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今天注定是多事的一天,林玄玉還沒有走到賈敏院中,路上便被一人給攔住了。
攔住他的人正是賈環。
原來自賈環對林玄玉起了疑心後,便一直尋思着找玄玉試探,然而林玄玉本就與他沒什麽交集,入了國子監後,更是忙碌,每天很晚才下課回府,而每月少有的休假,則要麽陪伴着黛玉和賈敏,要麽就被他老爹叫走,和寶玉一起被賈政考校功課。
對此,賈寶玉表示:......能夠和這樣一位風姿過人的弟弟相處,偏偏要被考校功課,何等煞風景,真是痛并快樂着。
可惜面對每次都被碾壓的事實,和他老子恨鐵不成鋼的眼神,賈寶玉覺得,果然還是痛更多一些,就算玄玉弟弟有着逆天顔值的臉,也完全敵不過老爹鐵青的臉色啊!tat
至于賈環,作爲一個連賈寶玉都比不上的戰五渣,這種時候,他一般都是默默減小自己的存在感,有多遠躲多遠。
加上賈環無論目标定得有多豪邁,實際卻是個慫貨,于是拖延着拖延着,就拖到了現在,在這一天,他終于鼓起了勇氣,把林玄玉這個可疑穿越男主攔在了路上。
林玄玉雖找黛玉有事,但見到賈環攔着自己似有話要說,還是克制住了心中的急切,與賈環互相作揖後,禮貌問道:“不知環表弟有何事?”
賈環張了張口,一時說不出話來,見玄玉神色似有不耐煩,終于下定決心開口道:“玄玉表哥,我......我想問你,你是不是......”
當真正開口詢問時,賈環才發現,自己似乎還真不知道該問什麽,問你爲什麽還活着,你媽爲什麽還活着,你妹爲什麽不僅活着,還活蹦亂跳地活着?
賈環覺得,要是有個人突然這麽問自己,再好的修養也要當場翻臉。
于是他支支吾吾了半天,半響憋出一句:“howareyou?”
林玄玉:......
林玄玉一臉迷茫:“環表弟還請再說一次,我沒聽清。”
賈環仔細盯着玄玉表情看,發現他除了疑惑外,确實沒有什麽其他反應,眼神一點都沒變,又試探着道:“你可知曉曹雪芹?”
林玄玉已經有些不耐煩了:“抱歉,我并不知曉此人,環表弟爲何這般問我?”
賈環無論如何打量,都未從林玄玉臉上發現一絲破綻,要麽林玄玉當真一無所知,要麽他就是個真演技帝,或者,莫非是古代穿或重生的?
“環表弟?”林玄玉見賈環出神,提醒道。
“啊,沒事了,我大約是搞錯了,再見,打擾了!”語無倫次地說完,賈環急急忙忙地轉身就跑,一溜煙就跑得沒影了。
莫名其妙的林玄玉:......
林玄玉最後看了賈環逃走的方向,隻覺得今天運氣實在不太好,卻也懶得多想賈環的用意,搖搖頭帶着禮物去見了黛玉。
這次一路順暢,黛玉見到弟弟帶來的小玩意兒很是高興,一個一個拿着玩了一便,半響又有些羨慕的說道:“你就好了,現在可以每天出去,我如今去人被關在這榮國府裏,一步也出去不得的。”
不得玄玉安慰,黛玉突發奇想道:“要不你下次國子監放假時,我和你換換,你扮成我,我扮成你!”說道後來,林黛玉越來越覺着這個主意好,如今他們身量相仿佛,自己隻稍微圓了那麽一點點,打扮一下,應是看不出來的,又是玄玉休息日,還不用擔心被玄玉國子監的先生發現。
我怎麽沒早些想到呢?林黛玉頗爲遺憾的想。
林玄玉:......
林玄玉看着姐姐眼中燃燒起的熱情,頓時感覺不妙,外面有一個不知深淺的胖子盯着,現在再讓姐姐扮成自己不是自投羅網嗎?再說,這豈不是自己要穿女裝了?!
“不行!”林玄玉斬釘截鐵地拒絕道,見姐姐還要說話,立刻轉移了話題:“你在揚州自己出去玩時,是不是去過花街?你和那個張钰安是不是還有師徒關系?”
林黛玉大驚:“你怎麽知道!”
林黛玉:......啊,不小心不打自招了tat
看着弟弟難看的臉色,林黛玉蹭到了弟弟身邊,讨好道:“其實不是去逛花街啦,就是正巧路過,路過......而且我也沒進去啊,隻是在外面和大姐姐說了幾句話而已,真的,相信我!”
其實黛玉和張小胖是想進去的,然而,被碧秋死命攔住了,就差當場下跪,哭得眼淚鼻涕一大把,另三個丫鬟也一起要跪,無法,面對自小一起長大的丫鬟的眼淚攻勢,黛玉隻得退讓了,調戲了幾個門口的大姐姐,實際被幾個大姐姐調戲了後,便打道回了府。不過此事碧秋倒是沒有向賈敏上報,她實在不敢說,因此竟被黛玉瞞了過去。
然後黛玉立刻反問道:“你怎麽知道的,莫非......”黛玉覺得春夏秋冬不會出賣自己,不由想起了另一個許久不見的小弟,“你見着張钰安了?”
玄玉沒有否認,卻道:“他以爲你是我,我也承認了。姐姐,此人背景恐怕并不簡單,京城如今各方勢力膠着,還是不要再招惹他爲好,我以後也會遠着他些的。”
黛玉聞言卻不同意:“你怎麽可以這樣,我和他可是過命的交情,他還是我收的第一個徒弟呢!”
“是啊。”林玄玉悠悠地道,“真是過命的交情,未經過弟弟同意,就以弟弟名義相交,并且一起嫖過的過、命、的、交、情。”
林黛玉:......
林黛玉頓時說不出話來了,隻得諾諾應了。
林玄玉知姐姐雖嘴上答應,但心中卻未必這樣想,不過如今她在榮國府裏輕易出不得門,他倒也不是很擔心。
然而他顯然忘記姐姐小時候的光輝事迹了,或者說林黛玉這段時間乖乖聽話(?)的表現,成功的迷惑住了林玄玉。
事實上,不僅玄玉,連林黛玉自己都覺得有些奇怪,自己何時變得辣麽乖了?大人不讓姑娘出去,竟是真的完全沒想過偷偷溜出去玩,完全沒有小時候堅韌不拔,未達目的絕不放棄的抗争精神啊。如今嘛,原沒想到出去就罷了,既然想到了,那必是要出去逛過才罷休的,這可是完全和揚州不同的京城啊。
黛玉正在向往着榮國府外面的京城,而榮國府裏,賈敏正在爲黛玉的未來擔心。
賈敏靠在賈母身邊,憂心忡忡道:“也不知此次選秀,黛玉會不會被直接召進宮中?”
原來,薛寶钗進京選秀這件事情,讓賈敏想起了自己的女兒,不由擔憂起來。
賈母安撫女兒:“你既沒有給她報上名去,照理說,宮裏是不會召見的。”
賈敏道:“我就怕宮裏越過選秀直接召見,或是越過我們擅自加上了名字。如今隻願,宮裏知曉黛玉的荒唐,不讓她伴駕公主。”
不過她也知道,皇家是規矩最嚴的地方,但也是最不講規矩的地方,若真想做,有什麽是做不出來的。
賈敏苦笑道:“寶姑娘拼了命的想進去,黛玉能進去,我卻是無論如何也不想她進去。”
賈母想起了早早送進宮的元春,也歎息道:“姨太太也是個狠心的,寶丫頭更是個有氣性的,不過要我說,以寶丫頭的資質,倒未必不能飛上枝頭,畢竟以她的出身,和她的心氣,在宮外恐怕也不能嫁個她能滿意的婆家,這進了宮,即使不能在宮裏飛上枝頭,但若能做了公主伴讀,出來也能嫁到更好些的人家。隻我們黛玉不同,她有姑爺和你,還有我在,何必去那裏。當初你那會兒,宮裏也是選秀,族裏也有想送你進宮的,我和老爺就不讓你去,千挑萬選給你選了林姑爺。”
“是啊。“憶起往事,賈敏也微笑起來,但随即想到了女兒,又是一憂。
賈母語重心長道:“事情未必像你想得那樣糟,黛玉不過一個小兒而已,宮裏未必定要她進去,退一萬步講,即使進去了,黛玉一向機靈,且從小練武,應當無事的,何況看在林姑爺和榮國府的面子上,我們兩家又......看在這上面,黛玉也會好好的。”
“我就是擔心黛玉仗着自己厲害,橫沖直撞的闖禍,或是被什麽人當了槍使了。”
賈母聞言倒是笑了:“你呀,是當局者迷,黛玉明白着呢,她倒是常出些小問題,但你瞧她真的闖過什麽大禍不成,又被誰當槍使過沒,黛玉單純,卻對善惡最是敏感的,老二媳婦面上待她再好,你瞧黛玉親近過她沒有?”
賈敏原認真聽着賈母說話,聽到最後一句倒是有些哭笑不得:“母親!”
賈母故意闆起臉來:“她既做得出,我爲何說不得了,都幾十歲的人了,還和一個小孩子過不去,真是......”
但不管賈敏如何擔心,選秀依舊熱熱鬧鬧的開始了,各家想要入宮的閨秀也漸漸彙聚到了京城。
而黛玉,則在校場裏教起了兩個小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