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會打洞的不止有你

話說劉厚召集衆将商議破城之策，可是面對一座如烏龜殼一樣的雄城，各人都一籌莫展。衆人也提出了一些意見，就連兀突骨這個粗人也出了個馊主意，可是商量來商量去，最終也沒有得出一個能拿得出手的辦法來。

商議到最後，又繞回了起點，還是覺得唯有挖地道才是一個相對靠譜一點的辦法，其他方法皆爲風險大、預計會損傷慘重的馊主意。

可是，前面劉厚也分析過了，這挖地道也有着兩個很大的缺點，一是耗費時日太多，二是很可能給東吳軍發現，并被反制。

如何解決這兩個缺陷，衆人又商議了一通，暫時也沒有想到好的解決辦法。劉厚見天色已晚，就散了會，讓各人回去休息，打算明日再議。畢竟今天是第一天安營紮寨，各人營中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此時實在不宜秉燭夜談、挑燈夜戰。

一應夜間巡防事宜，自有衆将安排妥當，這些東西蜀軍都是有成規的，根本不用劉厚多操心什麽。他照例到各營中巡視了一番後，就回到自己的大賬中安然入睡。

睡到半夜，突聞喊殺聲響起，劉厚倏然驚醒，心想莫非是東吳人來偷營？他也不是很驚慌，畢竟軍旅生涯多年，對于偷營這種事他一點也不陌生，他自己派人做過這種事，也被人偷過他們的的營。

對于防止敵人偷營，蜀軍有預案，有一套完善的應對措施，也有實戰經驗，不出意外的話，偷營的敵人肯定讨不到什麽好，所以自己實在不需要擔心什麽。

劉厚一邊在親衛的幫助下手腳麻利地穿戴着铠甲，一邊側耳傾聽喊殺聲。聽了一會，他不由得臉色變了，這喊殺聲來自四面八方，不但從營外有喊殺聲傳來，營内某處也爆發了喊殺聲。

難道敵人已經入營了？這怎麽可能？以蜀軍所紮的堅固營盤，再加上火器的守禦，有那支部隊可以在這麽短時間内突破防線，殺進營中？

正在此時，一個傳令兵跌跌撞撞撲進營中，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幹澀地道：“太子殿下，大事不好，東吳人殺進營中了。”

“什麽！怎麽回事？”劉厚大驚，他擡眼看去，隻見這個傳令兵一身血污，背上還插了兩支羽箭，顯然是經過一番拼殺好不容易才逃出來的。

“啓奏太子殿下，小人是烏戈國主手下親兵，三更時分，我第二師營中一處地方突然地陷，露出一個大坑。

無數東吳人從坑中爬出來，在營中殺人放火，國主已經帶人拼死擋住他們，無奈東吳人源源不絕，我軍除了巡邏的士兵外，其餘人都沒有着甲，因此，我軍死傷慘重，形勢很不妙。

還請太子殿下速速派人救援。”傳令兵喘了幾口粗氣，呼吸順暢了後，一口氣說出了這段話。

劉厚聽到此人說到烏戈國主，才留意到他長得“黑、瘦、矮”，一副典型的南蠻人模樣，看來此人是兀突骨的親兵無疑。其他人并不會稱呼兀突骨爲國主，而多數稱呼他爲“兀将軍”，雖然兀突骨其實并不是姓兀。

叫兀突骨爲國主的，通常就是他烏戈族本族的族人，這樣叫法其實是犯忌諱的，不過劉厚一向不怎麽計較這些末節小事而已。

還好，這個人雖然是個蠻子，不過顯然是個能說會道的蠻子，三言兩語就将事情說清楚。兀突骨安排他做傳令兵看來是有識人之明的。這一下劉厚完全明白過來了，不但是他們會挖地道，看來陸遜也深谙此道。

陸遜顯然是早有預謀，算準了蜀軍将會紮營的地點，預先挖好了地道。等蜀軍在這裏安營紮寨後，他在蜀軍紮營的第一夜，立足未穩之際，果斷地發動了偷襲。

這次偷襲是内外夾攻，外面以大軍強攻，再偷偷安排人馬從預先挖好的地道潛進蜀營，來個裏面開花，此計不可謂不毒辣，當然，從東吳人的角度來說，此計不可謂不妙。

陸遜不負他東吳智腦的名聲，竟然想到如此妙計。從來人家圍城與反圍城，都是攻城一方想辦法挖地道偷偷進入城中，偷襲城門，從而達到破城的目的。

他卻反過來，從城裏挖地道出來，偷襲攻城部隊。想想也正常，他完全有條件做到這些。首先他時間充足，他守在長沙城中多時，早就知道西蜀太子會領兵來攻打長沙，因此，他有很多時間來進行這項土木工程。

從這點來看，也可以看出陸遜此人眼光很長遠，很多事情都早作圖謀。其次，他有充足的人手來實施這件事情。他手下有20萬軍隊，要挖一條地道到城外可以說是易如反掌。

反正那些大頭兵閑着也是閑着，挖不挖地道一樣要供給他們糧食，還不如讓他們幹點活來得實在。

因此，陸遜一到達長沙郡，就開始修築城防，除了加固城牆，加修箭樓、角樓，修建城牆外那幾道障礙物外，其實他還派人進行一項秘密工程，那就是挖掘這條地道直通到城外。

陸遜通過研究西蜀太子的用兵風格，推測他一定會駐軍在南門外，而且通過對地勢的研究，将蜀軍紮營的具體地點也算了個**不離十。因爲古代行軍打仗，紮營地是不能亂選的，要滿足諸如水源、地勢等很多條件，有經驗的将領一般會選擇一些有利地形來紮營。

同樣道理，有經驗的将領也可以根據地形推測到對方會選擇那裏來紮營。當然，這也不是絕對準确的，每個将領的風格不同，在選擇上還是稍有差别的。

這不，幸好劉厚的思維方式和一般人還真有點差别，所以，東吳軍的地道開口才開到第二師的駐地，而不是直接開到中軍帳來。如果這個地道口開到了中軍帳附近，那劉厚的小命能不能保得住就隻有天知道了。

現在地道口開在兀突骨部的營地當中，可以說是不幸中的萬幸了。兀突骨的部下，多數是原藤甲軍的人，也就是那些好勇鬥狠的南蠻人。

他們不同于後來新加入的藤甲兵，隻會反複練習那斜劈的一招。他們個個都精于近身搏鬥，在這個時候正好發揮了他們的作用。

由于營中巡邏的士兵很多，幾乎是在地陷，坑道口出現的那一刹那，巡邏士兵已經發現了這裏的異常，并敲響了示警的銅鑼。除了值夜的巡邏兵外，很多被驚醒的藤甲兵沒來得及穿甲就匆匆投入了戰鬥。

幸好有這些好勇鬥狠的南蠻兵，他們武功高強，戰鬥經驗豐富，和東吳兵打起來絲毫不落下風。

如果換了後來那些隻專門練習斜劈的新兵，這個時候肯定是擋不住東吳兵的進攻的。畢竟那一招斜劈隻有在身穿藤甲的情況下才好使，如果沒有藤甲的保護，很有可能他們的斜劈還沒劈到人，就已經先一步被人砍死了。

兀突骨也是沒有穿甲就投入了戰鬥，他被驚醒後，伸手一抓狼牙棒就沖出去開打，他有萬夫不當之勇，尋常人近不了他的身前。可是東吳兵實在太多了，陸遜有足夠的挖地道時間，所以将地道挖得很寬大，所以，短時間内就有很多東吳兵通過地道進入到蜀營中去。

幸好有兀突骨這樣的猛将，他的狼牙棒可以看作是群體性攻擊招數，一掃一大片，在這方面，他的殺戮效率甚至比趙雲還高。趙雲的槍也是要一個一個去戳的，他的槍再快也隻能算是一個單體性的攻擊技能。

另外，巡邏兵是有着甲的，雖然人數少了一點，不過在這個時候也發揮了重要的作用。就是靠着他們，死死頂住源源不斷從地道口湧出來的東吳兵。但是，東吳兵實在是太多了，兀突骨他們也快要頂不住了，隻好派人來向劉厚求救。

劉厚很了解兀突骨，知道這個家夥自負兼好面子，不是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是不肯求救的，他甯願打落牙齒和血吞，能直接搞得定的情況，即使付出再大的代價他也要先自己搞定，而不是向别人求救。

既然現在他派人來求救了，那就說明情況的确很惡劣。劉厚二話不說，馬上讓人吹響夜間緊急集合号。像這種夜間緊急集合出動的訓練，蜀軍平時做得多了，就是爲了應對這種夜間偷營場面的。

因此，蜀軍并沒有出現什麽混亂，睡下的士兵迅速起床，拿起武器，到指定的地方集結。劉厚一道道命令發布下去。

他命令第一師第一、第二團迅速趕去支援兀突骨部，火槍兵隻需要5分鍾就能完成起床、穿衣、攜帶武器集隊的過程。所以派他們去快速支援最合适不過。

另外，派火槍兵第五、第六團迅速增援各條外圍防線。今晚值夜的是第三、第四團，聽槍聲，相信他們已經和從外面殺來的東吳軍交上手了。

安排完火槍兵後，他又命令第三師，全體士兵先着甲，雖然着甲比較耗費時間，不過沒有藤甲在身，他們的戰鬥力連十分之一也沒有，尤其是鄂煥的第三師，多數士卒都是後來加入藤甲軍的，他們隻會斜劈那一招，沒有藤甲，他們比普通的士兵還不如。

磨刀不誤砍柴工的道理劉厚還是懂的，劉厚命令他們，着好甲之後，分開兩部分，一部分增援兀突骨，一部分增援外部防線。