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許征大爺當初和徒懷慎他們一行人走散後,雖則平陽公主曾要帶孫子來晗春園賞賞風景,奈何被許征以娘們兮兮給堅決拒絕了,這也導緻了,許征在這日之前,還從未來過這裏,也就說,此時他是兩眼一抹黑,完全不知所措。
發現自己掉隊,面對陌生的環境,許征不由慌了一下,也不敢大聲喧嘩,隻得挑着一條小徑先走着瞧瞧,誰料屋漏偏逢連夜雨,小夥伴沒找着,到是碰上了一位管事太監。
那太監原沒懷疑什麽,但許征他心虛啊,見那太監看了他好幾眼,低着頭的許征便加快了步伐,想要離開這兒,卻聽那管事太監朝他喊了什麽,許征心頭更慌,假裝沒聽見,越走越快,最後直接跑起來。
耳邊似乎還能聽見管事太監隐隐約約喊他停下,許征跑進了一旁高高的花草叢裏,邊跑邊艱難地回頭看是否有追兵,卻沒料到這一人高的草叢後面竟然就是湖泊,于是慌不擇路間,來不及刹車的許征就直直掉進了湖裏,嘩啦啦濺起一大片水花......
這個故事告訴大家,好孩子走路一定要看清路況喲~
不過此時的走路不看路·許征覺得自己幸運極了,看着黛玉,眼裏仿佛有光在閃爍,嗫喏了半天,呐呐問道:“不知,不知姑娘是?”
林黛玉也沒覺着有什麽不能說的,爽快道:“我是安柔公主殿下的伴讀。”
原來是公主伴讀,怪不得如此有氣質,許征正要繼續追問,突然間,一隻穿着太監服的胖子從天而降,很是煞風景的沖到了兩人之間,借着自己的體型優勢,一下子隔開了兩人。
徒懷慎一把拉起許征,黛玉奇怪地擡眼望去,沒想到卻見到了徒懷慎,不由一呆,沒料到他會在此,疑惑地正要開口,徒懷慎卻對着黛玉僵硬地笑了笑,未發一言,用一種尋常胖子難有的速度,拉着許征一溜煙跑了。
莫名其妙的黛玉:“......”
正要詢問芳名的許征:“......”
等徒懷慎拉着許征到了無人僻靜處,許征才終于甩開了他宛若鐵鉗般緊緊抓着的手,一邊揉着手腕,一邊抱怨道:“你做甚,我還沒問清那位姑娘的身份呢。”
還要問清身份,這死小子是要做什麽?
徒懷慎深吸一口氣,心裏不斷默念冷靜冷靜,絕對不能一時沖動揍他,盡量以平緩的語氣說道:“我們是混進來的,你再問下去就要被發現不對了,還有,”徒懷慎頓了頓,問道,“你爲何想要知道那位姑娘的身份?”
許征未能發現徒懷慎的不對勁,喜滋滋地道:“當然是要報恩啦,再說了,就算那位姑娘發現了不對,她那麽善良,肯定也不會揭穿我們的。”
報恩的話,若是以身相許,不知那位姑娘願不願意,不知想到了什麽,許征臉漸漸漲紅,嘿嘿傻笑起來。
想到徒懷慎住在宮裏,許征連忙轉向徒懷慎,“表弟啊,你在宮中走動,你知不知道那姑娘是誰,她說是安柔表妹的伴讀,那表妹伴讀都是哪幾位?”
徒懷慎闆着胖臉,冷眼看着他發傻,心中陡然升起一股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的怒氣,冷冷道:“不知道!”說完一甩袖,轉身就走。
“唉,慎表弟,你别走啊,你怎麽就不知道了?那你能不能替我打聽打聽,表弟你别走啊......”許征見徒懷慎走得飛快,忙追了上去,一邊走一邊尤不死心地追問道。
徒懷慎一路沉默,心中暗道,告訴你是傻子!
想到林黛玉,暗暗決定要把許征這家夥的身份也瞞下來,要是黛玉問起,就說是個小太監好了,絕對不能讓老大師傅對他有印象,哼!
那邊廂,林黛玉看着兩人跑遠,心中疑惑,不過因着此時不方便,也就暫且按捺下了疑問。
一陣微風吹過,此時雖已回春,但一身濕衣站在風口,還是微微覺着有些涼,黛玉看了看自己這身衣服,已經全濕了。
所幸出息宴會時,京中閨秀向來會多帶一身衣服,以備不時之需,黛玉自然也帶了。如今爲着救人,已經花費了些時間,加上梳洗換衣,離着品詩結束恐怕沒多久了,林黛玉不再耽擱,匆匆去找了管理她們一應事務的林嬷嬷那裏。
待到黛玉換完衣服,出門就瞧見林嬷嬷古怪的神情,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似乎還帶着些憐惜,不知腦補了什麽,林嬷嬷對着黛玉輕聲歎了口。
林黛玉:“......”總,總覺得不太好呢......
可惜此時時間不多,林黛玉暫時壓抑下心中詭異的感覺,向林嬷嬷行了禮,便朝安柔那兒趕去。
品詩會果然已到了尾聲,黛玉悄無聲氣地回到了安柔身邊,兩人偷偷對視了一眼,見黛玉點頭,安柔終于安下心來。
閨秀們都已做完了詩,夫人們也一一品評過,原想推皇後作爲最終評委,皇後卻笑着推辭了:“難得如此熱鬧,在場諸位夫人也不乏有詩文出色的,不如就每人選出覺着最好的那首,到時瞧哪首得的推薦最多,如此豈不更公平?”
衆人紛紛稱是,認真挑選起來,當然也有胡亂選一個聽着順耳些,比如像王夫人這樣隻識得些賬本,對詩詞一竅不通的當家夫人,不過不論底下的王夫人心裏如何腹诽,面兒上倒是端得住,柔聲告訴了一旁侍立的宮女自己的選擇,毫無異樣。
如此林林總總,不過一炷香時間,所有選擇已全部記錄下來,宮女又快速統計出了最佳的三首。
宮女将那三首詩作呈給了皇後,皇後笑着接了,卻不急着公布,又遞向了一旁的平陽公主,兩人謙讓了幾句,皇後才拿着三首詩,環視了衆人一眼,将名次公布了。
此次品詩會乃是以花爲題,最後選出的三甲,正是戶部尚書之孫女李素绮,安柔公主伴讀薛寶钗,以及左都禦史家的千金秦舒麗。安柔公主此次爲着避嫌,卻是沒有參加。
李素绮和秦舒麗還好,兩人原本就是京中有名的閨秀,薛寶钗此次卻是真正揚了名,一時,不少人都不着痕迹地打量起她來。
面對諸多目光,以及皇後的嘉獎和賞賜,薛寶钗心中雖喜悅,卻表現得落落大方,行止有度,相比起其他貴女毫不遜色,相反更有一番處事不驚的氣度,好幾位夫人心中點頭,暗暗将她納入了當家主母人選,隻是,在事後了解到她出身時,倒有幾位夫人猶豫了,也有幾位夫人,在知道寶钗出自那個豐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鐵的金陵薛時,反倒心中一動。
此乃後話不提,嘉獎完三位閨秀,便到了自由活動時間。皇後邀請衆夫人小姐們賞起晗春園的景緻來,幾位熟識的夫人小姐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一邊賞景,一邊說話,還有宮女貼心周到的送上茶點,一時很是惬意。
而黛玉,也終于見着了心心念念已久了的娘親。
一處涼亭内,林黛玉望着含笑看着自己的母親,樣貌依舊,眼中慈愛,不由淚意上湧,再也忍不住,飛撲到了賈敏懷裏,哽咽道:“娘親,我好想你!”
賈敏也濕了眼眶,緊緊抱住女兒,此時黛玉已經與她一般高了,撫摸着女兒的秀發,想到錯過了的這幾年,賈敏心中一陣感懷。
寶钗見她們母女情深,不由想到了薛姨媽,觸動心事,也是一陣傷感。安柔見她們如此,體貼地帶着寶钗先行離開,給她們母女倆一個獨處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