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哥咄咄逼人的目光讓我有一種不好的感覺,我該怎麽說呢,我一咬牙,算了,事情是怎麽樣的,我就如實說,我不想跟天哥玩虛的,整陰的。
如果天哥真的認爲是我太過分了,打不了把我打回原形,這有什麽,比這個更壞的事情我都經曆過呢,這點事情對我來說真算不了什麽。
我把整件事情的前因後果,包括我當時心裏的想法,還有公司其他員工的表現和情緒,我都跟天哥講了。我再陳辰手臂被燙傷和其他員工群情激奮上加重了語氣,因爲我想跟天哥強調,這不是我一個人的意志,這真的是全公司的人想法,隻不過我第一個站出來而已。
天哥聽完後,沒有任何表情,隻是淡淡地說:“這和小杜說的有些出入。”然後,他望了我一眼,問我一句:“我該相信誰的話呢?”
我本想脫口而出,說讓他把前台啊、同事啊喊過來,我們當場對峙。但我很快放棄了這個想法,因爲這個想法對我沒有任何好處。
我現在雖然站在這個位子上,但是我在這個公司沒有任何根基,貿貿然叫一個人來或者幾個人來,她們一看天哥的神情舉止不對,我想她們肯定會馬上改口的,這點是毋庸置疑的,畢竟天哥才是這個公司真正的老大,老大不開心了,還能有她們什麽好?
所以,我現在隻能沉默應對,我相信天哥的判斷,我也相信天哥是一個非常公正的人。我晉升甲等經紀人應該也是天哥的意思,我甚至往更深了去想,或許就是天哥要把我擡出來,去打壓杜經理和蘭姐,當然,這是我一廂情願的看法,我沒辦法去證實的。
天哥見我沉默不語,似乎有些不滿意我的表現,他敲了茶幾三下,又進來個人,不是别人,正是杜經理。
“這下好辦了,人都齊了,怎麽,你把你剛剛的話,跟小杜說一遍,看看他都什麽異議吧。”
我問心無愧,自然敢講,然後我把剛才跟天哥講的話,又原原本本地跟姓杜的講了一遍。姓杜的也不愧是老江湖了,聽了我的真實情況,他臉不紅,心不跳,跟沒事兒一樣,這份心境,倒真是個老狐狸了。
我講完了,天哥挑了一眼姓杜的,然後問他:“怎麽樣,小杜,她說的,跟你和我說的有些出入了,我到底該聽誰的?”
姓杜的說了一句十分讨巧的話:“天哥,您是這個公司的掌舵人,我跟您已經十來年了,您肯定有您自己的判斷,我不多說,您說什麽就是什麽。”
這話,說的可真是毒啊,他言下之意,就是我在挑撥離間了,還搬出自己的資曆,就是說我是初出茅廬咯。這條老狗,罵人都不帶髒字的,我倒是小看他了。
眼下的情況對我不利,我現在是多說多錯,所以還是慎言爲好。但是我心裏急啊,這件事情天哥要搞明白很簡單,派人打聽一下公司的輿情議論,調看一下事發當天的監控錄像就得了。
但是天哥肯定不會這麽做,太麻煩了,而且也不符合他的身份,他又不是警察,又時候不必事事都較那個真。
至于怎麽處理,我想天哥心裏應該有想法了,在他看來,他需要站在公司的層面上去衡量,而我和姓杜的隻不過多是從自己的角度考慮問題,所以我們的想法跟天哥的不一定對付,結局往往出人意料,就像我晉升甲等經紀人,讓多少人跌破眼鏡啊,這也就是天哥的手段了。
天哥似乎也在思考,他的眼睛一直在我和姓杜的的之間來回打轉,似乎要從我們之間選出一個來。很快,天哥有了答案,他揮揮手,示意姓杜的上前,我心裏一涼,莫不是……
然後天哥在姓杜的耳邊悄悄地說了幾句話,我沒聽清楚他們說了啥,不過我瞧姓杜的臉色并不好看,沒有那種勝利的喜悅,反倒是眉頭緊鎖,一臉木然。
然後天哥便不再理會我和姓杜的了,兀自走出了辦公室,留我和姓杜的的兩個人面面相觑,我有些納悶,天哥這葫蘆裏到底是賣的什麽藥啊?
姓杜的開口了:“天哥說了,讓你明天來等候公司的處理。”
然後,他也離開了辦公室,不過我還是未能從他臉上捕捉到任何勝利的表情,他還是沉着一張臉,似乎天哥的話,沒有那麽簡單。
雖然我确定了,姓杜的沒有全盤翻盤,但是天哥或明或暗的态度讓我根本捉摸不透,他究竟是什麽意思呢?
我和姓杜的,天哥到底會選擇誰呢?
天哥下一步的計劃又是什麽呢?
天哥既然擡我出來,爲什麽這次又不幫我呢?
這些問題困擾着我,我從天哥辦公室出來的那一刹那,已經完全沒有今早來公司的那種輕松愉快感了。取而代之又是一種緊迫壓抑的感覺,天哥的态度決定着我們的去留,甚至關系到我接下來的人生軌迹,我一定不能輸,我實在是輸不起了。
這一天,我渾渾噩噩,完全不在狀态,陳辰還約我一起下班回家,但是我說我想一個人走走,好好想想,推了她的好意。她見我态度堅決,也沒有堅持,就是讓我早點回家,注意安全。
我漫無目的地在這個我陌生又熟悉的城市裏走着,我不知道該去哪,也不知道哪裏是我真正的歸宿,是我那個租住的房子嗎?
我忽然好想喝酒,我想徹徹底底地醉一場,我居然忘了解憂最好的良藥就是酒啊,雖然醒來還是會煩惱,但是至少在那酩酊大醉的時候,我是沒有煩惱的。
我背負了太多的煩惱了,我需要一場發洩,我需要一個暫時忘記煩惱的理由,那麽就沒有比酒更适合的了。
我氣血上湧,說幹就幹,喊了一輛的士,報出一個清吧的名字,那裏不吵,适合一個人靜靜地喝酒,喝他個一醉方休,去他媽的狗屁煩惱,我真是受夠了。
來到這家我熟悉的清吧,我第一次來,還是那個王八蛋帶我來的,沒想到,才過了多久,已經是物是人非了。我點了兩紮青啤,要了冰塊,大口大口地灌自己,想讓自己快點醉,然後忘記這些煩心的事情。
但是奇怪了,我真的想醉的時候,我卻特别的清醒,我連喝幾大杯,還是沒啥感覺,我腦子依舊很清楚,邪了,我的酒量什麽時候這麽好了?
這個時候倒是有個不知趣的家夥蹭了上來,我掃了一眼,媽的,還是個黑鬼,我去他娘的,真tm倒胃口。
他似乎很有自信,操着一口不流利的普通說道:“美麗的女士,您不介意我坐在您身邊吧,哦,沒辦法,您是如此的迷人,讓我有些情不自禁了,原諒我的冒昧。”
他剛靠我近了些,我就聞到一股子意味,這像是黑人特有的難聞的味道,是體味吧,真是讓人惡心。說的話酸不拉幾的,更讓人惡心,現在的黃毛仔都不這麽泡馬子了,還是這麽老套的把戲。
我當然沒有好臉色給他了,我沖他大喊:“死黑鬼,滾回你的老家去,中國不歡迎你,fuckyou!”然後我還豎起一個中指,黑鬼見我這副樣子,馬上連滾帶爬地走開了,他大概沒有見過我這麽野蠻潑辣的女孩子。
我可沒用崇洋媚外的性子,看到你是外國人,就嘻嘻哈哈的,老娘現在心情不爽,還往槍口上撞,你這不是活該嘛。不僅僅因爲他是個黑人,換做任何人,來跟我搭讪,都會被我教訓的,也不看看時候。
我呵斥完那個黑鬼,正一個人喝悶酒的時候,有一個拍我的肩膀了,我正想破口大罵:“是哪個不開眼的……”
可是當我看到那個人的時候,我閉嘴了,因爲是一個熟人。伍子,大名叫黃天飛,是這家清吧的看場的,我和他認識,不算陌生,在一起喝過幾次酒,僅此而已。
“怎麽這麽大脾氣?”
他順勢坐下,我沒有反對,而是沉默不說話,一個勁地喝酒。
他拿來一個杯子,然後奪下我的酒杯,往自己杯子裏倒,一口喝光,很幹脆,然後說道:“這麽喝,你非喝死不可。”
“我樂意,我又不是不付你酒錢,給我拿來。”
我又重新奪過酒杯,一個勁往裏加冰加酒,酒滿出來了,我也不知道,我想我大概現在是有些醉了吧。伍子見酒都溢出來了,他提起酒瓶,不讓我再倒酒了。他握着酒杯,就是不讓我喝酒,我也不知是怎麽了,還是發酒瘋了,我一口咬住他的手,狠狠地咬,像是要把這怨氣全部集中在這一口牙齒上。
“嘶嘶”,伍子吃痛,但是他沒有松手,而是任我咬,很快,他的小拇指和中指,被我咬出血了,我感覺一股腥甜,似乎刺激了我一下。我才放開嘴,看到那雙被我咬破的手,我開始抽泣起來,原來,我咬人并不能發洩我的情緒,我喝酒也不能忘記我的煩惱憂愁,這一切都是我的癡心妄想。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