聽清小東西說了些什麽,可看他的神色也知道沒什麽好話,忍不住兩眼一瞪,吓的小盜賊打了個激靈。
“哈!果然是你!老——”賈斯特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我連忙轉身,大聲打了個哈哈,把他的話生生掐斷。羅洪水在場,這家夥要是叫出老熊來,我都有露餡的可能。我的裝備開了保護,看上去很普通,但是肯定瞞不過熟人,賈斯特跟我一起時間很長,光看背影就可以看出來是我。
見到我易容後的面貌,賈斯特一愣,立刻反應過來的道:“聽說有個人連縫兩件狼皮袍子都要收錢,我就猜到是你!”
“按勞取酬不是天經地義的麽?再說職業玩家有責任、有義務培财主們的消費習慣,免費午餐一多,财主們就不願意花錢了!你們認識?”
“你們還沒介紹過?這是我父親的生意夥伴的女兒,按你們中國人的話講,應該叫做世妹,江湖人稱洪水猛獸。”賈斯特誇張的說道,“你别看她年紀小了點兒,在國度裏也是鼎鼎大名的人物!”
“哦?願聞其詳。”我有意配合的說道。年紀小了點?這個大賤人不會有什麽不良企圖吧?
“這可是見證了走在黑暗中的,幽靈般的,惡魔一樣的邪惡法師首次爲世人所知的曆史見證人哪!”賈斯特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說道。
“哎呀!久仰久仰啊!”我一躬到地的說道,弄的羅洪水滿臉通紅。
“聽洪水說,你是個急公好義的大俠啊!怎麽好意思接人家的金币?”賈斯特看了眼小盜賊道:“我也看過不少中國小說,那裏面急人之難的俠客們從來都是,嗯,用你們中國人的話講,打落牙齒和血吞,哪有事了之後還報銷醫藥費的?”
“你覺得,我有成爲大俠的潛質麽?小說看多了吧你!”我敲了賈斯特一拳,别過羅洪水,帶着他進入飯店的私人空間。
“這麽多天幹嗎去了?還要發短信讓我不要‘騷擾’?讓我怪想你的!”進了私人空間,賈斯特立刻停止裝蒜的道。
“想我?是想我的裝備吧?”我惡狠狠的道,上次被他一桌吃走十多萬,還沒找他算帳呢,他不會以爲就這麽就算了吧?
“去你的!對了,你的手怎麽斷了?誰有那麽大的本事?”
“看過獨角獸自爆的demo了吧?”我不動聲色的答道。
“你是說——你跟黑騎士首領遭遇了同樣的事情?”賈斯特不可緻信的說道。
“一模一樣!”我整容道,“所以,那個療傷藥水,你最好給我一瓶。”
賈斯特一邊遞過魔藥一邊嘀咕道:“怎麽好像我理所當然就該給你似的?這可是我拿金晃晃的money買過來的哪!”
“你剛才說什麽?我沒聽清楚!”
“啊?我說你一定要保重身體,千萬别出意外。”賈斯特臉不變色的說道。跟了我一段時間,小子别的本是沒長,金臉罩鐵面皮神功已經練的跟我仿上仿下。
“今天我要開個party,你要不要參加?”
“哦?”賈斯特一聽立刻來了興趣,“什麽party?都什麽人參加?”
“霸斯特,神秘三卷軸,還有亡魂之主。”
賈斯特倒抽了一口涼氣的道:“上帝!還差一個邪惡法師,北方四大賤人就來齊了!”
“這不是還差你一個麽?”
………………
“你确定這些亡靈不會攻擊我們?”賈斯特站在亡靈山谷外面心有餘悸的說道。二十多天過去,賈斯特連續大規模燒錢,再加上經驗加成,已經快速沖到六十六級,剛好穿上龍皮軟甲,之前還戴上了龍牙雕飾,頓時牛氣沖天,就差把裝備設置成展覽狀态大肆炫耀。可是就算他的實力大幅度提升,面對谷中的亡靈仍然心中怕怕,金之森林那一仗确實給玩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最直接的結果就是這許多天裏很少有人來這裏練級,而往常在這裏打僵屍法師的玩家卻是一批接一批。
我在旅店之中簡單修補了一下龍皮軟甲,可是軟甲上充滿褶皺和斷層,讓人欲修無路,最終隻把質地提高到五百多點,還不如賣給賈斯特的那件軟甲。見賈斯特的等級沖的如此之快,我不由得心生感慨,幹掉黑龍之後我的等級足足領先國度中的其他玩家九級之多,可是三個月沒到,竟然被人家連續追上了好幾級,真不知道他們的錢怎麽能燒的這麽快!
“按照唐斯巴克斯的話說,卑微的賈斯特,你好歹已經是等級榜第四名的牛人,有點風度好不好?亡魂之主說了,吸血鬼和黑騎士他都控制了起來,屍巫也差不多,他已經學會了呵斥死靈的技能,太低級的怪物他肯定控制不過來,不過會主動攻擊的頂多就是僵屍法師。别告訴我你沒打過僵屍法師!”我當先邁步進入亡靈山谷,邊走邊說的道:“隻要一個小時裏通過屍巫的領地我們就安全了,别的怪物不會進入吸血鬼的領地的。”
“靠!僵屍法師啊!就咱們兩個人?能行嗎!惡心死了!你那朋友爲什麽不出來接咱們?非要咱們一路打進去麽?”賈斯特邊走邊問的道,“什麽叫卑微的賈斯特?唐斯巴克斯這個爛人又是誰!”
白龍和龍巫妖的談吐不俗,讓我覺得非常有氣勢,自從聽了兩龍的對話,我就不自覺的總想引用一下這種威勢十足的詞句,當下微微一笑的道:“nothing,forgetit!亡魂之主接三卷軸去了!三卷軸現在弱的掉渣,連迷霧森林都走不過來!”卧蠶眉的等級雖然達标,可是職業技能太差,爆率倒是夠高了,卻打不動高級怪物,一個人走在迷霧森林裏面差點讓樹妖法師飙死,迫不得已,隻好請如今戰鬥力最爲強大的飛天神蛇前去護駕。剛才我已經和飛天神蛇通過話,按他的說法,屍巫已經被他用新學的喝止技能鎮住,一個小時内不會主動攻擊玩家,他這個亡魂之主畢竟不是擺設,不會連這點控制死靈的能力都沒有。
“走!誰怕誰啊?我都忘了自己已經是牛人了!”賈斯特自嘲的道,快步跟上,“不過老熊,不叫胡汗衫一起來,合适麽?”
賈斯特這人還真不錯啊!一點沒有纨绔子弟的架子,他肯定是某個大公司的小老闆,要不也不會豪富如此,但是從他的話中可以清楚的聽出,他并不以富貴貧賤神作書吧爲标準分人,這種品質難能可貴,讓人非常欣賞。“沒什麽不合适的,消息販子就得有消息販子的覺悟,能夠賣錢的消息不會從天上掉下來。”
說起來,亡靈山谷是個很對我路子的地方,經過事後驗證,這個地方終年被陰雲籠罩,沒有一絲陽光,因此我在這裏無論晝夜都不用受到陽光懲罰。當然了現在已經夕陽西下,太陽早已丢掉了飯碗,我倒沒占什麽便宜。見四周無人,我把自己打扮成僵屍的樣子,機械的走進山谷,看的賈斯特目瞪口呆,雖然我向他解釋過上一次自己入谷的經曆,可是口述比之親眼所見畢竟有所不同。
“就這樣,死靈就不攻擊你了?”賈斯特吃吃的問道。
“當然了,我跟死靈有個約會,你看……哎呦!”我幾步來到一個骷髅武士的面前站定,擺了個僵屍與骷髅偉大握手的poss扭頭說話,渾沒想到骷髅武士毫不怠慢,刷的一刀向我劈來。再裝不得僵屍,我急忙一個懶驢打滾躲過兜頭的一刀,雙腿一絞,骷髅黃中帶黑的腿骨應聲折斷,緊接着“咔咔”兩刀,骷髅武士應聲死于非命。
“哈!哈哈哈哈哈~”賈斯特縱聲狂笑的道:“這就是你的死靈約會?強!實在是太強了!”
笑了半天,賈斯特見我毫無動靜,不由得非常奇怪,仔細一看,忽然發現我的額頭上已經冷汗涔涔,嘴裏還墨墨迹迹的叨念着:“還是孵出來的好!孵出來的好啊!”
“诶,老熊,你沒事吧?”賈斯特伸手到我眼前晃了又晃,被我一把打開,愕然的道:“你中邪了?”
“沒事沒事!一個骷髅也敢跟老子叫闆?我還沒弱到那個地步哪!”我心有餘悸的說道。真沒想到自己無形中逃過一劫,我又想起白龍山上龍巫妖和那隻老龍的對話來,連叫好險,旋即想到已經簽約的小豬桀骜不遜,立刻感到非常無奈。骷髅的無禮舉動當然是因爲我身上沒有了死靈氣息,再一次驗證了我的幸運,虧得蛋蛋先一步孵成了小豬,要不然單憑寵物蛋散發出來的死靈氣息,我就已經完成自投羅網的壯舉了!
感知下降以後我的反應之慢讓已經習慣了高節奏的自己無法忍受,白天裏的數據比之賈斯特也有所不如,即使是晚上也不過比他略強,因此一看“約會”不成,我忽然童心大起,幹脆神作書吧了甩手掌櫃,站在後面給賈斯特撐起火把,加油助威。賈斯特一直在用輪回劍,這把寶劍被他耍的烨烨生輝,在谷頂翻滾的陰雲下面更加奪人眼目,往後的級别越來越難升,要想升到七十級,就算他再怎麽燒錢也得三個月,看來這段時間内他都不會更換兵器。
陰魂僵屍都不難打,賈斯特一身極品裝備,等級又高,收拾這些死靈如砍瓜切菜一般,陰魂的雷電法術打在他的身上,與搔癢無異,不過見到僵屍法師确實讓人頭疼,這些家夥在亡靈躁動一役中并不出彩,但是絕對不可小觑,因爲那場大戰裏出盡風頭的都是九十級左右的大怪,目前的玩家對這些出彩的怪物還隻能高山仰止。僵屍法師老給你放孢子毒物,把人惡心的頭疼欲裂,讓人很不願意近身,迫不得已,我兼起了治療師,戴上梅凱莉的獨角獸徽章,給賈斯特補血驅毒。奇怪的事情發生在我身上就算不得奇怪的事情,這是賈斯特總結出來的規律,因此即便突然間被施了治療術,他也沒有問這問那,反正比這更不正常的事情也經常發生,他早已經見怪不怪了。
終于逃出僵屍法師的地盤,屍巫幹癟的臉頰和森森白骨現在看起來一點也不難看,甚至讓人倍感親切。賈斯特和我不約而同的大口喘氣,他是打的太過辛苦,而我則是玩躲閃玩的太過火,單人獨騎硬闖大群僵屍法師的營地,也就是颠峰狀态的我,或者實力相仿的有數幾個玩家可以輕松辦到,當然了,如果是我的話,隻躲不打也可以快速通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