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伍子、南三爺正在房間商議之後和雷響天會面的事情,門外有人敲門,南三爺喊了一聲進來吧,閃進來一個人,正是南三爺的手下。
那人黑色勁衣打扮,與門外那些看門的安保裝束不太一樣,他低聲說道:“三爺,各位老闆,雷響天到了,在樓下呢,是不是迎他上來?”
南三爺瞧瞧我,我點點頭,該來的總是要來的,南三爺便吩咐那個家夥去把雷響天請到後間去,那人得到答複後,馬上跑下去了,動作很是靈敏啊。
南三爺對我說:“柳總,還是之前您開會的地方,那地方寬敞,辦事兒也敞亮。我和伍子陪着您進去,料想雷響天也不會亂來的,這請您放心。”
三爺辦事,我是一百個放心,他經曆了那麽多大風大浪,這點小浪花對他來說真是毛毛雨一般。況且我們是組織裏的人會商,不是像外面那些仇家幫派談判,我覺得也不必要弄得這麽劍拔弩張的,畢竟我們之間沒有完全撕破臉。
我想了想,還是得跟南三爺說上一嘴:“三爺,把人散了吧,我知道你安排了人,不過我不想讓雷響天覺得我們怕了他,我們越是上心緊張,他就越是得意。”
南三爺有些猶豫,因爲這件事情沒有那麽簡單,他現在身上是有兩幅單子呢,第一要确保我的安全,第二是要确保雷響天不鬧事。如果真把人都扯了,就沒有那麽保險了,南三爺是一個習慣做兩手準備的人,這着實有些讓他爲難了。
“伍子,你覺得呢?”
南三爺突然向伍子發問,伍子沉吟了一夥兒,給出了他的答案:“有我和您在柳總身邊,也确實不需要那些‘暗哨’了,三爺,撤就撤吧,免得讓雷響天小看了我們。”
南三爺還是有些猶豫,不過他很快下定了決心,拍拍手,門外又一個黑色勁裝的人閃了進來,不過跟之前不是一個人。
“都撤了吧,通知兄弟們回去歇息吧。”
“是。”
說完,那人就要轉身出去,卻又被三爺叫住了。
“等等,雷響天帶了多少人來?”
“回三爺,就帶了兩個人,林蕭和海叔。”
回答很是幹脆,見南三爺沒有繼續發問,就馬上就去辦南三爺囑咐的事情了。
哦,這點倒是很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以爲雷響天爲了壯自己的聲勢,會把四大金剛和兩大主事人都帶來呢。沒想到他隻帶了林蕭和海叔,想到這裏,我心裏不由地一咯噔,海叔能來,說明已經和雷響天達成某種協議了,我要想再拉攏他,怕是難上加難了。
“還好,雷響天人來的不是很多,柳總,我們這就下去吧,估計他也到了。”
我沒說話,伍子拉開門,迎我出去,三爺随後跟上。我們三人一起來到後間,就是以前我開殺威會議的地方,我忽然覺得好笑,我在這裏将了雷響天一軍,雷響天難道想在這裏扳回一局嘛?
不過,我不會讓他如願的,我現在已經不是剛剛那夥兒才來這裏的局勢了,組織三大勢力已經有兩大勢力名義上效忠于我,或者說是效忠于我背後的天哥,但無論怎麽樣,他們現在翻不起浪來。
而且,我已經把我的人都打入我認爲需要打入的地方,雷響天和南三爺的場子都有我的人,雖然不是主事人,但這裏面的意義卻是非凡。
南三爺我不去說,雷響天能吃下這個憋,就說明他心中還是有忌憚的,不會肆意妄爲,不然他大可以翻臉不認賬,因爲那時候,他沒有在場,不過卻出乎我的意料,他把位子讓出來了,這裏的一退步,讓我想通了很多事情。
這場會面,與其說是殺威和警告,不如說是投石問路的好,雷響天的野心自然如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但是他還沒有得到其他主事人的認可,更沒有得到天哥的首肯,這就是他的要害,這也是爲什麽他能忍下這口氣的原因。
如果換做任何一個别人,包括是南三爺來動他,他肯定會跳起來咬你一口的,而我不同,這裏面就有這樣一層微妙的關系,這也是我的殺手锏之一,同時是我這次會面的最大的籌碼。
伍子推門進去,雷響天已經坐在那裏了,嘴上叼着雪茄煙,瞟了我一眼,沒啃聲。南三爺咳嗽一聲,高聲喊了一句:“柳總到,怎麽,雷爺,連組織裏的規矩都不懂了,要不要我讓新人給你做個示範啊。”
組織裏等級森嚴,大一級就是壓一頭,我身爲各家場子的主舵人,就是壓各家場子主事人一頭,桀骜如雷響天,也必須按照規矩和我行禮,大禮不必,但是點頭緻意還是需要的。
雷響天沒動,喉嚨發出咕噜咕噜的聲音,喉結來回滾動,顯然憋着一肚子髒話,罵不出口,這裏不是他的場子,這點起碼的規矩他還是知曉的。
我擺擺手,輕聲說道:“不必啦,雷爺是我的前輩,大家進了這個門,就是一家人,客氣倒顯得生分了,雷爺,我們來晚了,可不要在意。”
雷響天哪裏會不知道,我們就躲在樓上呢,但是剛剛理虧在前,也沒有理由再追究什麽,他不像繞彎子,直接打開天窗說亮話,聲音還是那麽刺耳:“柳總,我看天哥的面子才喊你一聲總的,你要知道,除開天哥,你是什麽東西。從來都是别人等我雷某,還沒有我雷響天等别人一說。”
沒等我開口,南三爺首先怒了,指着雷響天,就是一通責備,“雷響天,你不要太過分,既然你提到天哥,那麽敢不敢和我去見見天哥,把今天的事情跟他老人家念叨念叨,我看他不打斷你的腿。”
南三爺這番話說的很是犀利,他的聲音本就渾厚有勁,加上情緒的表達,把他對于雷響天無禮舉動的控訴表示得淋漓盡緻。他不打别的牌,就專打天哥這張牌,因爲他知道,隻有天哥這張牌能壓住這厮,不然其他都是多費口舌。
雷響天被南三爺這麽一激,拍桌站起,顯然就要發怒,跟我們蹬鼻子上臉。不過他身邊的林蕭和海叔可不傻,這時候,跟我們翻臉,不啻于跟天哥翻臉,這有什麽好處啊。他們馬上拉住雷響天,林蕭在雷響天耳邊悄悄附耳說了幾句,雷響天原先滿臉的怒容才消了下來,重重地哼了一聲,坐回原位了。
我見南三爺旗開得勝,心裏十分惬意,這老虎也有吃悶的時候,大快人心啊。我清清嗓子,對他們三人說:“雷爺,今兒,我們不是來吵架的,您約我來談事兒,我也把空給您抽出來了。怎麽,您瞧我是個女流之輩,就覺得我好欺負不是,咱們有事兒說事兒,沒事兒,天哥那還等着我交代呢。”
雷響天看到我又拿天哥出來說事兒,鼻子呼呼的,直喘氣兒,氣得臉通紅,但是又不敢發作。
林蕭見如此僵持下去,有違初衷,隻能代雷響天跟我撂底了,他說:“柳總,您知道我們雷爺是性情中人,剛剛有得罪的地方您擔待一些,這點小事,還驚動天哥,那我們這些做小弟的,不是太混賬了。這次來呢,就是想和您商量一些事情,看看,我們能不能好好一起把場子搞大,這樣我們都有利,不是嗎?”
林蕭這番話,還像句人話,這原本都是雷響天的詞兒,但我估摸着雷響天的秉性是根本說不出口的,所以借着林蕭的嘴巴講出來了,不過坦明了也好,我也不想跟他們繞彎彎,這對我沒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