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天哥所說的大禮就是他。
這真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沒錯,我一直沒有放棄找這個人面獸心的家夥,我就是要當着他的面,問一問他,他爲什麽要這麽對我。我也曾發過狠,要當着他的面,把他的心刨出來,看看是不是狼心狗肺。
不過當他真的出現在我的面前的時候,我還是有些手足無措,我沒有做好面對他的準備。我的生活已經慢慢步入正規,我的人生才掀開最美好的一頁,因爲他的到來,我又要還是回想起以前種種的屈辱和苦難。
我忽然發現,我并沒有那麽強烈地想見他,反而是很排斥見他,因爲他的出現,就會讓我重新墜入噩夢。
他怎麽不去死呢,爲什麽還要出來禍害我,還要出現在這裏,讓我想起辛酸往事,讓我那股莫名的仇恨被重新燃起。
我不恨天哥,因爲是他知道我想找到這個人,才想幫我一把的,以天哥的能量,這算不得什麽難事。但我有些高估自己的承受能力了,當我真正見到這個讓我“朝思暮想”的人渣之後,我卻怎麽也淡定不下來了。
他臉上都是傷痕,還是很新鮮的傷口,看來已經吃了不少苦頭了。他的四肢被綁的結結實實的,嘴上也被一塊黑布堵住了,他看到我的時候,眼神裏流露出的是驚喜、随之是害怕,最後他都不敢直視我的眼睛,他心虛了。
天哥示意那兩個人退下去,然後在我耳邊說了一句話:“這個人我交給你了,是生是死,你來決定。放心,他的手腳被綁的很結實,他不會亂來的,你們之間有些恩怨,我給你一點時間。”
然後天哥也出去了,我看着他向車子那走去,随後坐進了車子裏。我輕聲歎了一口氣,其實我也不知道要和這個人渣說些什麽,以前想了很多詞,想了很多惡毒的語言,現在猛地一見到這個畜生,反倒說不出話來了。
我走上前去,把他嘴裏的布條給抽了出來,他重重地咳嗽了幾聲,然後用一種沙啞的嗓音沖我大喊:“小紅,救救我,救救我啊……”
我什麽聽着覺得那麽惡心呢,救你,你當初卷款,從此人間蒸發的時候,想過救我嘛,想過我的活路嘛,想過你也會有今天嘛?
我跟他沒有什麽好講的,我唯一想問的也就是他爲什麽會這麽做,爲什麽要卷走我的救命錢,爲什麽要對我這麽殘忍。
“你當初爲什麽要這麽做?”
“爲什麽?”
趙凱冷笑幾聲,說出了他當初爲什麽這麽做的原因。
“我也跟你說過,我要上位,我需要錢,時間不等我了,我那時候也曾猶豫過,因爲我知道那樣做,幾乎就是逼你去死了。但是,如果我不那樣做,我就得去死了,所以……”
“所以,你就幹出這種畜生不如的事情來?”
“對,我是畜生不如,小紅,我沒想到你能搭上天哥這條船,我就說嘛,以你的姿色,不用愁的……”
“啪”
我狠狠地抽了那個家夥一耳光,我還是沒有解氣,接連抽了他好幾巴掌,打的我手疼了,我也不松手,繼續抽他,抽的他嘴角流血我才罷手。
他居然以爲我是靠出賣色相才獲得了我現在的一切的,這個家夥,又一次傷害了我。他的腦海裏永遠把我當初是這樣的賤貨,枉我那時候對他一往情深,把我最寶貴的東西也給他了,全身心地付出,沒想到換來的居然是這樣的結果。
這等負心人,天沒打雷給劈死,真是老天爺不長眼睛。
那家夥被我掌掴得流了血,看我的眼神開始變得惡狠狠起來,不過他現在手腳都被縛住了,我根本不怕他,他的生死,現在就在我手裏,我要他生,他就生,我要他死,他就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陽。
“你這臭婊子,上了别人的床,就不認老子了,當初……要不是我……你早tm被人輪了,你還不讓你的姘頭……把我放了……”
我的手也腫了,我的心也涼了,這樣的話,我聽過了,也就對這個畜生徹底地死心了。他就是這樣一個人渣,無論怎麽樣,他也改變不了他的本性。他起初對我的好,就是一個套,把我套住,然後再想方設法地壓榨我,待我被吸幹榨盡之後,他就像踢垃圾一樣把我一腳踢開。
我現在才想明白,我真是傻得不行,我真是天真得不行,我真是愚蠢得不行。我也冷笑幾聲,我不是沒有收獲,我的收獲就是認清了這個人面獸心的畜生,明白了人心到底能壞到什麽程度,也知道了這個社會的規則和秩序。
你自己不強大起來,早晚是被人欺負的結果,我若有一天能成爲天哥那樣的人物,試問,誰還敢招惹我,誰還能叫我再爲他流淚呢?
我指着這個畜生,然後跟他說了最後一句話:“我曾經恨你,但我今天放一馬,因爲你讓我學會了一樣東西。”
然後我不顧他的大喊大叫,就出去了,這裏一分鍾我都不想待,我嫌髒,多看這個畜生一眼,我就覺得眼睛受到了污染,再聽他多叫喚一陣,我怕自己把持不住,改變自己的想法,我曾經無數次做夢夢到,我抛開他的肚子,挖出那顆心,看到的卻是一顆黑心。
我沒有告訴他,他讓我學會了一樣東西,那就是冷血,對敵人,對于威脅到自己的人,如果我還是向以前那樣天真的話,我一樣會被人踩在腳底下的,這毋容置疑。
天哥見我出來了,卻呆在門口不動,他走向前來,問我,打算怎麽處置這個畜生。
我搖搖頭,我不想說太多,我真的快要崩潰了。
天哥明白了,他給那兩個大漢使了一個眼色,大漢就走進屋子,出來的時候,還是押着那個畜生,他被重新蒙上了黑頭套,嘴巴也被塞住了。
但是我能聽到他哼哼唧唧的叫聲,他開始不老實起來,被其中一個大漢狠狠地踹了兩腳,他才重新老實起來,我看着他們,大漢押着那個畜生消失在了我的視線裏。
“不後悔?”
我沒有做聲,我不知道我會不會後悔,或許會吧,因爲我曾經那麽希望這個家夥能被我碎屍萬段。但真的到了這一刻了,我反而下不去手了,我在心裏對自己說:這是我最後一次手軟了,以後再也不會了。
天哥拍拍我的肩膀,我這時候感到很無力很困頓,我順勢靠在天哥的肩膀上,還是嚎啕大哭起來,哭得跟殺豬似的。
我的青春啊,就這麽沒了;
我的夢想啊,就這麽毀了;
我的愛情啊,就這麽煙消雲散了。
我現在開始,隻爲自己而活,我現在開始,隻爲珍惜我的人而活,我現在開始,隻爲活而活。我的懦弱和膽怯,應該被我留在了這個破木屋裏,我的傷心和絕望,應該随着這個人的遠去而一并消散。
我不知哭了多久,天哥也沒有制止我的近乎瘋狂的舉動,就在這個人迹罕至的郊外,一個曾經充滿浪漫和天真的小女孩徹底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爲了生活而拼盡全力的新生命。
我哭累了,也倦了,天哥才抱着我,回到了車裏,我眼皮都睜不開了,我是真的就像這麽一睡不醒,那多好啊,不用面對這慘淡的人生。我迷迷糊糊地睡去了,感覺一股溫暖湧了上來,我就睡得更深了。
天哥沒有說什麽,就這麽靜靜地看着我睡去,就像一個飽經滄桑的老人在安慰一個受傷的小女孩一樣,他總是那麽從容不迫,淡定自若。快到家的時候,天哥輕輕地拍醒了我,我才發現,天哥的圍巾不知道什麽時候圍到了我的脖子上,難怪我在睡夢裏覺得有一股溫暖呢,原來是這樣啊。
“到家了。”
我睜開眼,确實到我小區門口了,我拿下圍巾遞給天哥,天哥笑了笑,重新放回到我手裏,笑着說:“剛剛那份禮物你可能不滿意,這圍巾就算是我的對你的補償了,本想給你一個驚喜,卻沒想到是個驚吓,我倒是失算了……”
“天哥,您别這樣說……”
“好了,哭也哭過了,這段事情你可以放一放了,我希望你能真正地想開,這樣對你以後才有好處,老是糾結這段,不打開心結,你永遠過不去這個坎,還怎麽替我辦事呢?”
我下了車,看着天哥遠去的身影,直到消失在夜幕裏。手裏握着天哥那條圍巾,我輕輕地靠了上去,聞了聞,是那股熟悉的味道。天哥說的沒錯,如果我還是執着這段不堪的往事,那我等于還是活在過去,永遠沖不出思想的牢籠,做不回真正的自己。
我忽然想,這或許不是一件壞事,我能真正地放下這段往事的時候,我也真正地成長了。天哥這份大禮,真的是送的及時,很是珍貴,它解開了我困擾我許久的心結,讓我如釋重負。我緊緊握住那條圍巾,望向天哥遠去的方向,我久久不肯離去。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