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的眼神。”
“我的眼神?”
我不明白天哥爲什麽這麽說,我的眼神有什麽問題嗎?我被天哥這麽一說,有些摸不着頭腦了,我的眼神還能有什麽問題啊,我又不瞎咯。
“那天我剛來公司,就看到你在前台一時想不開,想要做傻事。我上前制止了你,我那時并不覺得你有什麽稀奇的地方,直到我看到你的眼神後,我才覺得似曾相識,那種不屈服和倨傲的眼神,讓人印象深刻。”
我被天哥這麽一說,有些不好意思,臉立刻紅了起來,沒想到天哥會這樣說我。其實我哪裏是倨傲哦,我就是抱着必死的決心罷了,沒想到歪打正着,叫天哥給救下了,而且還對我産生了另外一種看法,這叫我很是意外。
天哥雙手抱拳,直視着我,繼續說了下去:“那種眼神,我當年孤身一人來這座陌生的城市也是這樣,我當時誰都不服,自認老子天下第一,不過後來吃了虧也就學乖了。不過我後來的眼神裏,再也沒有當初那種犀利的眼神了。”
天哥說這些的時候,我也勇敢地擡起頭,直視天哥的目光,平時我是不敢這樣的,心裏還是對天哥很敬畏的,甚至有那麽一絲害怕。但是天哥今天這樣說,我也鼓起勇氣,我從他的眼神裏讀出了一絲東西,但是我又說不清是什麽,很複雜,讓人有一種悲從心來的蒼涼感。
“所以,我第一眼看到你的眼神,我就決定幫你,或許,這也是在幫我自己。我見識過很多女人,各色各樣的都有,你這樣的女孩子倒也少見。聽你講你的身世,就像是聽傳奇小說一般,我楊天自認人生已波瀾壯闊了,比起你來,我倒是覺得有些不如啊。不是說你有多少刀光劍影,腥風血雨,而是你的曲折離奇,再說你才20不到的年紀。”
我沒想到天哥會這麽說,讓堂堂一方豪傑的天哥說出自己的人生經曆不如一個女孩子,我想天哥這肯定是客氣話,我當不得真的。
天哥伸過手來,拍拍我的肩膀,笑着說:“可能吓着你了,我很少說這麽多話的,我一個月也未必講這麽多話。有些事情堵在心裏久了,覺得憋得慌,但是找不到人說,我能從你身上看到當初我的影子,也算是一種緣分,今天這話,就多了些。”
天哥說的沒錯,他這樣子,确實有點吓到我了,我印象中的天哥是少言寡語的,就像一座巍巍高山一樣,是讓人仰止、讓人佩服的。
而他現在卻對一個算是素不相識的女孩子不吝稱贊,而且吐露心聲,這怎麽能不讓我心驚膽戰,我一時承受不了這種“擡愛”吧。
“進來吧,别在外面傻站着了。”
我向門口那邊看去,天哥這是在跟誰說話?
門被推開了,楊懿走了進來,一臉尴尬,撓着頭,對天哥說:“父親,我……”
天哥擺擺手,輕描淡寫道:“我知道你不是在偷聽,就是守在門口,你這份心意我還不知道,咱爺倆還計較這個,來,這邊坐。”
楊懿見天哥沒有怪他,愁容散去,大步走來,坐到了我旁邊,我看他的樣子,正襟危坐,訓練有素的模樣,連坐姿也是工工整整的,難道他是一個軍人?
“小懿,我不讓你進來,是有些話對這個女孩子講,如今都講完了,你進來也無妨了,我們好久沒見面了,沒想到會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見面,你也沒想到吧?”
他确實沒想到,三個月前,他接到命令,要去王震南身邊潛伏,日後有用處。當初,養父跟他講的時候,也沒交代是什麽任務,直到剛才,才得到命令,要求自己暴露身份救這個女孩子。
雖然他覺得有些不值得,但是這是養父的命令,自己必須完成的,并且是不惜一切代價要完成的。
楊懿點點頭,确實,他已經有三個月不曾和養父碰頭了,爲了保證任務的成功,養父囑咐過他,不許和他聯系,甚至打電話都不可以,這樣王震南就不會發現了。他知道養父是微爲了他好,如果一旦被發現了,自己肯定活不了。
“這次怎麽樣?”
“根據您的指示,我趁着他們一時麻痹之際,擊暈了王震南的三個随從,然後用鐵棍擊傷了他的臉頰,就這樣,我才把這位姑娘給救回來了。”
天哥點點頭,似乎很滿意楊懿的行動結果,然後關切地問了一句:“你沒事吧?”
楊懿搖搖頭,淡然道:“我沒事,隻是這位姑娘受到了很大的折磨和傷害,王震南确實心理變态,有些行爲令人發指。”
當然,楊懿沒有把我受折磨的經過,詳細叙述,他也知道,這對一個女孩子來說,不算是什麽光彩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楊懿對這件事情守口如瓶,我對此也是很感激的。
“哦,我看出來了,她是挂了不少彩,這樣吧,我和小懿還有些話說,你先去醫院診治吧,記住别怕花錢,找最好的醫院和醫生看,我已經囑咐陳辰了,叫她陪你一起去,我給你們半個月的假,好好休整好了,再來公司吧。”
“謝天哥。”
我很識趣地退了出來,即使天哥不說,我也打算告辭了,因爲我知道我再坐那,确實也不合适了,人家肯定有要事商量的,自然不是我能聽的了。
陳辰見我出來了,她緊皺的眉頭才松了下來,一隻手拍着胸口,喘了兩口氣,緩了緩,才說:“我還以爲天哥會爲難你呢,看見你出來了,我就放心了。”
“怎麽會呢,這次是天哥救了我,又怎麽會再爲難我呢,天哥讓你陪我去醫院,還準了我們半個月的假,我們可以好好休息咯。”
“真哒?”
陳辰兩眼放光,她一聽到有假,就格外激動,兩隻手攥住我的胳膊,有點不敢相信的樣子。
我點點頭,不過我被陳辰攥得有些疼,她一激動,手上就沒輕沒重了,我眉頭一皺。陳辰見我的樣子,趕緊松開,連聲跟我說對不起,是她一時得意忘形了,忘了我是個傷員了。
陳辰又問道:“是不是王總?”
我點點頭,但我不想多說了,沒人願意再去想起那噩夢一般的情景,陳辰見我閉口不言,她也不再往下問了,扶着我出了公司。
那輛黑色a8l還停在門口,司機探出腦袋說了一句:“上車。”
我和陳辰都懵了,我們本打算打車去醫院的,根本沒想坐老闆的車。司機解釋道:“天哥吩咐了,送那個姑娘去醫院,好啦,你們就别墨迹了,快上車,我還有事呢。”
既然天哥都這樣說了,那我們也就不再推辭了,我和陳辰上了天哥的車,陳辰一路都很興奮,她說,她從來沒有坐過這麽高檔的轎車,東摸摸,西看看,不時地發出一兩聲感歎。
我對陳辰有些無語,你有點出息好不好,好歹你也是一身名牌的小白臉,平時也自诩是品質生活,怎麽現在,一坐豪車,就這麽跌份呢,陳辰就是這麽個人,愛财,但沒有壞心眼。
我們到了醫院,陳辰還沒從剛剛那個豪車夢裏緩過來呢,我不去管她,在導醫的攙扶下,去了急診,做了全面檢查。
檢查下來的結果是,多處軟組織挫傷和輕微腦震蕩,醫生看到我的傷勢很吃驚,她問我是不是遭受了虐待,要不要幫我報警。我搖搖頭,不想把事情搞大,畢竟對天哥沒啥好處。
我就撒謊說是我跌倒摔跤造成的,醫生用懷疑的眼光看着我,不過既然事主都選擇不報警,她一個醫生,也沒必要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給我做了初步的處理,開了藥,然後叮囑我多休息,一周後來複診,本來還想讓我去拍個ct,被我拒絕了,我現在就想回家睡一覺,我實在太累了。
我讓陳辰幫我取了藥,然後陳辰又幫我喊了一輛的士,回我的住處去了。我輕歎一聲,終于可以回家了,這噩夢一樣的半天,讓我身心都遭受了巨大的創傷。
王震南那可怖的嘴臉困擾了我很久,我那段時間,常常半夜驚醒,就是因爲做夢夢到了不好的事情,讓我後脊背發涼,滿頭大汗,過了很長的時間,我才慢慢恢複過來。
我回到家,張姨見我的模樣,吓壞了,忙問我發生什麽事情了,我和陳辰早就約定好了,說是摔跤跌成這樣子的。張姨的眼神和那個醫生一模一樣,根本不信我會摔成這個樣子,又多問了幾遍,我和陳辰一口咬定,她雖無奈,但也沒辦法了。
張姨趕緊扶着我到卧室躺下,端了一盆溫水過來,拿毛巾輕輕地幫我擦拭那些血迹和污垢,醫院隻是簡單地處理了一下,沒有完全弄幹淨。張姨的力道很輕,生怕弄疼我了,陳辰見有張姨照料我了,她也就放心了,跟我道别了,叫我好好休息,她這一天也吓壞了。
擦拭幹淨後,我才安穩地睡了過去,我實在是太累了,已經顧不得身上的疼痛了。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