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說話間，玄關口突然傳來大嗓門：

這聲音，明智小五郎太熟悉了，正是佐久間盛政，他正帶着一大群柴田家臣，從玄關走了出來。

不過這樣倒也能說明他的地位————自從全滅之後，他就成爲了柴田家最有實力的軍事幹将，再加上他是柴田勝家的外甥以及螟蛉義子，所以在柴田家的地位有多高，可以想象了。

不過，看到人家浩浩蕩蕩的前來迎接自己，明智小五郎反倒感到有些臉紅了————自己和山崎幕一隻有兩個人，而且穿的還很普通，人家全是鮮衣怒馬，大隊相迎，算是給足了己方面子，相比之下，自己這個樣子，倒是很對不起人家了。

話還沒說話，他的手就被佐久間盛政給拉住了。

順着佐久間盛政的話，明智小五郎一一和柴田家的家臣們打了個招呼。

還沒有進入本城，城主的小兒子柴田勝裏、家臣佐久間安政、金森長近、山路正國等人，都已經列隊迎候。這種待遇頓時讓明智小五郎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他自問自己和柴田勝家的關系并不深，但是後者對自己的重視，遠比自己想象的要高，幾乎把所有能撐場面的人物，都派出來了。

來到預定爲明智小五郎招待處的本城，年過六旬的柴田勝家已經站在大門前。他一看到明智小五郎，便叫道：

他的聲音不再暴烈、急躁，好像是發自内心地歡迎這位他等候已久的貴客。

明智小五郎規規矩矩施了一禮。

對于他來說，踏入這個門，就已經是從此和柴田勝家攀上了交情，而且還不是在織田信長所授意的情況下發生的。

如果這件事傳到安土城，那麽一直在不斷平衡家臣勢力、竭力避免結黨營私的織田信長，會怎麽想？

可能會重新審視自己女婿的地位？

一想到這個，明智小五郎即使想笑，也笑不出來了，一片烏雲，從他的心中升騰起來。

但是另一方面，

柴田勝家真情流露的好意，讓自己内心，又備覺溫暖。

可這是柴田勝家的真心嗎？這位出身斯波源氏的名門望族，織田家的兩朝元老，而且脾氣還不怎麽好的老人，居然雙眼發紅地拉着明智小五郎的手，把他迎了進去。

萬不可大意，他可能是故意如此，以讓自己放松警惕，說不定已暗中作好了在招待席中抓住自己的語言話柄，回頭呈報給織田信長的準備。

不是自己想得太多，而是，自古以來，隻有同行之間，才是赤luo裸的仇恨，更何況兩人不僅是同行，而且還是同僚，知己這些年被稱爲，在某些層面上，已經冒犯到身爲筆頭宿老的柴田勝家了。

如果他想借這個機會敲打我，或者說，幹脆就給我個下馬威，我該怎麽辦呢？

這些翻雲覆雨之事，曆史上早已屢見不鮮。

在腦洞大開的明智小五郎看來，筆頭宿老柴田勝家主動邀請作爲後進生的自己到上野來，本身就已經很奇怪了，因爲這并不是織田信長的意思，而且自己也很懷疑柴田勝家今天會是否真心隻是把這個見面當成了。

他昂首挺胸，做出一副不卑不亢的樣子，不過是爲了盡可能地掩飾自己複雜激烈的心理活動。

當他們進入本城的書院，金森長近說道：

。。。。。。

明智小五郎之前還帶着幾分戒心，不斷揣測着柴田家的用意，不過等到幾杯酒下肚之後，他整個人就放開了。

什麽筆頭宿老，什麽第一家臣，人家是貨真價實的老江湖，難道還會跟自己一個小鬼過不去不成？

反正自己是織田信長的人，柴田勝家也不能拿自己怎麽樣。

如果他真的把自己給惹急了，自己就。。。。。。算了，以後的事情以後再想，眼下，就放心的喝酒吧！

以前提到過喝酒，明智小五郎的酒量，在某種程度上而言，當得起這個稱号，不過今天，在遇到柴田勝家之後，他開始有些撐不住了。

老爺子都喝了三五十杯了，除了臉紅之外，完全沒有要倒的意思。

觥籌交錯間，氣氛變得融洽起來。

也許可以，借這個機會，問一下柴田勝家的意圖。

明智小五郎看上去醉意闌珊，但實際上，他清醒着呢。

他的語速突然變得平和起來，不再像之前那樣滿含醉意了。

明智小五郎用試探的語氣湊近了身子。

柴田勝家突然兩眼睜得很大，本來醉熏的神情，也突然消失不見，變得正經起來。

原來，和明智小五郎一樣，他也是在裝醉。

明智小五郎笑容不變————或許說，柴田勝家的反應完全是在他的意料之内，他可不覺得自己能在後者那裏蒙混過關。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鍾。

酒宴上的氣氛依舊濃烈，山崎幕一已經醉得差不多了，但是柴田家的那些人仍然在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誰都沒有注意到，首席的氣氛已經有些不對勁了。

索性，直到兩人結束對視之前，誰都沒有發現他們之間的異樣。

幾秒鍾之後，柴田勝家的眼神變得平和起來，他用滿不在乎的語氣說道：

柴田勝家笑得很快慰。

明智小五郎微笑着接過了酒杯。

他神情自然，咕嘟嘟一飲而盡。

柴田勝家豪爽地哈哈大笑起來。

他很高興，自己年輕時候，身上欠缺的，正是現在明智小五郎身上擁有的。

自己年輕的時候，做事習慣，全憑自己的喜惡愛恨，說得好聽是愛憎分明，說得難聽點就是任性胡來。

等自己步入中年之後，才理解，很多事情，并不是那麽的。

如果自己幾十年前也能像明智小五郎，那樣八面玲珑，這一輩子也不至于走那麽多的彎路。

見柴田勝家如此熱情，明智小五郎終于放下心來。他從沒見過柴田勝家如此豪爽，如此開懷暢飲，也許是之前兩個人并沒有多大來往吧，他在驚奇之餘，不禁對産生了好感。

至于喝茶，要等到酒宴結束之後。

柴田勝家的茶道水平竟然很不錯，這讓明智小五郎多少有點吃驚。

自己雖然拜了小早川隆景爲師學習茶道，可要說真正學到了什麽，可就很難說出口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