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達政宗也曾在之前向父親伊達輝宗提出過類似的意見。如果上杉家要殺伊達成實,伊達也不會讓他們好過,從資福寺把森長可和甘粕景持的骨灰起出來,然後混到狗糧裏喂給狗吃(日本人和韓國人似乎有吃骨灰的惡癖,早年間看《火山高校》小說的時候還惡心了一把呢)。
總之一句話,你不讓我好過,我也不會讓你好過。
所以能肯定,上杉景虎絕對不會殺伊達成實。如果不能以平等的姿态進行談判,伊達方一開始便會處于下風,事事被動。
這時,走廊裏傳來腳步聲。片倉景綱慌忙把自己的笛子藏到袖口裏面,然後回到自己座位上。
傳來男人的聲音。伊達政宗是個喜好清靜的人,非常讨厭别人在未經通報的情況下來觐見自己。
不過有些和一大走得比較近的年輕家臣卻不以爲然,明知自己的主公不喜歡,卻故意這樣做。
這不是廢話嘛,你來都來了,還有什麽不方便的?
片倉景綱趕緊說道:
他也故意如此。
伊達政宗狠狠地盯着片倉景綱,後者卻裝出一副完全搞不清楚狀況的蠢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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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僅十四歲的支倉常長在營外皺起了眉頭。他顯然對伊達政宗和片倉景綱到底談了些什麽有些好奇,不過他也知道自己在伊達正宗心中的地位比不過片倉景綱,也就沒有多問什麽。
但支倉常長沒有離開。他了解伊達政宗的脾氣。他首先會胡亂猜測一番,然後再确認自己的推測是否正确。
不過,過了好半天,她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因爲他本身就不是一個善于出謀劃策的人。
算了,既然算不出來,那就别在這裏讨人嫌了,咱回去吧。
支倉常長正要起身,伊達政宗果然發話了:
支倉常長呵呵笑了,這還真是伊達政宗的性格本色。
他笑道:
伊達政宗失聲叫起來,片倉景綱起身拉開了簾子。
支倉常長已經停住了笑。他雙手規規矩矩垂着,直視着伊達政宗。
伊達政宗低語道,
他用手撫着腦袋。
他身後的片倉景綱笑了。雖然伊達政宗看上去像個缺乏耐性的孩子,頭腦卻決不簡單。他身上潛藏着高深的謀略。這既讓片倉景綱感到棘手,也讓他覺得踏實和自豪。
支倉常長微微一愣神,伊達政宗明顯話中有話。
支倉常長身體一顫,看着伊達政宗,心下有些發涼,一時半會竟然找不到任何詞彙來回答伊達政宗的質問。
反倒是伊達政宗,多少有些沮喪————爲什麽連這種小事,都得讓自己親口問出來?
想到這裏,伊達政宗用手撓了撓頭皮,用一副很難辦的語氣:
伊達政宗還沒有說話,片倉景綱突然用少有的咆哮音,厲聲喝道:
支倉常長有些惶恐,自己怎麽沒頭沒腦的問了這麽一句話?
伊達政宗冷冰冰地看了支倉常長兩眼,其實後者隻是一個十四歲的少年,多少有些。
常長睜大眼睛,
伊達政宗厲聲說完,微微笑了,
支倉常長跪伏在地。心底湧起不可思議的恐懼。伊達政宗不過是個十八歲的年輕人,卻是老謀深算!
他一看到自己的意見被拒,轉而趁勢向父親和家中的元老們賣好。。。。。。更确切地說,他通過於伊達成實等被俘虜的将領們的事情,買了一個大大的面子給家中的老臣們,借這個機會來緩和雙方之間的矛盾。。。。。。既如此,他看似平靜的行爲舉止背後肯定也隐藏着更深的心機。他究竟在想些什麽?
支倉常長愈是這樣想,便愈覺得有一種無法形容的恐懼襲上心頭。
支倉常長伸出袖子,拭去額頭上的汗水。
不知怎麽的,他眼前陸續浮現出他熟悉的各個的面孔。
伊達政宗的父親伊達輝宗、自己的父親支倉團右衛門、以前教過自己學問的老師遠藤基信,還有鬼庭左月齋等人。。。。。。
與他們比較起來,年僅十八歲的伊達政宗身上有着一種成熟決斷的氣魄,這種氣魄是自己的父親和伊達輝宗身上都沒有的。
如果非要作個對比的話,伊達政宗和支倉常長曾經在外交活動中有幸見過的最上出羽守義光非常相像,都是那種含蓄内斂,厚積薄發的人物,讓人捉摸不透,卻又感到深不可測。總之,對于喜好新鮮刺激事物,未來準備大有作爲的支倉常長來說,伊達政宗絕對是個将來能讓他實現心中抱負的人物。
支倉常長恭恭敬敬施禮返下後,伊達政宗擡擡下巴,示意片倉景綱也下去,然後便瞪着那雙冷冷的眼睛,凝視着本陣内的茶幾,好半天都沒有說話。
而片倉景綱并沒有馬上離開,而是平心靜氣地注視着自己的主公。伊達成實對伊達政宗來講有重要,這是不言自明的,但爲了照顧家中老臣的看法,他也隻好選擇妥協。
即便是這隻獨眼之龍,也由不得不妥協的時候,這或許就是政治家的無奈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